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将至。
这日,嬴政再次登临观星台。
他身后,除了核心重臣,还多了两人——公子扶苏与长公主阴嫚。
扶苏周身隐约有长城烽燧虚影环绕,气息沉稳;阴嫚则灵动毓秀,眼中充满对星海的向往。
“父皇,星海远征,儿臣愿为前驱!”
扶苏主动请缨,目光坚定。
经过铸魄试炼与烽燧点燃,他已非昔日稚嫩公子。
“父皇,阴嫚亦愿随军,哪怕做一文书小吏,亦想亲眼看看星海壮阔!”
阴嫚也鼓起勇气道。
嬴政看着一双儿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却未立刻答应,只是道:
“星海非儿戏。且看你们,能否通过最后的考验。”
他抬头望天,双手缓缓抬起,虚按向苍穹。
“星路虽通,然仍相隔无尽时空,寻常星舟难以精准抵达,亦难以承载大军通行之耗。”
“朕,今日便以神州祖地为基,以华夏九鼎气运为桥,以人皇意志为引——”
“为吾大秦锐士,开辟一条——专属的、稳固的、可供大军通行的帝国星途!”
话音落,嬴政周身紫金色天命光华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天命神州以及深渊之中,属于华夏镇国神器的九鼎齐鸣!
咸阳宫内的兖州、梁州、冀州三鼎主光华炽烈。
大唐的荆州、青州、豫州三鼎,西楚的扬州鼎,大明的徐州鼎,曹魏的雍州鼎。
其余六鼎亦共鸣相应,浩瀚的玄黄气运如九条巨龙腾空,汇聚于嬴政头顶!
更远处,秦汉世界铸魄巨鼎似乎受到感召,隔着世界屏障,投来一道凝练的玄黄光柱!
“以朕之名,以鼎为凭——”
“贯通时空,接引星芒!”
“帝国星路——开!”
嬴政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
轰隆隆——!!!
苍穹之上,白日星现!
无数星辰光芒大放,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紫金色星辰之力,与玄黄气运交织而成的璀璨光桥,自无尽高天垂下。
其源头直连那遥远的星路入口!
光桥逐渐凝实,横亘于天穹之上,一端落于咸阳城上空,另一端则没入虚空深处。
散发出稳定、坚固、且带着浓郁大秦律法秩序气息的磅礴波动!
这并非天然星路,而是以无上伟力与气运强行开辟的——人工星途!
专属大秦帝国的远征通道!
“星途已成!”
嬴政收手,气息微微波动,显然此举消耗不小,但他目光更加灼亮。
“王翦,本土交由你了!”
“臣,万死不辞!”王翦单膝跪地。
“蒙恬!”
“末将在!”
“帝国星海第一远征军,可已就绪?!”
“禀陛下!十五万将士,已登临星舟!粮草辎重,装载完毕!将士用命,只待陛下号令!”
蒙恬声如洪钟。
咸阳城外,近百艘大小星舟悬浮,黑龙旗舰为首,帆影如云,黑底金纹的“秦”字大旗猎猎作响。
十五万甲士肃立舟中,兵刃映日,眼神坚定而狂热。
嬴政踏前一步,声音传遍咸阳,传入每一艘星舟,落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大秦的将士们!”
“你们脚下,是先祖筚路蓝缕开辟的神州!你们身前,是朕为你们打开的星海征途!”
“此去,不为私怨,不为掠夺!”
“为的是,将吾人族文明之火,播撒星海!”
“为的是,让我大秦黑龙旗,在未知星辰之上飘扬!”
“为的是,告诉诸天万界——”
“赳赳老秦,共赴星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今日,朕于此,为尔等壮行!”
“愿尔等——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大秦——万胜!”
“陛下万岁!大秦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自星舟阵列中冲天而起,战意凝结如实质狼烟,冲得苍穹星路都微微震颤!
“出征!”
嬴政大手一挥!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黑龙旗舰率先启动,庞大的舟身缓缓调转,驶向那接天连地的紫金星路。
其后,百舟相继,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开始游入璀璨的星途之中。
嬴政立于观星台,目送大军远去,目光深邃。
李斯在一旁低声问:“陛下,公子与公主的考验是……”
“他们若真有心,”
嬴政淡淡道,
“便不该留于安逸。星路已开,他们自有他们的机缘与道路。
扶苏的长城烽燧,需在更广阔的星海中去印证;阴嫚的见识,也需在异域风物中去开阔。朕……不会阻拦。”
他话未说尽,但李斯已然明了。
陛下这是默许,甚至鼓励皇室新生代,也踏上星海历练之路。
只是,需他们自己争取,自己选择。
星途之上,黑龙舰队逐渐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璀璨通道的尽头。
大秦的星海时代,于此——正式开启!
然而,无论是嬴政,还是远征的将士们,此刻都尚未知晓。
在那星路通道的彼端,那被紫金屏障守护的星路入口附近。
苍白虚海的暗流,正在某种意志的驱使下,以更加隐蔽、更加阴毒的方式,悄然侵蚀着屏障的边缘。
而更远处的、星路所指向的那片陌生星域中。
几个不同形态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观测站或前哨。
几乎在同一时刻,检测到了这条突然出现的、带着强烈秩序与侵略气息的星路波动。
数道冰冷的、好奇的、或充满敌意的目光。
穿越星辰,投向了星路起源的方向,也投向了那条钢铁黑龙舰队即将抵达的——星海彼岸。
大秦的威名能否打响,不仅要看将士们的刀锋是否锋利。
更要看他们能否在陌生而危险的星海中,应对那些早已在此扎根的地头蛇,以及……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恶意。
......
摇光星,破军大殿深处。
暗金色的星辰战甲覆盖着雄伟的身躯,铠甲表面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大殿穹顶垂落的幽幽紫焰相映,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破军星君——这颗破碎星辰名义上的主宰。
此刻并未高踞王座,而是静静立于,那方演化着星辰轨迹与命运丝线的古老星盘前。
星盘之上,代表铁砧堡东北区域的光点依旧在闪烁。
只是光芒中掺杂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极其隐晦的淡金色文华气息,那是书山学海秘境,被触动后残留的波动。
铠甲之下,那双眼眸位置跳动的两团冰冷紫焰,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紫焰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与周围金煞之气格格不入的暗红色流光,如游鱼般一闪而逝。
“南唐遗脉,李煜……守书人传承……竟真的引动了书山学海。”
破军星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依旧是那金铁摩擦般的质感。
但若仔细品味,却能察觉其中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感慨。
他覆甲的手指,轻轻拂过星盘上那闪烁的光点,指尖紫焰微微吞吐。
“清道夫……归墟爪牙……对守书人和门之印记志在必得。”
“刘彻、朱元璋、李煜……还有那暗中隐藏的另外几股气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星盘,穿透了厚重的星骸岩层。
看到了那片混乱区域中,正在发生的追逃、对峙与酝酿的风暴。
“变数……越来越多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手,在星盘上轻轻一点。
那代表着刘彻朱元璋等人藏身之地的、同样被标记的微光点旁边。
悄然浮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形如“禾”字的淡金色符文虚影。
符文一闪即逝,却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与指引的意味,悄然融入那片区域的地脉波动之中。
做完这个微小动作,破军星君缓缓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那里并非王座,而是一座由无数断裂兵刃与星骸金属堆砌而成的、形似祭坛又似熔炉的奇异建筑。
他停在炉前,低头看向炉心。
炉内并非火焰,而是缓缓旋转、蕴含着恐怖金煞锋锐之力的暗金色旋涡。
“伪装了这么久……连自己都快忘了本来面目……”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那金铁摩擦之感淡去,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与沧桑。
覆甲的手掌,缓缓按向自己的胸膛位置。
那里,暗金色战甲的护心镜上。
雕刻着一枚复杂的、仿佛由七颗星辰与刀剑交织而成的破军星符文。
他的指尖,紫焰凝聚,轻轻点在那符文中心。
嗡……
轻微的震颤从铠甲内部传来。
护心镜上的破军星符文,光芒逐渐黯淡、扭曲、剥落……
如同褪去一层伪装。
显露出来的,并非铠甲本身的材质。
而是一枚深深嵌入胸膛、约巴掌大小、形制古朴、通体暗红如凝固鲜血的——玉质方印虚影!
印钮为螭虎,印底刻有四个古篆大字。
虽模糊不清,却隐隐透出一股“代天牧民”、“均平富足”的激进理想气息。
若有熟悉华夏近代史之人在此,定会惊骇认出,这印文风格与气息。
像极了那位掀起席卷神州半壁风暴、建立“太平天国”,自称“天王”的——洪秀全,曾用之印玺!
破军星君,或者说,隐藏在这层冰冷星辰战甲,与破军星君身份之下的真正意志——竟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
“天父之子,天下大同……”
铠甲下,传来一声极其复杂、混杂着狂热、迷茫、悔恨与不甘的叹息,
“当年金田起事,以为找到了救世之路……
却渐行渐远,背离初衷,内斗不休,终致覆灭……洪秀全,愧对万千信众。”
“身死魂未灭,浑噩间竟被卷入此界,附身于这尊因战败而濒死、又被归墟边缘气息污染的破军星君残躯之上……”
“以神魔一体之偏执理念,强行融合残留星君权柄、归墟死气、以及这摇光星无尽杀伐金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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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奇迹般维持住了存在,甚至逐步掌控了这颗星辰……”
“然,此身已非人,此心亦蒙尘。
破军星君之名,不过是窃据的躯壳与权柄。
我真正的本源……
仍是那不甘沉沦的华夏之魂,是那天国理想破灭后,残存的一点……追问与执念。”
洪秀全的目光,投向大殿之外,仿佛望向了那遥远不可及的神州方向。
“这些年,假借星君身份,暗中观察,小心周旋。
天庭清道夫视我为可利用之秩序维护者,归墟视我为被污染但尚未完全堕落的潜在威胁……
我便在这夹缝中,守着这片冰冷的星骸,看着诸天势力博弈,也看着……是否有来自故土的星火,能燃至此地。”
“刘彻……朱元璋……还有那南唐李煜……”
他眼中紫焰跳动,暗红印玺虚影微光流转,
“尔等,终于来了。”
“我等了太久……伪装了太久……”
“或许,是时候……让这摇光星的破军星君,做一些真正符合我内心所愿的事情了。”
他覆甲的手掌缓缓握紧,暗红印玺虚影光芒内敛。
“但,还不是时候。天庭耳目众多,归墟注视未消。我的身份,仍需隐藏。”
“不过……暗中给予一些便利,为那些故土来客,稍稍偏移一下命运的轨迹……还是能做到的。”
他重新看向星盘,目光落在那些代表着清道夫,与天庭其他势力的光点上,紫焰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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