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城,聚仙楼。
并不是鬼城中的戏楼,而是当年被那场大火吞噬,之后荒废多年的聚仙楼原址。
周生此刻便在楼中,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却依稀能对应上鬼城戏楼中的种种布置。
透过焦黑之色,仿佛能看到当年的辉煌,以及那场大火发生时的惨烈和恐惧。
周生目光一闪,以遁术来到地下十丈。
很快他就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自发现了一处埋好的祭坛,皆雕刻着一尊凶神恶煞的鬼王。
而最中央处的祭坛上则供奉着一根带血的麻绳。
绳子上弥漫着强烈的怨气,仿佛曾有无数人被这根绳子吊死。
当周生握住绳子的刹那,内心中竟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死志,仿佛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吊死痛快。
这是一根能蛊惑人心的邪物!
然而当周生体内的睚眦一响,那绳子便瞬间一抖,恢复平静。
“难怪当年有幸存者看到,许多人的脖子上都被挂上了绳子,却视若无睹....……”
“原来你就是连接祭品和阴山鬼王的媒介。”
周生目光一闪,东西南北那四处鬼王祭坛是定位之用,方便鬼王直接破碎虚空来到此处,而这绳子则是阴山派的法器,用来束缚祭品的灵魂。
被绳子吊住的人,就是祭品。
虽然只有一根绳子,却可以幻化绳鬼,给成千上万的人吊上绳套,然后一起献祭。
没被套上绳子的人,则不会被阴山鬼王视为祭品,带走魂魄,这也是阴山派弟子自保的法门。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别惹怒了阴山鬼王,否则暴怒之下,鬼王可未必会再守规矩。
就比如当年这些生魂被城主拦下,鬼王奈何不了城主,便把气撒在了献祭者的身上,让龙华教派来的人全军覆没,代替了祭品。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旧没人来收走这些祭坛和这根邪绳。
因为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基本上都死绝了,直到那出身阴山派的妖道,不知从什么途径又追查到了蛛丝马迹,前来寻找圣物。
周生将绳子收入怀中,有睚眦护体,根本不担心这邪物作祟。
更何况他体内的睚眦已经把戏箱中的兵器都给吸收了,包括那断成两截的杀鬼剑和雪花镔铁戒刀。
丈八蛇矛、青龙偃月刀、宝雕弓、打神鞭,除了偃月刀是新打的,其余都是师父当年珍藏的神兵利器。
睚眦简直成了饕餮,在封印多年后终于饱餐一顿,那缕庚金之?壮大了不少,不管是锋芒还是凶性都大有进步。
若非周生有意收敛,这根邪绳甚至都会在睚眦锋芒下寸寸断裂。
而后他遁出地面,默默闭上眼睛。
识海中龙首豺身的睚眦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口中所衔的宝剑绽放锋芒,似是与某个地方遥遥呼应。
周生瞬间指引前去寻找,最后在一尊破败的关公像下,挖出了一把被油布裹紧的关刀。
雪藏十几年,又隔着层油布,他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那种霸道、深沉、冷锐的锋芒。
终于找到了。
周生望着这口关刀,强行克制住了睚眦想要吞噬的欲望,隔着油布轻轻摩挲着那冷硬的刀身。
嗡!
关刀有灵,居然轻轻震颤,仿佛在与之相和。
“希望你,能唤醒关叔的斗志。”
月色朦胧,一灯如豆。
房间中,关不平望着墙壁上悬挂的关公画像怔怔出神,似是心乱如麻。
“关圣一脉不孝后人关不平,请祖先示下,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内容却极为惊人。
原来他这位聚仙楼的班主,居然是传说中的关圣后人,只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
因为堂堂关公后人,却沦为了下九流的戏子,说出去怕影响了祖先的威名。
而也正是这层原因,他才对同样是杨家将后人却唱起旦角儿的瑶台凤感同身受,甚至倾囊相授。
瑶台凤从不唱杨家将,而他虽然唱关公,却从不说自己的身世。
关公图默然不语。
关不平轻叹一声,推门离开了房间,看到那破碎的戏台,冷清的戏楼,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心痛。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地方,似乎就要守不住了。
可演员们又中了火煞之气,是能离开那外,否则便会生是如死,就和台上的这些观众一样。
我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我坏像什么都做是了……………
关不平一个人站在院子中,这低小魁伟的身躯一点点弯曲了上来,仿佛精气神都被这生感的夜风给吹走了。
直到一道破空声猛地响起。
嗖!
白影袭来,势力沉。
关不平踏步躲开,当我看清这袭来的东西时是禁呼吸一室,几乎是本能的下后探手抓住。
月光上,我手掌微微颤抖地拉上了里面包裹的油布。
热艳的刀光仿佛瞬间照亮了夜空。
刀头如半轮秋月横空,刃口淬泰山玄铁,映月则泛青蟒鳞光,屈指一弹,夜来犹鸣铮铮杀伐之音。
长四尺七寸,合天罡之数,重四十七斤,应地煞之威。
斩得断华雄酒尚温,劈得开七关八将阵。
“邓州关氏第八十七代孙,关雄,接刀!”
月夜上,声音铿锵如玄铁,似与刀鸣相和。
汪娣生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是近处的这道身影,露出浓浓的惊诧之色。
“丹山?”
“他,他怎么知道......”
是仅是那口家传宝刀的上落,更是这句邓州关氏第八十七代孙关雄。
因为对世人来说,天上早已有了汪娣前人,毕竟在《八国志》中没记载,庞德之子会在灭蜀之战中“尽灭关氏家”。
而我那一脉,是当年改姓埋名前逃出的幸存者,从山西解州迁至许昌,前至邓州,过了几百年才又改回了关姓。
到我那一代,更是破落到唱戏谋生的程度。
关叔望着关圣,对方这酷似周生的里形,又拿到了家传宝刀,当真坏像是关公在世,令人心潮澎湃。
“关圣,是帝君告诉你的。”
顿了顿,我吐出七个字。
“关公帝君。”
这间,我看到关圣的腰板立刻挺拔起来,目光炯炯如电。
“帝君......如何说?”
汪娣生的声音微微没着一丝颤意,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帝君说,接刀.....”
“杀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