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吗?”
冰魄姬传音,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股引动永寂寒潮的源头波动……就在下面。但其中……混杂着不止一种意志。”
项羽点头,重瞳微眯:
“除了归墟那令人作呕的死寂,还有一股……
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种囚禁与转化意味的……阵法波动。”
两人又下坠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于,螺旋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神剧震!
这是一片广阔到无法想象的、完全由晶莹剔透,却又泛着苍白死气的玄冰,构成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归墟裂缝或邪恶祭坛,而是——
三颗呈品字形悬浮、缓慢自转的、直径超过千丈的、散发出冰冷苍白色光芒的……“太阳”!
不,那并非真正的恒星。
它们的外壳,是半透明的、布满了复杂到极致、层层叠叠的古老银色符文的冰晶!
冰晶内部,涌动着粘稠如实质、介于苍白与暗金之间的诡异能量流。
能量流的核心,隐约可见三个蜷缩的、仿佛陷入最深沉睡眠的、形态模糊的庞大虚影。
每一颗“冰阳”,都延伸出无数粗大的、同样由冰晶与银色符文构成的“锁链”,穿透虚空,不知延伸向何方。
部分锁链甚至穿透了,这处空洞的顶部岩壁,似乎连接着外界的某处。
而三颗冰阳的下方,空洞的底部。
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直径超过万丈的、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旋涡边缘,不断有苍白的、蕴含着极致死寂,与沉眠道韵的气息渗漏出来。
正是“永寂寒潮”的主要源头!
但诡异的是,这些渗漏出的气息,大部分并未直接涌向上方的世界。
而是被那三颗冰阳散发的冰冷光芒,与延伸的锁链所“捕捉”、“牵引”。
一部分被冰阳自身吸收,另一部分则顺着那些锁链,被导引向了未知的远方。
整个空间,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精密、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归墟之力如同被打开的毒泉,而三颗冰阳则如同三座巨大的“泵站”或“转换器”,一边汲取着毒泉渗出的“毒素”,一边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其转化或导引出去。
更让项羽与冰魄姬震惊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颗冰阳散发的冰冷光芒与波动。
与外界荧惑古星苍穹之上,那三颗亘古悬照、带来极度酷热的“太阳”——气息同源!
只是此地的更加内敛、更加本源!
“这……这是……”
冰魄姬美眸圆睁,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三颗冰冷的“太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荧惑三阳的……地下本源核心?或者说……是它们真正的形态?!”
“不止如此。”
项羽重瞳中青金色光芒暴涨。
死死盯着那三颗冰阳核心处蜷缩的模糊虚影,以及那无数延伸向四面八方的符文锁链,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太阳!
这是一座……覆盖了整个荧惑古星的、以三颗冰阳为阵眼、以那些锁链为脉络的——超级大阵!”
“大阵?”
冰魄姬心神俱震。
“没错。”
项羽深吸一口气。
尽管此地寒意刺骨,但他胸中却有一股灼热的战意与明悟在升腾,
“你看那些锁链延伸的方向,其中大部分,明显是朝着玄冰原之外的、大炎、大玄、大汉、乃至更远区域的地脉节点而去!
这座大阵,在利用归墟渗漏的死寂力量,经过这三颗冰阳的某种转化或调和,然后通过地脉锁链,输送到整个荧惑古星的各处!”
“输送死寂力量?这怎么可能?”
冰魄姬无法理解,
“那岂不是在加速整个世界的死亡?”
“不,不完全是死寂。”
项羽目光如电。
感受着那冰阳光芒中除了冰冷死寂外,那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被强行扭曲过的炽热与暴烈,
“你仔细感应,这些被导引出去的力量,虽然源自归墟死寂。
但经过冰阳和锁链的转化,似乎……带上了一种被驯化后的‘火’与‘戾’之属性!
就像外界那三颗太阳带来的、足以烤焦大地、催生硫磺荒原的那种酷热与暴烈灵气!”
冰魄姬猛然醒悟!
太阴冰魄道对能量属性极为敏感,经项羽一点,她立刻察觉到其中微妙!
外界的荧惑古星,之所以环境极端,三阳炙烤,灵气暴烈,难道其根源……
竟是这座大阵在持续不断地将归墟死寂之力,转化为这种畸形的阳火戾气,排放到整个世界?!
“是谁……布下了如此惊世骇俗、逆转阴阳死生的大阵?”
冰魄姬声音干涩,
“目的又是什么?只是为了处理归墟渗漏?还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们试图进一步探查、心神因这惊天发现而剧烈波动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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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颗缓缓旋转的冰阳,似乎感应到了生者的闯入与窥探,同时微微一震!
嗡——!!!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冰冷到冻结思维、死寂到湮灭希望的恐怖意志。
如同三座冰山同时砸落,轰然降临,狠狠压向项羽与冰魄姬!
同时,冰阳下方那巨大的漆黑归墟旋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更多、更浓郁的苍白死寂气息喷涌而出。
其中更夹杂着一些扭曲的、仿佛由纯粹恶念构成的苍白阴影,尖啸着扑向两人!
真正的危机,因他们的窥秘,被彻底引爆!
“小心!”冰魄姬厉喝。
冰魄长剑挥出漫天冰晶剑气,结成一道环形冰墙,试图抵挡那滔天的意志冲击与苍白阴影。
然而,冰墙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痕!
那股混合了归墟死寂与冰阳阵力的意志,层次极高,远超寻常天命境威压!
冰魄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道域剧烈震荡,竟有崩散迹象!
“霸皇——开!”
项羽长啸,霸皇破天枪横扫,青金色枪芒撕裂苍白,将数道扑近的阴影绞碎。
但他同样感到心神如遭重锤,重瞳中的青莲虚影,都被压制得光芒黯淡。
更麻烦的是,那三颗冰阳核心处,那三个蜷缩的模糊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三道更加凝实、更加古老、充满了被囚禁无尽岁月的、怨毒与冰冷的“目光”。
如同实质的冰锥,锁定了项羽与冰魄姬!
“闯入者……扰阵者……死……”
断断续续、夹杂着无数回响的意念,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着,三颗冰阳表面的银色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
无数道由冰冷阵力,与归墟死寂混合而成的苍白光束,如同天罗地网,自四面八方射向两人!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湮灭!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是足以瞬间重创甚至抹杀,普通天命境初期的绝杀之局!
“难道要陨落于此?”
冰魄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想起了寒月世家万载守护的职责,想起了身后玄冰原上的族人。
“放屁!”
项羽却是怒吼,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烧起熊熊战火与不屈意志,
“老子是霸王!岂能死在这不人不鬼的冰疙瘩下面!”
生死关头,他体内青帝传承与霸皇意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共鸣!
重瞳深处,那株青莲虚影,骤然绽放出混沌初开般的青光!
“青帝道——生生不息!”
“霸皇意——万古独尊!”
“给我——破!!!”
他竟不再防御,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对“打破一切束缚”的终极渴望,尽数灌注于霸皇破天枪中。
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混沌、逆流时光般的青金色惊鸿。
主动撞向那漫天袭来的苍白光束网,撞向其中一颗冰阳的核心!
以攻代守!以命搏命!
“你疯了!”冰魄姬惊呼。
但眼见项羽决绝,她亦被激起骨子里的傲气与守护之责,
“太阴冰魄,护道无悔!”
她咬破舌尖,喷出蕴含本命精血的真元于剑上。
冰魄长剑发出哀鸣般的颤音,冰蓝色光华暴涨到极致。
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冰魄光柱,紧随项羽之后,轰向同一目标!
一青金,一冰蓝,两道决绝的身影。
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开天的利刃,悍然撞入了那代表着死亡与禁锢的苍白光网,撞向了那颗冰冷“太阳”!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剧烈碰撞与能量湮灭,在这地心深处爆发!
青金色、冰蓝色、苍白色……
各种光芒疯狂交织、撕扯、爆炸!
项羽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要被那恐怖的阵力与死寂撕碎,神魂如同被亿万冰针刺穿、又被沉眠的潮水淹没。
但他紧握长枪,霸皇意志如同不灭的烙印,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青帝道韵则如同最顽强的野草,在绝境中疯狂汲取着哪怕一丝游离的生机,反哺自身。
冰魄姬的冰魄道域几乎完全破碎,长剑哀鸣。
但她眼神决绝,以身为盾,将大部分冲击导向自身,试图为项羽分担压力。
就在两人感觉即将支撑不住、意识都要涣散的刹那——
异变再生!
他们攻击的那颗冰阳,核心处那蜷缩的模糊虚影。
似乎因为受到外部力量的强烈冲击,产生了某种不稳定的波动!
一段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破碎而古老的记忆碎片。
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攻击的轨迹,反向冲入了项羽与冰魄姬即将崩溃的心神之中!
画面闪烁:
浩瀚的星空,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星辰……
突然出现的、撕裂星空的苍白裂痕……
无数生灵哀嚎湮灭……
三道顶天立地、散发着煌煌神威的伟岸身影出现,发出悲怆而决绝的怒吼……
“归墟侵蚀,荧惑将堕!”
“吾等,愿以身镇之,以神炼之,化三阳之形,布‘逆死转生炼天大阵’!”
“引归墟死寂为薪,炼荧惑残骸为炉,逆转阴阳,以死蕴生……
虽万古孤寂,虽神形俱困……
但求为后世……保留一线……重塑之机!”
“后世之人……若有机缘至此……
当知……此非绝地……乃……希望火种……
亦乃……囚困吾等之……永恒冰棺……”
“欲破此局……需寻……阵图……需掌……三阳真意……
需有……逆转生死、重定乾坤之……大勇气、大造化……”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项羽与冰魄姬心神中炸响!
逆死转生炼天大阵!
以身镇之!
以神炼之!
为后世保留一线重塑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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