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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残卷焚尽,谁来书写新规则?

    殿堂的震动突然平息。

    林疏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石顶斑驳的裂痕,有细碎的星光正从裂缝里漏下来,落在她掌心——那里浮着一枚流转着银蓝光泽的符文,像将她前半生所有的懒散与倔强都揉碎了,重新铸进纹路里。

    这是...她指尖轻轻抚过符文边缘,触感像极了青竹镇夏日里晒暖的竹席,带着记忆里特有的温软。

    识海里还残留着守护者消散前的余韵,那些关于的沉重命题,此刻都化作了她心口一片清明的暖。

    自由法则。谢沉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单膝蹲在她面前,玄色衣摆垂落如瀑,眼底映着她掌心的光,以你的经历为骨,以你的选择为血。

    林疏桐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坐在满地残灰里。

    刚才与守护者对抗时耗尽的灵力正顺着指尖符文缓缓涌回,可四肢百骸仍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抬胳膊都要费些功夫。

    她抬头看他,谢沉渊眉峰微蹙,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你还好吗——他太了解她,知道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关切。

    接下来呢?他反而伸手虚托住她肘弯,作势要扶她起来,指腹却悄悄蹭过她腕间薄汗,像在确认什么。

    林疏桐被他这个小动作逗得笑了。

    她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借着力气拍了拍裙角的灰:接下来...我们得把这玩意儿撒遍整个修真界。她晃了晃掌心的符文,旧天道的残魂还在命律碑里苟着,新法则得从根上把它顶下去。

    谢沉渊的手指在她腕间收紧了一瞬:需要我做什么?

    借点力。林疏桐歪头看他,从袖中摸出半块泛着幽光的玉碑——那是之前从命律司核心抠下来的碎片,这玩意儿本来是天道的传令官,现在得让它给新法则当邮差。她将玉碑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星光突然翻涌成河,得用你的命魂引着我的法则走,毕竟...她眨眨眼,你可是第一个主动打破旧规则的人。

    谢沉渊瞳孔微缩。

    他看见林疏桐心口的星光正顺着玉碑的纹路往上爬,像活过来的银蛇,而她的指尖正渗出一滴金血,精准地滴在玉碑裂缝处。

    会疼吗?他声音发哑,想抽回手又怕惊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血融进玉碑,之前你说过...命律碑碎片反噬时,像被万蚁啃骨。

    现在不一样了。林疏桐额头沁出薄汗,却笑得更甜,因为这是我自己的法则,不是天道强加的。她另一只手抓住他垂落的衣袖,沉渊,帮我按住碑身。

    谢沉渊立刻屈指扣住玉碑边缘。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碑身相撞——他的命魂带着千年苦行淬炼出的冷冽,她的法则裹着市井里养出来的鲜活,竟意外地在碑心融成了暖金色的光。

    玉碑突然发出清鸣。

    林疏桐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青竹镇的老槐树抽了新芽,被旧天道扭曲的灵气正顺着枝桠重新流淌;静心书斋的旧书架上,积灰的《山海经》突然翻到新页,墨迹未干的字行里浮起星子;命律司的玄色碑墙下,原本被抹除的名字正一个接一个烧起来,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笼——李明的字带着墨香,赮虎的字沾着血锈,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名字,通通闪着各自的光。

    她轻声说,拽了拽谢沉渊的衣袖。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石殿的穹顶不知何时变得透明,整个修真界的轮廓在星幕下清晰可见。

    无数银蓝色的光丝正从林疏桐掌心的符文里窜出,沿着玉碑碎片的指引,钻进每一处被旧天道桎梏过的角落。

    青竹镇的灵气平衡了。林疏桐指尖轻轻点向东南方,王阿婆的药田不会再因为她偷懒晒了半日太阳就枯死,陈秀才也不用为了追气运整夜打坐——他可以在书院里多睡会儿,反正考不考得上修士,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谢沉渊喉结滚动。

    他想起初见时在书斋里遇见的她,抱着瓜子瘫在竹椅上,阳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洒了片金斑。

    那时他觉得这女子荒诞得可笑,现在才明白,原来最珍贵的自由,从来不是对抗规则的锋利,而是能选择是否对抗的从容。

    命律司...林疏桐突然屏住呼吸。

    他们的视角正落在那座熟悉的玄色殿宇里,原本空白的碑墙上,谢沉渊三个大字正从底部缓缓浮现,后面跟着自由者·共契者六个小字,你的名字...终于不用再被天道篡改了。

    谢沉渊的指节微微发颤。

    他望着那行字,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跪在天道碑前的夜晚——那时他的名字后面跟着苦行圣子·天道执剑人,每一笔都像刻在骨头上的枷锁。

    而现在,自由者三个字泛着温暖的光,像林疏桐总揣在兜里的桂花糖,甜得他眼眶发酸。

    现在,没有人能再夺走你了。林疏桐转身,伸手抚上他的脸。

    她的指尖还带着法则流动的余温,无论是天道,还是命运残卷,都不行。

    谢沉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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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强而有力:那你呢?他声音发哑,你还回得去吗?

    回得起那个在书斋里数瓜子的林疏桐吗?

    林疏桐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突然踮脚吻了吻他眉心。

    那里还留着之前吸收金光时的淡金印记,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发亮:我早不是原来的我了。她退后半步,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银蓝色的法则光丝缠上她的发梢,在她身周织成半透明的茧,但这样很好——我成了新的开始。

    最后一枚自由符文落下时,整个修真界的天道气息突然剧变。

    林疏桐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东边的海妖不再因为天资低劣被雷劫追杀,他们可以选择在深海里沉睡;西边的散修不必再为不够勤奋自罚闭关,他们可以在山间搭座草庐,看云卷云舒;就连最古板的太华宗,那些总板着脸的长老们,此刻正站在演武场边,看着小弟子追着蝴蝶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的笑。

    成功了?谢沉渊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

    林疏桐睁开眼,看见他发间落了片星光。

    她抬手替他拂去,指尖却被他抓住,按在自己唇上:成功了。她笑着,从此以后,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勤修可以证道,懒散也可以;争强好胜可以,与世无争也行。

    石殿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鸟鸣。

    林疏桐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殿门已经完全闭合,而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比任何星子都要明亮。

    该回去了。谢沉渊替她理了理被法则光丝弄乱的发,青竹镇的老人们该等急了——王阿婆说要煮新收的莲子羹给你喝。

    林疏桐挽住他的胳膊,跟着他往殿外走。

    他们的影子被殿门透进的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树。

    就在两人跨过门槛的刹那,归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林疏桐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石殿中央的残灰里,一片未燃尽的纸页正缓缓飘起。

    上面的字迹被烧得残缺不全,但最末一行却意外清晰——自由者一号,永续传承。

    谢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是旧天道的余烬?

    林疏桐望着那片纸页在风里打了个旋,最终没入虚空,是新故事的序章。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着两人的衣袂翻飞。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那是太华宗在庆贺天道新生。

    林疏桐仰起脸,任阳光落满眉眼——这一次,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命运残卷,只有风里飘来的桂花香,和身侧人温热的体温。

    走吗?谢沉渊低头看她。

    林疏桐笑着踮脚,这次换我带你躺平。

    归墟的风掠过他们身侧,将最后一片残卷的灰烬送上云端。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某个被封禁的空间里,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突然泛起微光。

    镜中映出的,是林疏桐掌心那枚银蓝色符文的影子——它正在镜面上投下新的倒影,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