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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疯批圣子,居然护起咸鱼来了

    马蹄声碾碎了青竹镇的夜。

    林疏桐坐在屋檐上,指尖的灵果被咬出清脆的响。

    她望着镇外腾起的尘烟,风里飘来铁锈味——是修士们用符篆催马的血煞气。

    老槐树下的自由修行者们早散了,白发散修拽着孩童躲进书斋,老醉汉抱着酒坛缩在柴房,只留她和谢沉渊立在月光里。

    清道团。谢沉渊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望着尘烟中逐渐清晰的旗帜,万剑阁的玄铁旗,苍梧宗的云纹幡...还有我当年亲手整顿过的执法堂令牌。他腰间的剑微微震颤,不是要出鞘,倒像在冷笑。

    为首的骑者勒住马,玄色道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半枚铜戒——那是谢沉渊当年亲手为亲传弟子楚衡打造的勤修戒,刻着天道酬勤四字,如今被磨得发亮。

    楚衡的脸绷得像块冰,目光扫过林疏桐时淬了毒:师尊,您可知这妖女做了什么?

    她教散修偷懒,让凡人躺平,连筑基都要靠吃灵食!

    天道的雷劫已经劈了三次青竹镇——

    所以你们就来替天行道?林疏桐晃了晃腿,把果核弹进旁边的瓦罐,上次雷劫劈歪了,劈碎了我晒的梅干;上上次劈断了老槐树的枝桠——倒是没伤着人。她歪头笑,看来天道也没那么想杀我嘛。

    楚衡的指尖掐进掌心:您这是强词夺理!

    天道奖勤罚懒,本就是最公平的规则!他翻身下马,铜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师尊,您当年在雪崖上打坐七日七夜,在火山口炼剑三月三旬,才修得如今的境界。

    若人人都学这妖女躺平,修真界要乱成什么样子?

    谢沉渊向前一步。

    他的影子罩住楚衡,像一片突然压下来的云:我确实努力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有千钧重,我在雪崖见过十二岁的小修士,因为偷懒打了个盹,被雷劫劈成焦炭;在火山口见过百岁散修,拼尽最后一口灵气也够不着筑基门槛,抱着剑匣咽了气。

    他们比你我更努力,可天道给了他们什么?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面青铜镜。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无数画面:雪崖上焦黑的骸骨,火山口破碎的剑匣,还有某个深夜里,他自己跪在雷雨中,看着最疼爱的小师妹因突破时分神被雷劫撕碎——鲜血溅在他刚炼成的剑上,烫得他握不住剑柄。

    楚衡的呼吸乱了。

    他望着镜中画面,喉结动了动:那...那是他们不够虔诚!

    虔诚?谢沉渊的冷笑像刀,当年你练剑时,我让你在冰潭里站三天三夜,你说冷,我骂你娇弱;你说饿,我骂你贪心。

    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在教你修行,是在把你变成另一个我。他转动铜镜,镜面映出林疏桐的影子:她在破庙睡觉能得温玉髓,在枯井发呆能悟古功法。

    不是天道厌弃她,是天道在告诉我们——修行不该只有一种活法。

    林疏桐忽然笑出了声。

    她从屋檐跳下来,站到谢沉渊身侧:楚衡小友,你师尊现在可护短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灵果,上次我被苍梧宗的人推了一把,系统反弹了十倍力道,把那家伙弹进了河里。

    你猜他说什么?她学谢沉渊的语气:这反震术不错,下次推人的时候记得站远点。

    楚衡的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的十名金丹修士同时祭出法宝:青锋剑、火灵珠、困仙索,在夜空下织成一张网。动手!他吼道,先拿下谢沉渊,再抓那妖女!

    谢沉渊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他抬手一扬,所有攻击撞在镜面上,又顺着光纹反弹回去。

    青锋剑刺穿了火灵珠的主人左肩,火灵珠炸碎了困仙索修士的法袍,十道攻击像无头苍蝇般在清道团里乱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疏桐啃完最后一口灵果,随手把果核扔向谢沉渊。

    他接住,指尖凝出灵气包裹住果核,轻轻一抛,果核地砸在楚衡额头。

    疼吗?林疏桐歪头,我被推搡时反弹的力道,可比这疼十倍。她摸出块桂花糖含在嘴里,你师尊没下死手,是给你留体面。

    楚衡捂着额头后退两步。

    他望着满地打滚的同门,又望着谢沉渊身侧那道懒洋洋的身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当年师尊在讲经堂说修行如逆水行舟时,眼里只有冷硬的光;现在他看林疏桐的眼神...像在看一团要融化坚冰的火。

    收了法宝。谢沉渊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铜镜泛起幽蓝光芒,十二道锁链从镜中窜出,缠住楚衡等人的手腕。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他们的修为如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回去告诉你们的掌门,他转身看向林疏桐,眼里的冷硬渐渐软成春水,青竹镇不欢迎旧规则的刽子手。

    林疏桐摸出颗灵糖塞进谢沉渊嘴里。

    他一怔,甜意漫开时,听见她的轻笑:不错嘛,没下死手。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不够努力而死。他含着糖,声音闷了些。

    所以你现在是在保护我?

    谢沉渊望着她眼里的月光,忽然想起初见那日。

    她缩在破庙角落啃冷馒头,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里炸响时,他觉得这女子荒诞得可笑;后来她在枯井里睡出千年温玉髓,在悬崖边发呆悟出上古功法,他才惊觉——原来天道从不是只爱苦行僧,它只是在等有人敢换种活法。

    不只是你。他说,还有所有不愿被规则束缚的人。

    夜更深了。

    林疏桐靠在老槐树下,谢沉渊守在她身侧。

    远处传来自由修行者们的低语,有孩童的笑声,有老醉汉的哼歌,像一汪活过来的泉。

    你会不会后悔?她突然问。

    谢沉渊摇头:从你第一次在枯井里睡觉引来温玉髓时,我就知道——你不是破坏规则,是在给天道重新写序。他抬头望云,你看,连月亮都在看我们。

    林疏桐也抬头。

    云层翻涌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从天际坠落,裹着幽蓝光芒,像颗迷路的星子。

    它坠进镇外山林,撞断一根松枝,发出细不可闻的声。

    谢沉渊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望着碎片坠落的方向,忽然握住林疏桐的手:明天...我们去山里看看。

    林疏桐打了个哈欠:好啊。

    不过先说好,我要躺着去。她往他肩头一靠,要是走不动,你得背我。

    谢沉渊低头,见她已经闭了眼,呼吸轻得像片羽毛。

    他轻笑一声,将外袍披在她身上。

    月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远处山林里,那枚碎片正缓缓渗出灵气,沾湿了一片草叶。

    风掠过林梢,带起细微的震颤。

    一场新的苏醒,正在黑暗中悄然发芽。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