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来到梨花村,每天一上工,不管是路过的,还是附近地里干活儿的嫂子大娘们,几乎就没有不蛐蛐家里的婆婆的。
总之,在周晚笙看来,在这个婆婆对儿媳妇压制性优势的时候,对未婚女孩来说,有婆婆还不如没有的强。
凤霞受家里人的影响,只是还跟大家一样,普遍觉得父母双全比较好。
这会子一听周晚笙这么一说,又想到村里那些婆婆拿捏儿媳妇的那些事,竟然觉得周晚笙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现在大家普遍都觉得这样无父无母,不太好呢!”凤霞到底还年轻,对于大人们的想法,下意识就觉得是对的。
“日子是自己在过,好不好的,自己知道就行了,管别人想什么!再说了,别人想什么,你也管不了啊!”周晚笙光棍道。
“也是,不说这个了,等到了正式定亲那天,晚笙姐,你可得记得来我家玩啊!”凤霞抱了抱她的胳膊。
“行,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过去帮忙。”
周晚笙想到两家的关系,他们一家人是一定会过去帮忙的。
周晚笙想得没错,五天后,男方正式上老周家的门了。
自古到今,这订婚都是大事,也是喜事,不仅周晚笙自家来帮忙,隔壁邻居每家也会来一两个人帮忙招待客人。
周晚笙一家子也早早地得了信儿,提前请了一天假来老周家帮忙。
周凤云两条麻花辫梳得又粗又亮,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袖汉衫,下面一条黑色的宽腿裤。
这一身衣服,都是周晚笙之前给凤云的。
周凤云很爱惜这些衣服,她平时都没舍得穿,今天定亲,特意穿上了身。
至于她在定亲这天穿别人的旧衣服,会不会感觉委屈,周凤云还真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些。
在乡下,在定亲那天穿新衣服是不可能的,除非家里条件特别好,又特别疼女儿,一般人家,最多在结婚的时候穿一件红色的衣服,这还很有可能是旧的。
所以,周凤云能在定亲这天,穿上一脸六七成新的粉红色的衣服,已经是一件给她大大长脸的事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看到周晚笙,她也一点儿都没有穿她旧衣服的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在周晚笙面前转了一圈,“晚笙堂妹,你的衣服,我改了一下,你看这样合不合身?”
周晚笙看着一脸喜意的凤云点了点头,“很好看,你的手艺很好,我都看不出来哪里改了。”
凤云笑了笑,“你个子高,你这衣服我穿还有些大,我就收了一点儿,等我以后要是还长个儿了,我再放下来。”
这么好的衣服,剪是舍不得剪的。
周晚笙笑着凑到凤云身边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赞叹道:“你这手艺可真好!你不说,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这个大小的衣服,周晚笙穿的次数并不多,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好在猛长个子的时候,刚买的衣服吗,不到两个月大小就不合适了。
没想到,周凤云改一下后,穿在她身上还真的挺合适的。
凤云被夸,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什么手艺,都是打小改衣服改顺手的事。”
周晚笙闻言,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这个时候,国家穷,人民也穷,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她很快把这种酸意压下来,手伸进口袋里,“当当当,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凤云惊讶地看向周晚笙,“你咋还准备礼物了呢!你也太客气了......”
周晚笙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花头绳,“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儿心意而已。”
这真是周晚笙得知凤云定亲,连夜给做出来的。
用红色的绸带,在头绳上,打了两个红色的蝴蝶结。
黑色的头绳,配上大红色的蝴蝶结,十分亮眼。
蝴蝶结并不大,但就是好看。
周凤云一看到东西立马挪不开眼了。
周晚笙直接把蝴蝶结头绳系在凤云的头上。
戴上蝴蝶结头绳后,凤云双手摸着辫子上的蝴蝶结,“好看吗?”
若是此时房间里有一面镜子,周晚笙能确定周凤云这时肯定会拿着镜子看个不停。
果然,还不等周晚笙点头,就见凤云转身去外头找水盆,打算用水照一照她现在的样子。
这个年代,在农村房间里没有镜子才是常态。
哪怕是城里,这个时候,也不一定家家户户都能准备一面镜子。
能有玻璃镜的人家,基本上都是条件不错的,又或者家里有人结婚,结婚的时候置办的。
老周家是没有镜子的。
王桂花俩妯娌嫁进来那会儿,也没那个条件置办,后来日子好一点儿了,也没舍得钱买,就这么一直过来了。
凤霞从前面过来,一抬眼就看到了姐姐头上的蝴蝶结头绳,满脸羡慕道:“等我定亲的时候,要是也有红头绳戴,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王桂花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屋后门里传出来,“你也不害臊,你大姐还没出嫁,你就想着定亲了,等会儿我就去找你妈,让她去找媒人给你说个人家。”
凤霞没想到话会被王桂花听了去了,只见她脸一红,跺了跺脚,她一言不发垂着脑袋就钻进了她那屋。
等王桂花从门里出来,都看不到凤霞人影儿了。
她见女儿辫子上新戴的蝴蝶结头绳,脸上的笑更浓了,“凤霞那妮子呢?我刚才还听到她的声音来着,莫不是不好意思,回屋里躲着去了?”
凤云:“妈,你别笑凤霞了,她就是看到我戴了新头绳才这么一说,你再说,她就不好意思出门了。”
“我能不知道那妮子想啥?不说了,我得去忙了。”王桂花今天还挺忙的,只跟女儿说了几句话,就去前面招待客人了。
等王桂花离开,凤霞这才红着脸从屋里出来。
周晚笙一看凤霞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凤云此时压根就没注意到妹妹的异样,一心沉寂在幸福里头。
赵安带他的师父和哥哥嫂子和媒人都来了老周家,再加上周家这边来陪客的亲戚,堂屋里一片热闹。
等周凤云和赵同志正式定下了婚事,客人们吃完了饭离开,周晚笙就有些呆不住了。
陈香他们还要帮忙收拾,还得在老周家再坐一会儿。
周晚笙只好一个人先回去。
周晚笙一个人走在蜿蜒的石板小道上,小道两边不是一面面泥砖墙,便是别人家的大门,又或是一条岔路口。
周晚笙在路过第二个岔路口时,突然想起来她上次就是在这里把自己撞得鼻血直流的,她便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路口里走了出来。
周晚笙看到来人,一句话冲口而出:“你怎么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