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
秦磊的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聚，黑刀上的寒芒变得刺目无比。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父亲——清理者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已经是议会的财产了。准确地说，是议会再生计划的第一批原材料。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个巨大的茧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茧的表面开始龟裂，无数金属碎片如同剥落的蛇皮般脱落。
里面的东西，逐渐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个半人半机的躯体。
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形态——秦建国的形态。但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原本浑浊的双眼变成了两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下半身则完全变成了机械。粗大的液压管道替代了双腿，脊椎被一根闪烁着冷光的金属柱取代，胸口敞开，露出里面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机械心脏。
秦磊瞳孔剧烈收缩，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改造体。
我劝你不要。清理者的镰刀横在秦磊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再生过程还没完成。如果你现在强行中断，他会死的。不是普通的死，是灵魂都会被撕碎的那种。
你胡说！
我有必要骗你吗？清理者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声，你知道议会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你吗？因为他们快死了。
什么意思？
议会的那些概念实体，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诞生的高维生物。清理者的声音变得幽深起来，他们是几万年前，靠吞噬无数个才拼凑出来的怪物。但的力量是有限的，吞噬带来的能量也会随着时间衰减。
现在，他们快衰竭了。
清理者指了指那个改造体：你父亲虽然不是，但他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身上沾染了大量行者之力的残留。对议会来说，这是上好的。
而你——他转向秦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才是正餐。
秦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来一个吃一个。
狂妄。清理者的镰刀突然加速，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秦磊的咽喉，你以为你在竞技场上击败了一个绝对主角就无敌了？在这里，在这座城市，在这个禁区——
规则是我们说了算！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彻废墟。清理者的镰刀快如闪电，每一击都带着诡异的空间扭曲，仿佛能够切割现实本身。
但秦磊更快。
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让秦磊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
黑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仅挡住了清理者的攻击，还顺势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清理者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后退三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那里不是血肉，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代码正在疯狂溢出。
有点意思。清理者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的刀上有因果斩断的痕迹？这种层次的攻击，不应该出现在你这个级别的——
废话真多。
秦磊没有给他分析的机会。
【绝对领域】瞬间展开！
以秦磊为圆心，方圆二十米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清理者脚下的地面突然了，紧接着又出现在他头顶三米处——带着数吨重的金属残骸！
巨响震天。
但清理者的身影却在被砸中的瞬间化作一团数据流，从残骸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在五米外重新凝聚成形。
空间置换？清理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惊讶，难怪议会这么重视你。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掌控——
闭嘴！
一道黑色的刀芒从侧面袭来！
冷月出手了。
她的刀不仅仅是斩向清理者的身体，更是斩向他身上那层不断流动的数据外壳。在这一刀之下，清理者引以为傲的数据化能力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虚空行者的刀法？清理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你们两个——
哪来这么多废话？
秦磊和冷月同时出手。
一个从正面突进，黑刀直取清理者的咽喉；一个从侧翼包抄，长刀横斩清理者的腰肋。
两道刀光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字。
清理者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无数的数据代码从体内爆发，那就同归于尽！
数据洪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金属融化、石块粉碎。
秦磊一把拉过冷月，将她塞进了口袋宇宙的入口。
下一秒，数据洪流淹没了他。
秦磊！冷月在口袋宇宙中惊恐地呼喊。
但她看到的，是秦磊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
别急。
秦磊的声音透过空间的阻隔传来，这种程度的攻击——
他张开双臂。
口袋宇宙的入口骤然扩大，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口，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数据洪流！
你——清理者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你在用你的空间吃我？！
不然呢？秦磊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们会？
口袋宇宙内部，那些被吞噬的数据流正在被高速分解、重组。老鬼在里面疯狂地工作着，将有用的信息提取出来，将无用的垃圾直接抹消。
老板！这家伙的记忆里有好东西！老鬼兴奋地喊道，我找到了再生计划的详细资料！还有——老秦头的意识备份坐标！
秦磊的眼睛猛地亮了。
在哪？
就在那个茧里！但不是全部！他们把老秦头的意识分成了三份，分别存储在三个不同的节点！那个茧只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个呢？
一个在议会大厅的地下室，另一个——老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另一个在云顶监狱。和冷月她妈关在同一层！
秦磊和冷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看来有人想一石二鸟。秦磊冷笑，把我们的软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等我们自己送上门。
那我们——
秦磊斩钉截铁地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向那个还在不断挣扎、但已经被口袋宇宙吞噬了大半的清理者。
临死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秦磊走上前，黑刀抵住清理者残存的。
我父亲现在的改造进度，到了什么程度？
清理者发出一阵虚弱的笑声：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会的。
秦磊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左手猛地探出，直接插进了清理者的！
在那团混乱的数据流中，他的手指精准地抓住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核心——那是清理者的本源代码。
这东西在我手里，你的一切记忆都会被我读取。秦磊冷冷地说，现在，你可以选择主动告诉我，保留一点尊严死去。或者——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个核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我自己来挖。
够了！够了！清理者惨叫起来，我说！改造进度……百分之三十七！还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意识没有被覆盖！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每过一个小时，进度就会增加百分之五！清理者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快感，等你们从云顶监狱救出那些人，再赶回来——你父亲就已经完全变成议会的傀儡了！
你们救不了所有人的！
哈哈哈哈！
秦磊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松开手，任由清理者的核心落在地上。
老鬼，算一下。
正在计算……老鬼的声音很快响起，按照当前的改造速度，老秦头的意识会在十二小时零三十七分后被完全覆盖。从这里到云顶监狱，最快的路线需要……
需要多久？
考虑到沿途的防御系统和可能的伏击……保守估计，来回需要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而秦建国只剩下十二个半小时。
秦磊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茧——他的父亲就在里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自我。
他又看向冷月——她的母亲在云顶监狱里受苦了十年，此刻就差最后一步。
老板——老鬼小心翼翼地开口。
别说。秦磊打断了他，让我想想。
就在这时，那个濒死的清理者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想到了吗？你们的处境？
这就是议会的算计。让你们二选一。救父亲，还是救母亲？无论你们怎么选，都会留下遗憾。都会——
秦磊一脚踩在他的核心上，将其彻底碾碎。
谁说我要选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冷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相信我吗？
冷月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相信。
秦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分裂。
什么？
我的意识，可以暂时分裂成两份。一份留在这里，用口袋宇宙的力量减一份跟你去云顶监狱，救你母亲，顺便取回我父亲的另一份意识备份。
这——冷月的脸色变了，这不可能吧？意识分裂的风险——
我知道。秦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向那个正在缓缓的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说过，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
这是秦家的规矩。
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例外。
远处，金字塔的顶端。
议长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那张由无数灵魂拼凑成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他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意识分裂？这个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但也更加——美味。
他舔了舔嘴唇，那条舌头上布满了无数张扭曲的小脸。
分裂吧，撕裂吧，挣扎吧。
等你筋疲力尽的时候——
就是我享用盛宴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