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昊天的刀光与凌尘的拳罡，几乎同时轰在蚀灵巨人的胸膛上。
雷霆破晓光如其名，紫黑色的刀罡在命中瞬间爆开成千百道细密电蛇，疯狂钻蚀巨人胸口的金属装甲。
而凌尘的拳，则更为纯粹——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拳印，拳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条街道。蚀灵巨人被这一击硬生生轰退三步，每步都在金属地面上踩出深达半尺的脚印。
它胸口的装甲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露出了内部暗金色的蚀灵核心。
但也就仅此而已。
巨人的眼眶中，暗金火焰剧烈跳动。它低头看向胸前裂痕，抬起左臂——那只手臂突然变形，掌心裂开，伸出一门由无数细小齿轮拼合而成的炮口。
炮口深处，暗金光芒开始汇聚。
“退！”凌尘暴喝。
雷昊天反应极快，裁雷刀横在身前，刀身瞬间展开一面弧形雷盾。几乎同时，暗金光束轰然射出。
那不是能量光束，而是凝固的时间。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飘浮的尘埃、甚至光线本身，都变成了暗金色的晶体。
雷昊天的雷盾被光束擦中边缘，盾面立刻结晶化，并且结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刀身蔓延。
“什么鬼东西？！”雷昊天大惊，果断弃刀后撤。
裁雷刀在半息之内彻底化作一尊暗金雕塑，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晶块。
“时间凝固法则的具象化。”月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凝重，“这尊巨人至少融合了天工殿三种以上的禁忌技术——蚀灵侵蚀、机械改造，还有时间法则武器。它的核心处，很可能封印着一枚‘时之砂’。”
“时之砂？”楚清漪一边用归墟剑斩碎扑上来的普通怪物，一边问道。
“旧世炼制的时间奇物，一粒砂可凝固方圆十丈时间一炷香。”月璃快速解释，“看这威力，巨人核心里的时之砂至少有十粒以上。不能硬抗它的炮击，否则……”
话没说完，巨人右臂也变形了——这次伸出的不是炮口，而是一根布满倒刺的暗金锁链。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目标不是凌尘，也不是雷昊天，而是……
苏澜。
“苏姑娘小心！”墨渊在主舟舱门处大喊。
锁链速度太快，苏澜只来得及将澜心珠举到胸前。净化光晕与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但光晕正在被快速侵蚀、压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横斩而来。
楚清漪的归墟剑，斩在了锁链中段。
归墟真意与蚀灵之力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锁链没有被斩断，但表面暗金光泽黯淡了一瞬。就这一瞬，苏澜已经抽身急退。
“它在针对净化之力。”凌尘眼中闪过寒光，“清漪，你的归墟剑能克制它，但不要硬拼。月璃，分析它的攻击模式。雷昊天——”
他看向正在心疼地看着碎刀的雷昊天：“刀碎了就别愣着，用雷法干扰它。你的雷霆，对蚀灵有‘麻痹’效果。”
雷昊天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刀虽碎，吾雷法仍在！”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这次没有念那些中二的招式名，但结印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十指翻飞间，虚空中浮现出上百个紫色雷符，雷符彼此勾连，结成一张覆盖半条街道的雷网。
“雷狱·天罗！”
雷网落下，不是攻击，而是束缚。千百道电蛇缠上巨人四肢、躯干，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雷电中蕴含的麻痹法则，确实让巨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拍。
就这一拍，够了。
凌尘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巨人肩头。右拳抬起，拳锋处不再是灰色罡气，而是……五色流转的混沌光芒。
不灭经运转到极致，混沌道胎的力量被短暂激发。这一拳，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归墟真意，而是混沌演化的“创生”与“终末”的双重意境。
“镇山海。”
平平无奇的三字，拳落。
拳头接触巨人肩甲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咔嚓。
巨人左肩整个炸开，金属碎片混合着暗金色的蚀灵脓液，如暴雨般向四周溅射。巨人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失衡，踉跄着向右倾斜。
但它的战斗本能极其恐怖，在倒下的过程中，右臂锁链如毒龙般回卷，狠狠抽向肩头的凌尘。
凌尘不闪不避，左掌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轮微缩的灰月。
第五转·蚀。
锁链抽在灰月上，没有声音，没有撞击。锁链的前端，在接触灰月的瞬间，就消失了——不是断裂，不是熔化，而是被“蚀”之真意从概念层面抹去了一截。
巨人眼眶中的火焰疯狂跳动，它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白发人类，和之前那些入侵者完全不同。
“钥匙，持有者”巨人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必须，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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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胸口的蚀灵核心突然剧烈搏动，暗金光芒如心脏般明灭。随着搏动，巨人身上那些被雷昊天的雷狱天罗造成的麻痹效果，正在被快速驱散。
更糟的是，四周那些普通怪物，突然同时停止攻击，转身面向巨人。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滩暗金色的液体，流向巨人。
巨人的伤口，在液体灌注下开始愈合。
它在吸收同类修复己身！月璃脸色一变，“不能让它完全恢复，否则我们毫无胜算！”
那就别让它恢复。
凌尘从巨人肩头跃下，落地瞬间，右脚狠狠踏地。
“八极镇世·镇山河！”
这一次，不是拳，而是领域。
以凌尘为中心，方圆百丈的金属地面突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地面变得沉重如山岳，那些正在融化的怪物液体，流动速度骤减十倍，如同陷入泥沼。
巨人愈合的速度，也大幅减缓。
雷昊天眼睛一亮：“好机会！”
他再次结印，这次不再是雷网，而是将所有雷霆之力凝成一根雷矛。
紫色的雷矛长约三丈，矛身缠绕着实质般的电浆，矛尖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这一击——”雷昊天双手虚握雷矛，手臂肌肉贲张，“赌上吾雷霆之道！”
他后撤半步，腰身扭转，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投掷。
雷矛撕裂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焦灼的轨迹，精准地射向巨人胸口那道裂痕——裂痕深处，蚀灵核心正在搏动。
巨人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右臂疯狂挥舞，试图拦截。
但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恰到好处地斩在它右臂关节处。
楚清漪的归墟剑，斩断了它的动作。
噗嗤——
雷矛毫无阻碍地贯入裂痕，深深扎进蚀灵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蚀灵核心表面，炸开无数细密裂痕。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疯狂涌出，伴随着某种凄厉的、仿佛亿万灵魂同时哀嚎的尖啸。巨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刚刚吸收的怪物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化作漫天暗金雨。
“有效！”墨渊在主舟内欢呼。
但凌尘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因为在那破碎的蚀灵核心深处，他看到了一枚碎片。
月倾雨的第三枚真灵碎片，就镶嵌在核心正中央，被无数暗金色的蚀灵丝线缠绕、侵蚀。碎片的光芒已经极其黯淡，但依然在顽强地闪烁。
“核心内部……有东西要出来了。”月璃忽然低声道。
她的话音刚落，破碎的蚀灵核心突然向内坍缩。所有暗金光芒、蚀灵脓液、甚至巨人本身的金属躯壳，都在向核心处疯狂汇聚。
坍缩的中心，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旋涡。
旋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那不是圣主境，甚至不是道君境……那是凌驾于当前认知之上的、某种残缺的规则造物的气息。
这是？雷昊天瞳孔收缩，“自毁？不对，它在……重组！”
旋涡猛地停滞。
然后，向外膨胀。
一只纤细的、近乎完美的人类手掌，从旋涡中探出。手掌白皙如玉，指甲却是暗金色。它轻轻一握，将月倾雨的真灵碎片抓在掌心。
接着，手臂、肩膀、躯干……
一个人，从旋涡中缓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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