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久这番话说得已经够直白,这让青承非常惊讶。
她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的表现这么显眼吗?
他的内心的确很渴望某些东西,这次有陆师妹相助,给自己创造陪伴开解乔雪师妹的时间,或许自己还真有机会。
想到这里,青承心中也再无半分的犹豫,他看向临久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感激。
陆师妹……是真的懂我!
只是,欣喜之余,还有一丝疑惑在青承的确心头。
因为在他眼中,陆师妹和丁觉,同样出自副宗,按理说应有更深的同门情谊。
可为何陆师妹对丁觉的态度,有这么多的疏离感呢?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快的事情?
青承想到这里便问道:“师妹与丁觉…有些过节?”
临久一听青承这话,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心里肯定在思索自己跟丁觉的关系了。
她心中不耐,面上却不显,轻轻叹了口气便开始胡诌:
“师兄是不是觉得,我对丁觉师兄……太过冷漠了些?”
她微微偏过头,“其实……在副宗时,丁觉师兄他便一直不太待见我,可能是觉得我资质寻常,却因着……一些缘故,得了师尊些许关照,心中不忿吧,当年分配资源时,明里暗里的排挤和刁难……我也经历过不少……”
“只是往日念着同门情分,不愿多提罢了,如今见他落难,我虽不忍,但要说有多深厚的情谊……却也谈不上,只是不忍心看乔雪师姐那般好的人,被他拖入绝境而已。”
她这番话没有一点真话,不过也足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副宗时受过排挤的“受害者”形象。
“还有这种事?”
青承听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愤然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丁觉此人,表面仗义担当,内里实则心胸狭隘,刚愎自用!在副宗时便听闻他有些跋扈,没想到对同门师妹也如此苛待!师妹你不计前嫌,已是对他仁至义尽!”
呵呵。
临久心中冷笑。
这青承,为了给自己拯救乔雪的行为找到正义感,迫不及待地就给丁觉贴上更多的负面标签了呢…
不过,这正合她意。
她可太了解这类人的心思了。
既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又想着要在道德上立于不败之地,需要不断地寻找理由,来证明自己行为的高尚。
她现在“揭露”丁觉的“不堪”,毫无疑问,就是最佳助攻。
不过,这件事呢,临久心中其实不想过多掺和。
只是现在才想明白。
丁觉与乔雪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她本自私。
而且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但丁觉对自己那一声充满怨恨的吼声,还有乔雪的表现,总让她想起青灵,让她心神混乱,让她内心对师姐产生了一丝怜悯。
她已经分不清,哪种性格才是真正的自己了,她只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事比平时更加冲动也更随性。
或许是“金铃儿”扮演过多…
若让她再冷静地选择一次,她绝对会冷眼旁观。
但……没有如果。
临久不喜欢事情做一半,既然已经做了,既然情绪已经上头,既然青承这个“工具人”已经就位……
那么,丁觉这个想拖人下水的废物,就该得到一点,足够他印象深刻的教训。
临久收回思绪,对着青承,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那么,师兄,一切就拜托你了,我这就去……处理丁觉师兄那边的事情,你动作也快些,莫要让乔雪师姐等急了……”
“好。”
青承点点头。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临久虚弱的身上。
青承走了。
走得很果断。
他的脚步有力,运起轻身之法,便迅速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需要做的事情,对他而言,可能是这么多年来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陆师妹虽然没有点破他那份隐秘的心思,但能做到如此地步…为他制造机会,已经足够让他感激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
之后该如何面对乔雪?
如何把握这次机会……
丁觉那边陆师妹会如何处理?
……这些乱糟糟的思绪,此刻都被一股即将见到心上人的热切所冲淡。
青承现在脑子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去见乔雪,去见那个让他心口酒痛的女子!
“哼,色坯。”
临久冷冷地看着青承的背影,轻轻哼出这么一句评价。
对于青承,临久自然是谈不上喜欢的。
当然,也算不上特别讨厌,毕竟同门一场,这家伙除了眼神偶尔不太规矩之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冒犯。
只是,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挥之不去且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色迷迷气息。
那孙子的眼神,不老实,总是装作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脖颈,匀称小腿,还有……自己的胸口曲线。
不过,有一点,临久对青承倒是颇为欣赏。就是这家伙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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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青承在面对他来说“高不可攀”的存在时,最多也就是过过眼瘾,从不敢有丝毫逾矩的言行,甚至连眼神都控制的很好,不会去明显的乱飘。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男人。
毕竟,修仙者也是人,七情六欲未绝,欣赏美色,人之常情。
但有些时候,你看一个人不舒服,就是没有太多理由的。哪怕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甚至可能本人都未察觉的动作,落在某些敏感的人眼里,便已经足够冒犯了。
青承各方面确实都做得很克制,甚至可以称之为“君子”了,他平时没有任何露骨的表露,眼神也谈不上多么冒昧。
可偏偏,临久就是心思细腻,极度敏感之人,所以她能捕捉到青承的窥视。
或许是因为临久有那么一点点被害妄想症倾向吧…
她对周遭的一切,尤其是他人的目光与意图,非常敏感。青承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思,在她面前,实在太过清晰。
而这种小事情,临久也不会去挑破。
至于青承的心思,临久才懒得管,她可以确定,师姐看不上他。
……
赤云台。
小院。
太阳已经升起来不少,却驱不散这院子里的阴郁。
院子里一片狼藉依旧,摔碎的瓦罐,倒地的石凳,都没人收拾。
丁觉穿着一身白色布衣,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堂屋中央那张的方桌旁,屋子里昏暗,只有门口和窗缝透入的几缕光。
眼神空洞。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麻木地熬着时间。
往日这个时候,乔雪早就该来了。
带着热粥甜点,轻声劝他吃药,哪怕他再如何乱发脾气,她也只是默默垂泪,然后依旧温柔地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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