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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催动真气灌入右臂,刹那间,一股沉雄磅礴之力自臂中炸开,激得他脊背一挺,神思清明。

    九阳神功共分九重,第二重唤作“金刚不坏境”,修至极处,肌肤如铸铁,筋骨似精钢,寻常兵刃难伤分毫。

    “若把《金刚护体神功》的刚猛与《御空术》的灵动拧在一起,能否淬出一门全新绝学?”赵寒心头一热,眼中迸出灼灼光亮。

    他左手掐诀,右臂运劲,《金刚护体神功》应声而起。真气所过之处,整条右臂竟泛起金铁般的冷光,坚硬如熔金铸就。他攥拳挥出,狠狠砸向一株碗口粗的青枫——咔嚓一声脆响,树干应声断作两截,断口平滑如刀削。

    “竟有如此骇人的威势?!”赵寒心头狂跳。这门功法的爆发力,远超他此前预估。

    此功源自神墓世界,本为一门近战杀招,刚烈无匹。可惜原主只会贴身硬撼,既无腾挪之巧,又缺破空之锐,威力硬生生打了对折。赵寒却想:若以御空之灵,驭金刚之悍,刚柔相济,攻守合一,新术必成锋芒无双的利器。

    ……

    他旋即沉心参悟《御空术》。此术非寻常轻功,乃借天地灵气托举身形,短暂停驻虚空,甚至御风滑行。赵寒虽未修过轻身术,但手握更精纯的《御风诀》——那是御空术的升华版本。

    他依诀调息,引气游走周身脉络。

    不多时,一股温润而浩荡的浮力悄然渗入四肢百骸,仿佛大地松开了束缚,风也主动托住了他。

    “成了?”赵寒眉梢一扬。这正是御空之感——悬于半空,疾若流矢,既能避断崖之险,又可绕林木之碍。

    可细细探查,那股力量仍在,却如雾中游龙,明明能感知,却抓不住、使不动。赵寒略一思忖,忽有所悟:怕是刚触到《御风诀》门槛,火候太浅,尚未驯服这股天地之劲。

    他立刻换作《御风诀》再试一次。

    果然,浮力再现,可依旧不受控——它听命于他,却不听令于他。

    “原来如此。”赵寒豁然开朗。就像初学骑马的人,马儿认他为主,却还不会听他号令,缰绳在手,仍颠簸难稳。

    “那就重头练起!”

    “九阳神功已至圆满,先天之境近在咫尺——索性趁此良机,把根基重新夯牢。”赵寒心里透亮:自己起步太晚,底子虚浮,越往上走,越要往回补。

    他必须争分夺秒,稳住根基,把武道修为真正夯牢、炼透。

    赵寒将体内残余的灵气尽数逼出,凝成水银般的液滴,再以意念层层挤压,压缩成一枚沉甸甸的灵核,缓缓旋转。随后,他取出一块青纹灵石,端放于掌心,引气入体,开始汲取其中蕴藏的磅礴灵气。

    灵气一入经脉,便如江河决堤,奔涌直灌丹田。赵寒的身躯像久旱龟裂的大地,疯狂吞纳,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吸吮。那灵石所含灵气浩如烟海,几乎撑满整个气海,可《九阳神功》运转之下,狂暴之气竟被飞速驯服,化作温润稠厚的液态真元,在丹田深处汩汩流转。

    接着,他转修《御风术》。

    此术原名“御空术”,与《御空诀》同根同源,一脉相承。

    赵寒依着口诀导引真气,催动灵气在奇经八脉间穿行、沉淀,最终聚于指尖。不多时,一缕轻盈缥缈的白气悄然浮起,缠绕指端,似雾非雾,若隐若现。

    “嗡——”一声低鸣掠过耳畔,赵寒双脚离地,整个人倏然腾空而起,悬停半尺。

    身侧,一团淡蓝雾霭随之升腾,轻盈流转,正是他体内灵气外显所化。

    “咦?竟能凭空悬停?”赵寒心头一震。

    “不愧是《御风术》,果然玄妙莫测!”他难掩激动,“有了它,这莽莽山林,便是我的主场!可要真正拿捏自如,怕还得下苦功——眼下,我对这门功夫,终究还是生疏得很。”

    ……

    他试着驱使那团淡蓝雾气腾挪疾行,不过片刻,体内真元便已耗去近半。

    他皱眉摇头:“高速腾跃不可久持。真气流失太快,根本撑不起持久战。”

    “这种飞法,只适合林深叶密之处——遇险可借藤蔓枝桠闪避腾挪,甚至借树影遮蔽身形。一旦出了林子,便如鱼离水,优势尽失。”

    思忖良久,他重新盘坐,沉心回归《九阳神功》。

    这一闭关,整整九十昼夜。

    《御风术》在他手中早已圆融无碍:灵气可随心化雾,精气神三者俱达鼎盛,通体轻灵,气息绵长。

    “成了。”赵寒霍然起身,衣袍微扬。

    《御空术》共分五重境界,每破一层,身法、感知、控气之能皆有质变。

    他眸光微凛:“离先天之境,只差一道门槛——这层桎梏,恐怕就是宗师境的最后关隘了。”

    心潮微涌,他大步朝洞外走去。

    刚踏出洞口,脚步却猛然顿住:“这……”

    眼前铺展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

    他的洞府正处在林心腹地,四顾皆是参天古松、苍翠巨柏,枝干虬劲,遮天蔽日。

    “这片林子……不对劲。”他鼻尖微动,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清冽又蓬勃,仿佛整座山林都在呼吸。

    他对百花谷的传闻早有耳闻——据说谷中奇花异草遍地,更有传说中的仙株,服之可固本培元、延寿增功。

    好奇如火苗窜起,他迈开步子,踏上一条幽静小径。两旁古木森森,野花缀枝,甜香浮动,步步生春,恍若误入画中仙境。

    小径渐陡,他脚下加快,心跳也跟着轻快起来。忽地,一阵浓烈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漫山遍野,全是盛放的花,赤橙黄紫,流光溢彩,如霞似锦,美得不似人间。

    “这……就是百花谷?”赵寒屏息低语。

    花丛中央,一株青玉般的高茎仙草亭亭而立,枝叶轻摇,泛着柔润微光。

    他心头一热——果真是传说中的仙株!

    他缓步上前,屏息凝神,指尖轻捻,采下一片嫩叶,凑近轻嗅,一股清冽甘香直沁心脾。暗自庆幸:此番机缘,实乃天赐,对修为裨益,难以估量。

    就在此刻,山风骤起,花瓣纷飞如雨。

    一道素白衣影掠空而至,翩然落地。

    女子肤若凝脂,眸似寒星,气质清绝,宛若月宫谪仙。

    “何人擅闯百花谷?”她声如冷泉击石,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赵寒当即俯身,长揖及地:“在下赵寒,绝无冒犯之意,只因久慕百花谷之名,一时心动,贸然入谷,还望恕罪。”

    女子神色稍霁,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似在辨其心性。忽然抬手一拂,清风过处,那株仙草轻轻一颤,一截莹润枝条自行折断,悠悠飘至她掌心。

    “你福缘深厚,竟能在百花谷觅得仙草,此乃天意所归。”女子嗓音清越如泉,“我是百花谷守山灵使白玉清,若你闯过三重试炼,这株仙草便归你所有。”

    ……

    赵寒心头一热,深知机缘稍纵即逝,当即咬紧牙关,誓要拼尽全力。白玉清端坐于一朵盛放的千瓣花心,素手轻扬,一瓣落英倏然凝形,化作一朵皎洁莲台,浮于半空。

    “三关已备,缺一不可——闯过,仙草归你;败退,原路返还。”她语声澄澈,不带一丝波澜。

    赵寒脊背挺直,目光灼灼。为破境登阶,为踏足巅峰,这一战,他输不起!一场撼动命格的试炼,就此拉开帷幕……

    白玉清指尖结印,唇间吐出古奥咒音。霎时间,满谷繁花齐齐震颤,枝叶翻涌如潮,万千花瓣挣脱枝头,汇成一道浩荡花流,奔向天穹某处。

    赵寒仰首,瞳孔骤缩——那团悬停的云霭之上,赫然浮着数件法宝虚影!

    它们形态各异,或如长剑吞吐寒芒,或似铜钟嗡鸣震耳,此刻正疾速旋飞,搅得气流嘶啸。

    “什么情况?”赵寒眉峰一跳。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已攫住他四肢百骸,拽着他离地而起,身不由己朝云上疾掠!

    心跳擂鼓般撞击胸腔,他奋力挣扎,却像被无形巨掌托举,只能任其牵引,缓缓升腾。

    “难不成……真要踏云登天?”赵寒喉头发紧,随即攥紧拳头,“既已应诺,死也得走到尽头!”

    一股血性直冲头顶!

    他绷紧筋骨,稳住重心,硬生生在升势中压下身形,不让这股力道将自己甩飞。

    转眼间,他已立于云边。

    眼前赫然矗立一座恢弘宫阙,金瓦映日,廊柱擎天,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殿顶悬着一颗浑圆明珠,光华温润,倾泻而下;檐角梁枋间,密布玄纹异符,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

    整座宫殿肃穆如神庭,庄严似天坛,令人双腿发软,几欲跪伏。

    “这……”赵寒瞳孔暴张,面皮涨得通红。

    那哪里是宫殿?分明是一具横卧的巨骸!

    “嘶——”

    他倒抽冷气,魂儿险些离窍。

    尸骸静卧于飞檐之下,体态完整,不见丝毫溃烂,身披墨鳞龙袍,双目微阖,眉心嵌着一块紫金石,幽光浮动。

    它栩栩如生,毫无死气,仿佛只是闭目小憩,沉眠了万古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