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亲王府。
相比昨日的愁云惨淡,今日的府邸,已然换了一副景象。
内侍宫女们来往奔走,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振奋。
书房内,姬仁看着身上这件崭新的亲王蟒袍,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日之间,天翻地覆。
他从一个即将被废黜的落魄皇子,变成了协理户部、手握查案大权的亲王。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坐在他对面,正悠闲品茶的男人。
“感觉如何?”
顾长青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如在梦中。”
姬仁由衷地感叹,随即起身,对着顾长青深深一揖。
“先生之能,经天纬地,姬仁,拜服。”
他已彻底改了称呼。
“坐吧。”顾长青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只是开始。”
“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姬仁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渴望。
“下一步,是等你那位好皇兄,出招。”顾长青的目光,投向窗外大皇子府的方向。
【被当众打脸,以姬无道的性子,必然会用更酷烈、更直接的方式报复回来。】
【太阳神教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把我当成了头号目标。】
顾长青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风暴,来将所有隐藏在水面下的敌人,都逼出来。
……
大皇子府。
“砰!哐当!”
名贵的琉璃玉器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化作一地碎片。
姬无道胸膛剧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一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谋士。
“查!给本王去查!本王要知道,那个贱种,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证据!”
就在此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大殿的阴影中传来。
“殿下何必动怒。”
一名身穿太阳神教祭祀袍,脸上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缓缓走出。
“一个张德海而已,损失了,再换一个便是。”
“神使大人!”姬无道看到来人,强行压下怒火,但语气依旧不善,“本王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工部尚书!是脸面!”
“脸面,是靠实力挣回来的。”金面神使声音平淡。
“根据我们的情报,你那位三弟背后,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帮手。
此人,很可能与不久前在天道宗搅动风云的那个‘陆崖’,是同一个人。”
“陆崖?”姬无道皱眉。
“一个逆天而行的异数。”金面神使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寒意,“教中已经下了必杀令。此人,必须死。”
“那我们该怎么做?”姬无道提问。
“很简单。”金面神使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你那位三弟不是刚有了点声势吗?我们就把他唯一的支柱,给他敲断。”
“镇北将军,林威。是你三弟母家的远亲,也是他在军中唯一的根基。”
“三天后,以‘通敌叛国’之名,将他押赴午门,公开处斩。”
姬无道眼睛一亮,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逼着姬仁不得不跳的陷阱。
救,则要面对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必死无疑。
不救,则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威望将荡然无存,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好!好计!”姬无道抚掌大笑。
“本王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是如何被一点点碾碎的!”
……
消息很快传到了仁亲王府。
“什么?!”
姬仁听到镇北将军林威被捕入狱,三日后问斩的消息,如遭雷击,当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我要去向父皇求情!林将军忠心耿耿,绝不可能通敌叛国!”
他焦急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方寸大乱。
他冲到门口,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是顾长青。
“先生!你快让开!再晚就来不及了!”姬仁急道。
“急什么。”顾长青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去了,你又能做什么?跪在地上哭,求你父皇收回成命?”
“我……”姬仁语塞。
“这是陷阱。”顾长青一针见血。
“你皇兄在逼你。你若去救,他便有理由将你也一并拿下。
你若不救,便坐实了你薄情寡义之名,再无人敢为你效力。”
“那我该怎么办?”
姬仁彻底没了主意,六神无主地看着顾长青,仿佛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长青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谁说这是陷阱?”
姬仁一愣。
顾长青转过身,目光明亮得吓人。
“不。”
“这是一座舞台。”
“一座为你,也为我,准备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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