就在这短短数息的混乱与注意力分散中,白起所率的血色突击队,已然撕裂枪雨,绕过戟林边缘。
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钺堂的外围防线!
“拦下他们!”钺堂堂主怒吼。
手中双钺交叉斩出两道暗金色的十字形钺罡,破碎虚空,直斩向冲在最前的白起!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的钺堂精锐同时出手,无数道较小的钺光交织成网,罩向突击舰队!
“杀戮……盛宴。”
白起面对十字钺罡,不闪不避,甚至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身后,那暗红色的杀神领域骤然收缩,尽数凝聚于他右手并指如刀的指尖!
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的黑红光芒亮起,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与生机!
“戮仙——指。”
他轻轻一指点出。
那两道威势惊人的十字钺罡,在与那黑红指芒接触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沸油,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
指芒去势不减,穿越虚空,径直点向钺堂堂主眉心!
钺堂堂主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霸道的杀伐神通!
仓促间将双钺交叉护于身前,同时祭坛光芒大放,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暗金盾牌!
铛——!!!
指芒点在盾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盾牌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钺堂堂主闷哼一声,连人带祭坛向后滑退出数百丈,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而他周围那些钺堂精锐交织出的光网,也被紧随白起之后的突击舟,以决死的姿态、配合着其自带的护盾与突击阵法,强行撞开了一个缺口!
突击舟如同血的洪流,顺着缺口,一头撞入了钺堂本阵之中!
近身搏杀,瞬间爆发!
钺堂擅长镇压与正面攻坚,但面对这支由杀神亲自带领、完全放弃防御、只攻不守的决死突击队,一时间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防御圈中央,蒙恬眼中精光爆闪,
“王贲!预备队前压,目标——枪堂与戟堂结合部!配合兵仙的游击小队,给我把他们的联动撕开!”
“诺!”王贲早已蓄势待发。
率领预备舰队蜂拥而出,直扑那因韩信骚扰而略显薄弱的结合部!
“全军!锋矢阵!目标——钺堂本阵!接应武安君!”
蒙恬同时下令,核心防御圈骤然收缩、变形。
化作一支巨大的玄黑色锋矢,紧随预备队之后,向着白起打开的缺口猛冲过去!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骤然逆转!
大秦远征军,以韩信精妙绝伦的“分兵四部、联动破阵”之策;
以白起无坚不摧的“凿心”锋芒;
以蒙恬沉稳果断的指挥应变;
硬生生在这看似绝杀的四堂联阵之中,撕开了一道血口,并将战火,反向烧向了敌人的核心!
碎星坟场,这片冰冷的虚空坟场。
此刻已被震天的喊杀声、能量爆炸的光芒、以及不断崩碎的星骸彻底点燃!
然而,祭坛之上,刚刚稳住身形的钺堂堂主,看着冲入本阵的血色洪流与后方压来的大秦主力。
眼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残忍。
“不愧是能让吕相重点关注的变数……果然凶悍难缠。”
“可惜……你们冲得越快,死得……也越快。”
他手中悄然捏碎了一枚苍白色的玉符,对着虚空某个方位,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
“时机已至……启动……虚空雷殛。”
与此同时,在碎星坟场更外围、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阴影中。
数道隐藏得极深、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身影,同时睁开了冰冷无情的眼眸。
他们脚下,是早已布置好的、复杂到极点的庞大阵法基盘。
基盘中央,一团团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苍白雷球,正在缓缓亮起……
真正的致命陷阱,此刻才悄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星海第一战,胜负的天平,在鲜血与火焰中,再次开始摇摆不定。
……
荧惑古星,硫磺荒原西方,忠魂山脉。
那片与荒原接壤、却一直笼罩在朦胧灵雾,与险峻山峦之中的广袤区域!
莽莽苍苍的赤红色山峦如同大地裸露的脊梁,连绵起伏,直插被三颗炽阳映照得泛着白金色的天空。
这里的岩石多呈暗红或赭褐色,质地坚硬,缝隙中顽强生长着一些耐旱的、叶片如同金属薄片般的奇异植物。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带着一股灼热而暴烈的特质,与北域玄冰原的酷寒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九大世家之首——
岳氏家族的山门“岳家堡”,一座巨大的城池,便坐落于此山脉深处。
山脉深处的峰顶被人以大神通生生削平、拓展,形成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平坦高地。
其上殿宇连绵,飞阁流丹,虽不如公孙世家璇玑岛那般精巧如仙家洞府,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肃杀如铁的雄浑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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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以忠魂山脉特产火纹铁岩垒砌,高逾十丈,厚重无比。
城池上空,那面高达百丈、猎猎招展的玄黑色大旗!
在炽阳下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的火焰。
堡内建筑多呈方正格局,线条硬朗,少有浮华装饰,却处处透着军旅特有的严谨与坚固。
此地,正是岳氏家族的大本营,亦是荧惑古星人族抵抗阳火戾气、镇压地脉躁动、威慑四方的一根定海神针。
此刻,岳家堡正门之外,那片以整块赤红岩石铺就、被烈日炙烤得微微发烫的巨大演武场上,气氛却与往日的肃穆操练有些不同。
一身青衫、气息已彻底稳固在天命境中期、甚至隐有精进的岳飞,正负手立于演武场中央。
他并未披甲,也未持枪,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平静地望着通往山下的唯一石阶古道。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映照出几分沉毅,也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在他身后,略靠左右,分别站着两人。
左侧是一位身着简朴布裙、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眼神清亮的老妪,正是岳飞之母,岳母。
她手中拄着一根寻常木杖,气息温润平和,却隐隐与脚下大地、与整个岳家堡的气运相连。
赫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天命境强者!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与一丝深藏的忧虑。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赤红将袍、浓眉虎目、气势刚猛的年轻将领,正是岳飞长子,岳云。
他如今修为也已至敕命境巅峰,身负岳家枪法真传,英气勃发。
只是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懑与不耐,目光时不时瞥向山下,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更后方,演武场边缘,还肃立着数十名岳家核心子弟与部分将领,皆神情肃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他们在等人。
等的却不是盟友,亦非寻常访客。
石阶古道尽头,云雾与热浪扭曲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中年男子。
他并未乘坐车辇飞舟,亦未御空而行,而是一步一步,踏着那陡峭漫长的石阶,缓缓走上山来。
他身着明黄色的锦缎常服,款式虽显贵气,却并无过多纹饰。
头上戴着同色璞头,面容清癯,眉眼间依稀可见昔年帝王轮廓。
只是此刻眉宇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他的气息约莫在破命境中期,但是行走间步伐却略显虚浮,额角隐见汗珠。
显然这段山路,他并未施展任何修为,反而压制己身,纯粹步行表达诚意。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文士打扮的老臣,同样徒步,神情恭谨中带着惶然。
以及一名气息沉稳、做护卫打扮的武将,修为在敕命境巅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一行四人,徒步登临岳家堡,姿态放得极低。
当那中年男子终于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踏入演武场范围,看到前方负手而立的岳飞时,他身体明显微微一震,脚步竟有些踉跄。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试图搀扶的文士,独自一人,向着岳飞的方向,深深躬下身去,长揖不起。
“赵构,来看望……岳元帅。”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赵构!
南宋高宗,赵构!
那个在十二道金牌召回北伐大军、以“莫须有”之罪将岳飞下狱、最终导致风波亭惨剧的——宋高宗,赵构!
他竟然出现在了荧惑古星,出现在了岳家堡前!
而且是以如此卑微的姿态!
演武场上,岳家众人呼吸为之一窒。
岳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怒火与恨意,周身赤红气血几乎要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数名岳家老将亦是须发戟张,手按刀柄,杀意凛然!
岳母握着木杖的手微微收紧,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波澜。
唯有岳飞,神色未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揖不起的赵构,目光深邃。
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人,看到了千年前临安城的烟雨,看到了风波亭的寒夜,看到了那十二道刺目的金牌。
也看到了……
北伐将士不甘的怒吼与百姓期盼的眼神。
沉默,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场中每一个人心头。
许久,岳飞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此地无元帅,只有荧惑岳氏家主,岳飞。”
“高宗远道而来,不必行此大礼。请起。”
他称“高宗”,语气疏离如对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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