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算秦天那个吃货把BoSS当辣条吃了的诡异进化，秦磊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简直就是在地狱门口反复横跳。
其他的进化是增强，而他的进化，感觉像是……拆解。
他躺在维生舱里，身体并没有感到疼痛，但意识却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如果不闭上眼，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
这不仅仅是视觉的错乱。
在他的感知里，原本坚固的盘古号医疗舱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根纵横交错的线条组成的“网格”。
墙壁是密集的蓝色网格，空气是稀疏的白色网格，而躺在旁边的队友们，则是一团团高亮且复杂的彩色数据团。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振荡！震源中心：秦磊！”零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合成音，而是带上了明显的焦躁，甚至还有电流过载的爆破声，“他在无意识地折叠空间！医疗舱的物理坐标正在发生偏移！”
如果是外人来看，现在的场景简直就是一部低成本的恐怖片。
秦磊所在的那个维生舱周围，空间像是一块被高温烤软的塑料布，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放在桌子上的一杯水，原本好端端的，突然“陷入”了桌面以下，但杯底却从桌子底下露了出来——空间被置换了。
更可怕的是盘古号的船壳。
这艘老旧的战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如果不加以控制，秦磊溢出的空间能量会把整艘船像揉废纸一样揉成一团。
“这小子想把我们都捏死吗？”秦建国看着手中正在变成麻花的扳手，急得满头大汗，“零！给他打镇静剂！”
“无效！针头在接触皮肤前就被转移到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零的语速极快，“他的潜意识正在构建‘绝对防御’。必须让他清醒过来，或者强制降温，让他的大脑停止这种高频运算！”
“降温？”秦建国眼珠子一瞪，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台工业用液氮冷冻罐上，“这可是给引擎灭火用的……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老爷子一把扛起冷冻罐，踹开扭曲的空间屏障——其实是硬生生顶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眩晕感冲了过去。
“苏烟！用藤蔓绑住我！别让我被传送走了！”
苏烟二话不说，指尖射出几道坚韧的血色藤蔓，死死缠住秦建国的腰，另一头拴在焊死在地板上的龙骨上。
“忍着点，大侄子！”秦建国吼了一声，拧开了阀门。
“嘶——！！！”
白色的液氮雾气如同雪崩一般，直接喷在了秦磊的维生舱上。极度的低温瞬间让周围躁动的空间粒子迟滞了下来。
物理降温永远是解决发热最简单粗暴的手段。
在意识的深渊里，秦磊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的棋盘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太乱了……太吵了……”
每一个物体都在向他汇报坐标，每一粒灰尘都在标记位置。他的大脑快要被这些庞大的几何数据撑爆了。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浇了下来。
就像是宿醉的人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股寒意强行让他那种发散的思维“冻结”了一瞬。
趁着这一瞬间的清醒，零的数据流强行接入了他的脑机接口。
“秦磊！听着！不要去试图‘看’所有东西！建立模型！把你周围的世界想象成一个坐标系！你是原点！你是唯一的原点！”
原点。
坐标系。
秦磊猛地睁开眼。
在这一刻，他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了一个淡银色的十字准星。
那股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平息。
扭曲的桌腿恢复了原状，陷进桌子里的水杯重新浮了上来。
“呼……呼……”秦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眉毛上还挂着液氮凝结的白霜。
“醒了？”秦建国丢掉空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你要是再不醒，老子都准备把你弹射出去了。刚才那动静，比拆迁队还猛。”
秦磊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方圆五十米内。
这就是他的世界。
在这五十米内，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耳朵，他清楚地知道每一颗螺丝钉的位置，知道叶凡口袋里那枚骰子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甚至知道墙角那只蟑螂正在动哪一条腿。
“凡子。”秦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啊？咋了磊哥？你是要喝水吗？”叶凡凑过来，手里正抓着半个吃剩的压缩饼干。
秦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他没有动。
只是意念一动。
“唰。”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光效，也没有声音。
叶凡手里那半块压缩饼干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建国刚刚丢在地上的那把油乎乎的重型扳手。
“卧槽！”叶凡手一沉，差点没拿住砸了脚，“这……这啥情况？我饼干呢？”
而在秦建国的屁股底下，那半块压缩饼干突兀地出现了，正好被老爷子一屁股坐成了碎渣。
“这就是……二转的能力？”苏烟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惊，“不需要介质，不需要弹道，直接置换空间坐标？”
“【绝对领域】。”秦磊轻声说出了这个能力的名字，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回了舱内，“只不过……太费电了。刚才那一下，感觉把我脑浆子都抽干了。”
“这是上帝视角的代价。”零冷冷地补充道，“在领域内，你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你可以把敌人的手雷换成石头，也可以把自己换到敌人身后。但前提是，你的精神力撑得住。而且……”
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数据对比。
“而且对于能量密度越高的物体，置换难度越大。你想把一个普通人换位置很容易，但如果你想把那个‘神胎’换过来，估计你的脑袋会先像西瓜一样炸开。”
“够用了。”秦磊虚弱地摆摆手，虽然脑袋疼得像是有电钻在钻，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有了这招，咱们以后搬家可就方便多了。”
“搬家？”秦建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你是说……”
“没错。”秦磊指了指窗外那艘巨大的女娲号残骸，“那上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以前咱们搬不动，现在嘛……咱们给盘古号做个大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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