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数钱的动作快得眼花缭乱。三十秒后,两沓纸币推到曹飞面前。一沓是深绿色的五百列弗大钞,一沓是浅蓝色的一百列弗小钞。
曹飞把钱收好,转身走向材料采购区。
对角巷的店铺被查封了,但古灵阁内部的魔法材料市场还在营业。这里更像是黑市,货品来源复杂,价格也贵,但胜在品类齐全。
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裹着黑袍的女巫,只露出一双枯瘦的手。
“需要什么?”女巫声音沙哑。
“解毒剂,通用型,三瓶。隐形药水,高级品质,两瓶。复方汤剂材料包,要全套。”曹飞报出清单,“还有快速止血粉和魔力恢复药水。”
女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出远门?”
“嗯。”
“保加利亚那边最近不太平。”女巫一边从柜台下取货,一边说,“罗多彼山脉里有东西醒了。上周有三个探险队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曹飞没接话。他检查了女巫拿出来的药水,成色不错,密封完好。复方汤剂材料包里有草蛉虫、流液草、非洲树蛇皮,还有一小瓶双角兽角粉——都是正品。
“再加两瓶吐真剂解药。”他说。
女巫动作顿了顿:“那可是管制药品。”
“所以呢?”
“所以得加钱。”
曹飞从钱袋里数出二十个加隆放在柜台上。女巫收起钱,从黑袍深处摸出两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
“效果持续六小时,能抵抗大部分吐真剂。但对强效型号可能不够。”
“够了。”曹飞把药水装进背包。
离开古灵阁时,他在门口的猫头鹰邮局寄了封信。收件人是艾伦·塞尔温,地址是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塔楼。信里简单说明了自己要去保加利亚,并询问是否有当地可用的情报。
三小时后,回信到了。
曹飞在破釜酒吧的房间里拆开信封。信纸很厚,上面除了文字,还有一幅手绘的地图。
“曹先生,得知您将前往保加利亚,我将所知信息整理如下:
一、索菲亚魔法街区位于城市地下,入口在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附近的下水道检修口,需用特定节奏敲击铁门(三长两短)。
二、附图为保加利亚主要黑市分布。标红点处疑似与全视之眼有关联,其中‘血鸦酒馆’(索菲亚)、‘白骨集市’(普罗夫迪夫)、‘暗影走廊’(瓦尔纳)需重点注意。
三、家父在索菲亚有位故交,名叫伊万·彼得罗夫,开一家叫‘老橡树’的旅店。此人可信,但极度贪财,情报需用钱买。
四、真视之眼已通过加密包裹寄至破釜酒吧汤姆处,他会转交您。此物对探查隐藏魔法有奇效,但使用时会消耗大量魔力,请慎用。
祝顺利。期待您平安归来。——艾伦·塞尔温”
地图画得很详细,保加利亚全境,七个城市,二十三个标记点。其中三个用红圈特别标出,旁边还写了备注。
曹飞折好信纸,下楼找汤姆。
汤姆正在擦吧台。看见曹飞下来,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木盒,推过来。
“刚到的,塞尔温家那小子寄来的。”
木盒没有锁,但盒盖上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曹飞用手指按在符文中心,注入一丝道术灵力。符文亮起蓝光,然后黯淡下去,盒盖自动弹开。
里面铺着黑色天鹅绒,中央躺着那条银色眼睛项链。真视之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瞳孔部位的蓝宝石像是活的,有流光在其中缓缓转动。
曹飞拿起项链,戴在脖子上。宝石贴在皮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然后迅速变得温热,像是活物在适应他的体温。
“小心点用。”汤姆压低声音,“塞尔温家的宝贝,据说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但用多了……据说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
“比如人心深处的黑暗,或者某些古老存在的影子。”汤姆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总之,别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看。”
曹飞点点头,把项链塞进衣领里。
“我今晚出发。”他说,“店里就拜托您了。”
汤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午夜十二点,曹飞站在破釜酒吧后院。
他抬手划开空间门。这次坐标设得很远——保加利亚索菲亚,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附近。
门的那头是一片黑暗,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曹飞迈步进去。
再出来时,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两侧是高墙,头顶是一线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远处能看见大教堂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曹飞按照艾伦信里的指示,找到那个下水道检修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他伸手,用三长两短的节奏敲击门板。
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深,旋转向下,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气中有香料和烟草混合的气味,还有隐约的人声。
走了大概五分钟,阶梯到底。眼前豁然开朗。
索菲亚魔法街区。
曹飞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的景象。这里像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经过魔法改造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社区。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各种店铺:魔药店、武器铺、书店、酒馆……建筑风格混杂,有东欧的木结构小屋,也有奥斯曼风格的拱门和圆顶。
巫师们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袍在街上走动,说话声、讨价还价声、笑声混成一片。空气中有烤肉和葡萄酒的香味,还有各种魔法材料散发出的古怪气味。
和伦敦的对角巷完全不同。这里更热闹,更杂乱,也更……野生。
曹飞混入人流。他先找了家不起眼的旅店,用假名开了个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干净,而且窗户对着街道,视野不错。
放下行李后,他下楼,去了街角一家叫“血鸦”的酒馆。
酒馆里烟雾弥漫,光线昏暗。吧台后站着个独眼老酒保,正用一块脏布擦杯子。几个巫师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还有一桌在打牌,筹码堆得老高。
曹飞在吧台前坐下,扔过去一枚金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