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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疗伤与异变

    当林风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艰难挣脱,重新感受到身体的存在时,首先涌入感知的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股清凉、精纯、带着星辰秩序感的温和能量,正如同潺潺溪流,缓缓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与受创的神魂。

    他正浸泡在某种灵液之中。液体温暖,星辉流转,带着熟悉的星辰气息——是星力淬炼池,但似乎比观星岛上的更加精纯,能量也更加温和,显然是经过了特别的调和与稀释,更适合疗伤。

    意识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头,缓慢上浮。他尝试调动神念,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立刻从眉心星窍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各处,尤其是后心那个被“蚀影幽爪”洞穿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结痂,被一层柔和的星光薄膜覆盖,但内部经脉的撕裂、脏腑的震荡、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蚀魂冥寒”残留的冰冷与刺痛感,依旧清晰无比。

    伤得很重。比阴眼之战后更重。不仅肉身受创,强行引动“星殒”秘术残篇引爆玄阴镇星棍部分本源和星核碎片力量,更让他的神魂与经脉承受了巨大的反噬,若非《混沌寂煞天功》改造后的经脉足够坚韧,以及混沌法力对异种能量的强大包容与化解能力,恐怕根基都会受损。

    但,活下来了。并且,反杀了强敌。

    林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带有星宿海风格的静室穹顶,柔和的光线从镶嵌的星辰石上洒落。他正躺在巡星号客卿静室的星力淬炼池中。池水微漾,映照着穹顶的星光。

    “林道友,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与疲惫的声音从旁传来。

    林风微微偏头,看到孟坚正盘坐在池边,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不如之前凝练,显然之前一战也消耗不小,且似乎并未完全恢复。他手中正捏着一块星纹石,将精纯的星力缓缓导入池水中。

    “孟长老……”林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喉咙如同火烧,“过去……多久了?星槎……情况如何?”

    “你昏迷了整整两日。”孟坚松了口气,将星纹石放在一旁,拿起旁边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清香扑鼻、龙眼大小的翠绿色丹药,“先服下这枚‘青木回天丹’,有助于修复经脉损伤、滋养肉身生机。是星衍海主听闻消息后,特意派人用小型传送阵紧急送来的。”

    林风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与池中的星力相辅相成,修复着肉身的创伤,那深入骨髓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星槎受损不轻,”孟坚继续道,语气沉重,“‘周天星辰壁’多处符文崩坏,船体结构也有损伤,尤其是你与厉涛等人战斗波及的区域。星澈伤势已稳定,正在休养。星雨那丫头吓坏了,但也算经住了考验,这两日协助老夫维持星槎基础运转和警戒,颇为得力。星澜……伤势比你轻些,但也需调养数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砾石屿……我们暂时放弃了。那处隐藏阵眼节点暴露后,与地脉星力连接变得极不稳定,且经此一战,痕迹太过明显,已不适合作为隐蔽前哨。老夫已下令彻底摧毁了地上部分遗迹和残留阵法基盘,并布置了混淆与警戒符文。在你们昏迷时,星槎已驶离那片海域,目前在一处相对平静的陨石带边缘隐蔽休整。”

    林风默默听着,神念内视,检查着自身状况。伤势虽重,但根基未损,混沌元婴虽然黯淡了些,但依旧稳固,《混沌寂煞天功》的运转虽慢,却在持续修复。眉心星窍因为之前强行引动星核碎片和“星殒”秘术,有些萎靡,但吸收着池中星力,也在缓慢恢复。最大的问题是后心伤口残留的那一丝极其顽固的“蚀魂冥寒”本源,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伤口深处,与他的混沌法力形成对峙,需要时间慢慢磨灭。

    “厉涛呢?”林风问。

    “不知所踪。”孟坚摇头,“爆炸后他便坠海消失,老夫当时急于救你,无暇追击。后来星槎扫描那片海域,只发现了一些破碎的法器残片和血迹,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或遁走的明显痕迹。此人修为不弱,且是玄冥水府长老,身上保命之物应当不少,未必就死了。”

    林风点了点头。厉涛死不死暂时不重要,经此一役,玄冥水府与蚀星勾结已坐实,且双方都损失不小,仇是结下了。未来在陨星海,必是敌对。

    “那根棍子……”孟坚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玄阴镇星棍,递到池边。

    棍身依旧古朴,但原本暗银色的星纹此刻显得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细微的裂痕。棍身内蕴的灵性波动微弱而混乱,仿佛受了重创,正在沉睡。更重要的是,林风能感觉到,棍内那丝被他辛苦驯服的寂灭本源道韵,因为被强行引爆了一部分,此刻变得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似乎有溃散的风险。

    “棍灵受创,本源动荡。”林风接过长棍,冰冷熟悉的触感传来,他轻轻抚摸着棍身上的裂痕,眼神沉静,“需要重新温养祭炼,尤其是稳定其内部的道韵平衡。好在核心未毁,只是需要时间和合适的材料、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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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坚点头:“老夫对炼器之道不算精通,但我星宿海‘星炼工坊’中有几位大师,或可提供一些建议和辅助材料。待你伤势稍复,返回观星岛后……”

    “不必。”林风打断他,将玄阴镇星棍重新握紧,“我的法宝,我自己来修复。此法棍融合之道独特,外人难以插手。”他心中有数,修复玄阴镇星棍,不仅需要星辰精华和寂灭属性的材料来修补、稳固,更需要他以自身混沌法力与道心,重新梳理、巩固其内部的道韵结构,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在破而后立中,让此棍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品质更上一层楼。这需要契机,也需要冒险。

    孟坚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而道:“还有一事……林道友昏迷期间,你怀中那枚‘星核碎片’,曾数次自行散发异常波动,且碎片内部……似乎多了一些暗红色的丝线,与原本的星辰生灭道韵交织,颇为诡异。老夫不敢擅动,只是将其与你其他物品一并收好。”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枚星核碎片,以及星引绢帛、暗金手札等物。

    林风目光落在星核碎片上。果然,原本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的碎片,此刻中心区域,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是星煞血傀核心晶体中那种精纯却又暴戾的星辰煞气!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并且似乎正在与碎片本身的星辰道韵缓慢地融合、或者说……被吞噬、转化?

    是因为之前引爆时,碎片力量与星煞血傀残留的煞气产生了接触?还是自己炼化那枚结晶时,有极其微量的煞气本质被星核碎片吸收?

    林风心中一动。星核碎片乃星象宗至宝,蕴含星辰生灭的高深道韵,或许本身就具备某种“提纯”、“同化”星辰属性力量的能力。这星煞虽然暴戾扭曲,但其核心毕竟是精纯的星辰之力。碎片吸收这一点,未必是坏事,反而可能促进其内部道韵的补全或变异,甚至……可能为自己参悟那种独特的“星辰寂灭”之道,提供更直接的媒介?

    他将碎片拿起,握在掌心。碎片传来温热的触感,内部的暗红丝线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与他的混沌法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没有危险的感觉,反而有种奇异的“渴求”与“成长”的意念传递过来。

    “无妨,此乃碎片自行吸纳外界星力产生的变化,未必是坏事。”林风将碎片收起,看向孟坚,“孟长老,接下来有何打算?”

    孟坚沉吟道:“星槎需要修复,我们几人皆需疗伤。此处虽暂时隐蔽,但非久留之地。老夫之意,先返回‘观星岛’修整数日,补充物资,修复星槎,并从海主那里获取更多关于陨星海近期动向的情报,尤其是玄冥水府与蚀星勾结的确认信息。之后,再图进入陨星海深处。那‘九星连珠’之期尚有六十余日,时间上还来得及。”

    返回观星岛?林风微微皱眉。一来一回,加上休整,至少要耗费十余日。而且,星宿海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星衍真人虽然支持,但如星澜这般对他心存疑虑甚至敌意的弟子恐怕还有。返回固然安全,但也可能陷入不必要的琐事与纷扰。

    但孟坚所言也有道理。星槎受损,队伍状态不佳,贸然深入危机四伏的陨星海,无异于送死。况且,他也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彻底清除体内“蚀魂冥寒”的残余,修复玄阴镇星棍,并消化此次战斗的感悟与星核碎片的变化。

    “可。”林风最终点头同意,“不过,返回途中,需加倍小心。厉涛若未死,恐会报复。蚀星亦可能还有后手。”

    “这是自然。”孟坚肃然道,“航线已重新规划,尽量避开可能的风险区域,且全程保持最高警戒。林道友你且安心疗伤,操控与警戒之事,交给老夫与星雨他们。”

    接下来的几日,巡星号在孟坚的操控下,沿着一条更加迂回、隐蔽的航线,悄然向着观星岛方向返航。林风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星力淬炼池中,借助青木回天丹的药力和池中星力,全力疗伤。

    随着伤势的缓慢恢复,他开始尝试处理体内最麻烦的“蚀魂冥寒”残余。这个过程异常艰难,那丝寒气如同最顽固的毒素,与他的血肉、经脉甚至部分法力纠缠在一起。他不得不调动混沌法力,结合眉心星窍的清冽星力,以及玄阴镇星棍内那缕不稳定但同源的寂灭道韵(通过心神联系引导),如同进行一场精微的外科手术,一点点地将寒气剥离、包裹、炼化。

    痛苦自不必说,且进展缓慢。但每炼化一丝,他对寂灭之力的理解便加深一分,体内法力的兼容性与韧性似乎也有一丝提升。那被炼化的寒气,并未完全消失,其中精纯的“终结”道韵被玄阴镇星棍吸收,用于稳固其内部濒临溃散的本源;而其中蕴含的“阴寒”、“侵蚀”特性,则被混沌法力缓慢同化,使得他的混沌真意中,隐隐多了一丝冰封与腐朽的意味,虽然极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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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停止对星核碎片的观察。碎片内的暗红丝线,在他疗伤过程中,竟然也在缓慢增长,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类似星煞血傀胸口晶体内部结构的微小符文。碎片散发出的星辰道韵,在原有的生灭轮回之感外,似乎多了一丝锐利与煞气。林风尝试以神念沟通,碎片反馈的意念更加清晰,除了对星辰力量的渴求,似乎还对某种“血煞”、“战意”相关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这碎片……似乎在根据接触到的力量,补全或调整自身的道韵结构?”林风心中暗暗思忖,“星象宗当年究竟是如何炼制此物的?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五日后,巡星号终于有惊无险地驶回了观星岛海域。星槎的破损和众人的伤势,立刻引起了星宿海上下的震动。星衍真人亲自前来港口迎接,当看到林风苍白但沉稳的脸色,以及感受到他身上那明显重伤未愈、却又隐隐透出更加深沉危险气息的状态时,这位元婴后期的海主眼中也难掩震惊与凝重。

    简单的寒暄与情况汇报后,林风拒绝了星衍真人安排更多丹药和长老协助疗伤的好意,只要求使用揽星阁的顶级星力淬炼池,并借用星炼工坊的一间地火静室,以及一些特定材料。

    星衍真人应允,并亲自下令,在林风疗伤和修复法宝期间,揽星阁列为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打扰。

    再次进入揽星阁,环境依旧,但林风的心境已然不同。他屏退左右,开启所有防护禁制,先是在淬炼池中继续疗伤三日,直到体内“蚀魂冥寒”被清除九成以上,伤势稳定,修为也恢复到了接近元婴初期的水平。

    然后,他带着孟坚为他准备好的材料清单上所列的物品——包括数种珍贵的星辰精金、一块蕴含稀薄寂灭气息的“暗星沉铁”、一瓶“星辰原液”,以及几样稳固灵性、调和阴阳的辅料——进入了与揽星阁相连的地火静室。

    静室中央,地火熊熊,温度极高,足以融化大多数炼器材料。

    林风盘膝坐在控火阵眼旁,先将受损的玄阴镇星棍置于面前。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修复开始。这不仅是对法宝的修补,更是对自身之道的一次梳理与巩固。他要借此机会,让玄阴镇星棍,也让自己,在破灭之后,迎来一次新生。

    然而,就在他引动地火,将第一块星辰精金投入火焰,准备熔炼的刹那——

    怀中,那枚一直安静异常的暗金手札,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紧接着,手札自动翻开到某一页,上面原本模糊不清的文字与星图,竟然如同被无形的笔描画,迅速变得清晰!浮现出的,并非“坠星涧”或“曜日之环”的线索,而是一幅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星图,以及一行触目惊心的古篆小字:

    “煞星冲宫,阵眼偏移。‘熔炉’火起,位于‘尸陀林’。”

    尸陀林?那是什么地方?

    几乎同时,静室外传来孟坚略显急促的传音:“林道友,星衍海主紧急传讯!刚刚监测到,陨星海深处‘碎星墓地’区域,发生大规模异常能量爆发!星力紊乱指数激增百倍!疑似……有强大的上古禁制被强行触动,或者……某种恐怖存在被惊醒了!爆发点的核心坐标……经核对,与古籍中记载的、名为‘尸陀林’的绝地……高度重合!”

    林风握着滚烫手札的手,微微一顿。

    风暴,并未停息,反而以更凶猛的姿态,再度来袭。

    (第三百零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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