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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分明是剑道奇才!

    此时,元本溪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睛如寒潭深水,透着难以捉摸的光。

    他望着赵寒,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虽知这位王爷素来胸有丘壑,可今日再相见,却觉其气势迥异往昔,仿佛蛰龙将起,风云随行,令人不由心惊。

    “昔日便知王爷非常人,如今再见,方知所言非虚。”

    元本溪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微沉。

    他听闻赵寒启程赴封地,得知竟无一人相送,心中顿生凄凉之意。

    念及旧日情谊,遂连夜赶来望风亭,只为送上一程。

    也算不负相识一场。

    “王爷这等城府,瞒过了满城权贵耳目,实属不易。”

    他是真心赞叹。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看似闲散疏懒的皇子,而是藏锋于鞘、待时而动的潜龙!

    他眼角余光扫过远处林间,山风穿谷,万籁俱寂,可那一片幽暗深处,竟让他这位久经风雨的老谋深算之人都感到一丝不安。

    赵寒仰头大笑,豪气顿生。

    “满城皆不敢相送,先生何必亲身犯险?岂不是平白招惹是非?”

    元本溪淡然一笑:

    “若真畏祸,当年又怎敢做下那件事?”

    所谓白衣案,虽未明文记载,但朝中上下心照不宣。

    只是牵连太广,人人避谈,唯恐引火烧身。

    赵寒闻言抚掌而笑:

    “当浮一大白!”

    随从立刻奉上玉杯,酒香四溢。

    他举杯痛饮,一滴不剩,胸中最后一缕孤寂也随之烟消云散。

    “今日得先生亲至相送,赵寒铭感五内。”

    元本溪亦举起酒盏,素白衣袖掩面,一口饮尽。

    他轻叹道:

    “本想略尽绵力,护你一路安稳,如今看来,倒是我想窄了。”

    赵寒摇头:

    “无论成败,先生此情此义,重逾千金。”

    元本溪默然片刻,低声道:

    “你我相识一场,也是天意使然。

    今你远赴荒州,我别无他物可赠,唯有一句话,愿君记取。”

    赵寒顿时敛容正色,整衣肃立。

    “请先生赐教。”

    元本溪声音渐冷:

    “此去荒州,路途艰险,以王爷之才自可安然抵达。

    真正难处,在日后立足。”

    “荒州地处北疆,三面环敌——北莽铁骑、大辽鹰犬、蒙古游部,无不虎视眈眈;内邻北凉,更是龙争虎斗之地,局势复杂,绝非善土。”

    “要想在此扎根,极难!”

    他语调愈发凝重。

    即便如今看出赵寒气象不凡,他也未曾认为对方能在那样一片绝地中站稳脚跟。

    先帝赐封荒州,本就是流放之意,何谈恩宠?

    “外有群狼窥伺,内有猛虎踞守。”

    “王爷如今身处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若要活命,唯有一条出路——杀!”

    “唯有杀出血路!对外斩狼,对内拒虎!”

    “当今圣上执掌帝王权术,若王爷展露非凡手段,终究是皇族血脉,必会加以倚重,借此可得一线生机。

    待新君即位,更有机会成为柱石之臣。”

    “倘若妄图与北凉结盟共存,恐怕两头皆失。

    那位世子,非宽厚容人之主。”

    话音落下,四野无声。

    赵寒静静伫立,眼中波澜已平。

    他懂了。

    元本溪劝他不必再藏锋敛锐,不如在荒州大展拳脚,重创北境蛮族,立下赫赫功勋。

    唯有如此,才能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不致沦为弃子。

    同时要与北凉王保持分寸,切莫妄图借姻亲之谊攀附权势,否则两头落空,终将进退维谷,结局堪忧。

    不得不说,

    这番谋划极为妥当。

    甚至可以说,

    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

    可终究,

    赵寒仍难逃被人执棋的命运——只不过,从一枚可有可无的闲子,变成了值得利用的利器。

    赵寒轻笑一声。

    若无系统相助,

    此计堪称万全。

    可惜……

    元本溪并不知晓他的真正底牌。

    他的志向,又岂止是做谁手中的一枚棋?

    不过这些话不必点破。

    对方一番诚意相待,总归是情谊深重。

    “多谢先生指点!”

    他躬身一礼。

    谢的不是谋略,而是那份推心置腹的情意。

    元本溪神色如常,心底却泛起涟漪。

    他察觉到,赵寒并未将这番建言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已是绝境中的最优解,怎会轻易被轻慢?

    但他也不计较。

    说与不说,是吾之本分;听或不听,乃君之抉择。

    “晚辈亦有一语,愿赠先生。”

    元本溪微怔。

    赵寒语气平缓,字字清晰: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他日先生若登帝师之位,望以北凉王之事为戒。”

    他清楚,

    元本溪因赵淳一句“愿为先生提线傀儡”而倾力辅佐其夺嫡登基,可日后新君坐殿,依旧对他心存忌惮,步步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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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元本溪身躯微颤,张口欲辩,却终未出声。

    赵寒拱手作别:

    “今日承蒙相送,感激不尽。

    他年倘若太安城不容先生立足,荒州必为先生扫净卧榻,虚席以待!”

    元本溪目光骤亮:

    “若那床榻积尘蒙垢,我可不去!”

    赵寒朗声大笑:

    “且容两年光景,届时请先生亲自来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望着那白衣文士远去的身影,赵寒嘴角微扬。

    此次交心,实为长远布局。

    他对元本溪的才识谋断极为欣赏,若能得此人相助,大事何愁不成?只是眼下根基尚浅,还无力供养这等人物于麾下。

    但这一诺,

    终有兑现之日。

    车轮滚滚前行。

    元本溪久久未能平复心绪。

    此子气度非常,隐有真龙气象!

    ……

    车队一路向前,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百余人的队伍浩荡而行,稍加留意便能察觉。

    除非暗中易道潜行,方能彻底隐匿。

    但赵寒并不打算避人耳目。

    他在太安城困守二十载,形同囚徒,如今终于挣脱枷锁,自然要纵目山河,饱览世间万象。

    这一路行程约需一月,正好从容观览。

    沿途所见,令他兴致盎然——

    有百姓流离乞食,有江湖恩怨喋血,有盗匪拦路劫财,也有侠客仗义除恶。

    这纷繁人间百态,让他对未来多了几分热望。

    途中歇息之时,难免与姜泥温存缠绵,惹得她面若桃花,娇羞不已。

    当然,他也未曾懈怠修行。

    纵有系统馈赠,日常苦练仍不可废。

    《皇极真龙功》日渐精纯,对自身武道的掌控也愈发圆融自如。

    “王爷,路程已过半程,天色已晚,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

    一名面色黝黑的大汉靠近主车,低声禀报。

    此人名唤李痕。

    当年为葬母鬻身为奴,被赵寒救下收留。

    自那以后,忠心不二。

    系统尚未觉醒时,他便是赵寒身边最强战力,先天圆满之境,实战之中即便面对金刚宗师,也能周旋抗衡。

    “好。”

    赵寒轻轻应了一声。

    瞥见车内姜泥正酣睡,香汗微沁,唇角含梦,便低声嘱咐春、夏二人:

    “你们小心照看王妃。”

    随即掀帘而出。

    夜幕低垂,四野寂静。

    他挥退随从,独自走向一片空地。

    腰间长剑出鞘,清吟如龙。

    刹那间,月下剑影流转,如秋水铺卷,连绵不断,浑然成画。

    这般剑术造诣,已入化境,纵是在武林之中,亦足以称一声“剑道大家”。

    赵寒沉浸其中,心中喜悦难抑。

    与往昔相比,如今的剑道境界,早已判若云泥。

    “果然,小姜泥那剑仙风骨的加持,非同凡响!”

    尽管早已见识过自己的进步,赵寒仍忍不住心生震撼。

    这般肉眼可见的飞速提升,简直如同得天助一般,短短数日之间,剑术竟已脱胎换骨,战力更是跃上新境。

    此刻他挥剑而出,

    一挑一捺皆从容自如,招式精妙,浑然天成。

    月下公子舞剑,如诗如画。

    下人们都清楚王爷的习性,无人敢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

    月色愈发清亮,

    一轮明月高挂天幕。

    赵寒忽而轻笑一声:

    “月下有客临门,何必藏头露尾?”

    他眸光沉静,手中长剑一旋,卷起几片落叶,动作流畅无滞。

    夜色如水。

    忽然——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柔媚中藏着杀意,又夹杂着几分惊异。

    “世人总说,离阳的逍遥王不过是个沉溺脂粉的浪荡之徒。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未必可信。”

    “这位王爷,分明是剑道奇才!”

    那声音似近在耳畔,又似远在云外,撩人心魄。

    赵寒手腕微抖,剑尖破空,瞬间贯穿数片落叶,一道黑影疾闪而退。

    他语气淡然:

    “我是否奇才不重要,可阁下这般躲躲藏藏,未免太不上台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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