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断臂老者所释放的剑意精纯至极,比起他在异火大陆遭遇过的诸多强敌,不知高明了多少。
“世子,我必须带走。”
“王爷之命,便是我的使命。”
“好!”李淳罡须发飞扬,体内气势节节攀升,已达顶峰。
他伸手一招,
背后长剑破鞘而出,落入掌中。
刹那间,那个曾经独步天下、万剑臣服的剑神仿佛再度归来。
“一剑……仙人跪!”
没有试探,直接全力出手。
剑锋划破长空,天地法则随之震荡,无尽天地之力从八方奔涌而来,凝聚成一道百丈巨剑,挟带着煌煌天威,直劈海波东!
全场为之失色。
这样的战斗,已近乎传说中的景象。
武道之路,真正的飞跃始于天象境。
至此境者,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招式之间威力惊人,足以单挑千军万马。
而一旦踏入陆地神仙之列,则开始领悟天地法则,掌握更深层次的玄妙。
其中最显着的优势,便是引动天地之力的能力可暴涨十倍乃至数十倍于天象境!
如今这一剑斩下,
宛若天罚降临。
狂风怒卷,吹得海波东衣袂翻飞。
就在风势稍歇的瞬间,猛然再次炸裂,比之前更为狂暴!
只见他身边,
无穷天地元气滚滚汇聚,化作无数丈许长短的冰刃,转瞬之间密布虚空,层层叠叠,如同寒狱降临。
海波东冷声低喝:“玄冰旋杀!”
刹那间,冰刃高速旋转,彼此融合,形成一片横贯长空的冰刃风暴,迎着百丈剑气悍然撞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
两者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竟压过了远方战场的喊杀声与真龙嘶吼。
连正在激战的冉闵与袁左宗都不由自主停下动作,朝这边望来。
紧接着,
两人脸色齐变。
那股威势,竟似丝毫不逊于自己借助千军万煞之气爆发时的状态。
凌厉的冰芒与剑气残流四散激射,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呼啸。
若非这场对决发生在高空云端,仅是这些余波扫落人间,便足以令整座城池血流成河。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层次么?”
两位将领仰头望着天际,心头震撼难平。
世人常说,哪怕是一尊陆地神仙,面对十万精锐铁甲、煞气冲霄的大军,也只得暂避锋芒。
只因人力终有极限,而大军气势连绵不绝,借天地杀机而成势,方可抗衡超凡之力。
可眼前这位,却将天地伟力尽数凝聚于一身,举手投足皆含莫测之威。
相较之下,再雄壮的军阵,终究缺了几分灵动与变数。
随着天边余劲缓缓消弭,众人屏息凝望。
只见两道身影各自退开,天空再无痕迹,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幻觉。
“竟是旗鼓相当!”
“海前辈竟能与老剑神斗个不分高下!”
“尚未踏破那最后一步,竟已有如此战力,实在骇人听闻!”
“逍遥王麾下,究竟还藏着多少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
惊叹之声此起彼伏,惊疑交加。
李淳罡立于虚空,心潮亦难以平静。
他沉声问道:“你并未掌握天地法则,为何能引动这般浩瀚的自然之力?”
海波东淡然回应:“生来如此。”
赵寒在下方默然一笑。
实则这是两个世界规则交融的结果——系统将海波东召唤至此界后,对其力量体系做了某种融合与重塑。
说是天赋异禀,倒也不算欺瞒。
假以时日,待他真正参透此方天地的运行之道,一旦迈入陆地神仙之境,恐怕立刻便可跻身同阶巅峰!
赵寒目光扫过各处战场,心中已然了然。
局势,稳了。
他嘴角微扬,笑意渐浓。
高空之上,李淳罡不再多问。
纵然明白对手极难撼动,但他身为一代剑道宗师,骨子里的傲气不容退缩。
既受托付,必尽全力。
“再来。”
他冷然低语,体内剑意再度沸腾升腾。
“两袖青蛇!”
此乃他纵横江湖的成名绝技,斩断杂念,破关夺命,直指人心。
对面,海波东亦倾尽全力。
“玄冰龙翔!”
刹那间,周身空气凝结如冻土,霜雾化形,宛若实质的寒流盘旋而出,仿佛连空间都被冻结。
两人越战越烈,剑光与寒气交织成网,成为所有战场中最引人注目的风暴核心。
大雪龙骑与墨甲龙骑厮杀正酣,战局胶着。
墨甲一方虽占上风,却也无法迅速剿灭敌军,自身亦将付出惨重代价。
霍青桐对阵齐当国,已显优势,北凉铁骑节节败退,形势愈发不利。
至于城门口那一侧,北凉诸多高手皆被死死拦住,寸步难进。
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胜负的关键,已然系于天上那两人之手。
若李淳罡胜出,今日或真能带走徐丰年。
若他落败,乃至僵持不下,北凉只能吞下苦果,忍辱撤兵。
无数双眼睛紧盯苍穹,心跳如擂鼓。
李淳罡双目如刃,周身无形剑气弥漫虚空,一道道凌厉剑芒横贯长空,直逼海波东而去。
此时的他,已臻剑道极致,堪称真正的剑中之神。
然而海波东亦毫不逊色。
寒霜环绕周身,恍若冰雪帝王临世。
指尖轻点,天地元气应召而来,化作漫天极寒冰暴,那等驾驭天地之力的从容自如,竟比真正的陆地神仙更令人胆寒。
终于,两人再次错身而开,遥遥对峙。
李淳罡凝视着对方,眼中多了几分由衷敬意:
“阁下,是我所见天象境中最为奇特之人。”
过往也曾有强者以天象修为硬撼陆地神仙,但大多仰仗秘法、外物或特殊功体。
像海波东这般,纯粹凭借浑厚到离谱的天地之力压制对手的,前所未见。
海波东调匀气息,语气诚恳:“我赢不了你。”
他说得坦荡,并无半分虚饰。
能挡住这位老剑神,已是极限;想要将其击败,目前尚不可能。
但这对他而言,已然足够。
他的任务并非取胜,而是守住底线——不让徐丰年被带走。
李淳罡闻言苦笑。
“没想到我重出江湖的第一战,便遇上了你这样的对手。”
“罢了,既然答应了北凉王,那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在所不惜。”
他神色肃然,缓缓吐出四个字:
“剑开天门。”
“以我现在的状态施展绌剑,未必能驾驭得住,你且退后。”
李淳罡的眼神里已透出一股决绝。
事实上,
他尚未恢复至巅峰,强行催动绌剑开启天门,连自己都难以承受那浩瀚如海的剑意,稍有不慎,极可能筋脉尽毁,终生再难握剑。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剑开天门!
那是剑道的极致,可劈裂苍穹!
众多高手目光灼热,只闻昔日老剑神曾一剑斩破虚空,镇压九天仙人,难道今日真要重见此等神迹?
一声轻叹忽地响起:
“何必如此?听潮亭中困守二十年,你如今未复全盛,就算用这一招伤了海老,也不过同归于尽。
徐丰年,你依旧带不走。”
赵寒静静望着李淳罡。
李淳罡微怔,不知对方如何知晓这等隐秘。
但他并未多想,
只是淡然一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尽力而为罢了。”
“若竭尽所能仍无法达成,那便非我之过。”
这是他的执念。
话音未落,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之下,
他体内气势骤然暴涨,手中古剑剧烈震颤,竟不堪重负,轰然断裂。
就在断剑飞散的瞬间,
天地仿佛被无形剑气贯穿,万剑齐鸣,苍穹震荡,仿佛整片乾坤都在回应这一剑的威势。
海波东神色肃然,
冰霜倒流,早已放弃攻势,全力凝聚防御之势。
李淳罡强提真元,脸色涨得发紫。
悠长吟诵响彻四野:“剑……开……天……”
一字一顿,耗尽心力。
毕竟未曾登顶,状态未稳。
正待吐出最后一字,
远处天边猛然传来一声高喝:
“圣旨到——!逍遥王接旨!!!”
声音如雷贯耳,众人皆是一震。
刹那间,
无论战场厮杀,还是强者对决,
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那疾驰而来的孤骑。
李淳罡仰天一叹,剑意溃散,唇角渗出血丝。
他知道,
这场对峙,结束了。
但并非按照北凉王所愿的方式落幕。
同一时刻,
北凉王府深处。
书房昏暗,徐啸独自立于墙前,凝视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眉如利刃,目含锋芒,令他眼中浮起深深眷恋。
门外传来柔婉嗓音:
“父王。”
“进来吧。”
一只如玉般的手推开房门,红裙曳地,女子容颜倾城,身姿婀娜。
见父亲痴望母亲遗像,她轻声问道:
“父王唤我?可是寻脂虎?”
此人正是当年赐婚之后便杳无音讯的北凉长郡主——徐脂虎。
徐啸从思绪中回神,
望着长女,眸中掠过一丝歉疚。
那神情让徐脂虎心头微颤,不敢久视。
徐啸缓缓落座,抬手指了指案几:
“你自己看。”
徐脂虎目光落下,
瞳孔骤然紧缩。
案上静静陈列着几样东西。
一道明黄圣旨。
三封紧急军报。
这几日发生的事她心中有数——弟弟被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悬于城头,点名要北凉亲自来迎。
如今父亲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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