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耳朵！都给老子把嘴张开！”
秦磊的吼声在精神频道里炸响，但这声音甚至还没传到队友的脑子里，就被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声浪给淹没了。
那不是声音。
那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物理毁灭。
就在万分之一秒前，秦磊指尖搓出的那颗“微型宇宙”——实际上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维规则病毒，精准地扎在了那个名为“观察者”的巨人的指尖上。
对于身高不知几万里的巨人来说，这可能连个针眼都算不上。
但对于此刻像灰尘一样渺小的“盘古号”众人来说，这一针扎下去的效果，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那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高维巨人，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那根按在实验台边缘、如擎天柱般的手指，原本红润的皮肤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白晶体。
晶体化病毒。
这是低维宇宙对高维物质最恶毒的诅咒——你要抹除我，我就同化你。
巨人怕了。
或者是，疼了。
“啊——！！！”
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并不像人类那样尖锐，它更像是一百颗核弹在深海同时引爆产生的低频闷雷。声波撞击空气，瞬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以此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方圆百里……不，在这个宏观尺度下，应该是方圆几千“微米”内的所有玻璃器皿，在同一瞬间炸裂。
那些原本关押着其他失败试验品的巨大培养皿，此刻变成了无数把从天而降的玻璃铡刀。每一块碎片，在秦磊他们的视角里，都像是一座翻转过来的珠穆朗玛峰，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高音？！帕瓦罗蒂来了都得跪下喊祖宗！”
叶凡正趴在盘古号的控制台下，双手死死捂着脑袋，鼻血像两条小蛇一样流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在头盖骨里跳踢踏舞，刚才要是晚捂一秒，估计耳膜早就变成了两张烂纸。
“警告！外部声压超过护盾阈值！能量护盾过载！即将破碎！”
盘古号的AI零发出急促的红光警报，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硬件被声波震得松动了。
“别废话！把所有能源切到结构支撑上！护盾碎了就碎了，船壳子不能瘪！”秦建国（秦父）一手抓着操纵杆，一手死死按着快被震飞的假牙，老脸涨得通红，“这要是被吼一声就散架，老子这‘工匠君主’的面子往哪搁！”
“砰！”
一声脆响，盘古号外层那圈淡蓝色的能量罩像肥皂泡一样炸开。
恐怖的声浪瞬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这艘只有苍蝇大小的飞船，把它像个乒乓球一样拍向了实验台的金属地面。
“我想吐……”秦天的小脸煞白，他虽然是熵增之子，但这纯粹的物理震荡让他这个还未完全发育的高维生物也有些吃不消。他张嘴想用吞噬能力吃掉声波，但这声波太密集了，根本来不及消化。
“稳住！”
秦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倾斜的地板上。他双眼金光暴涨，那是属于“创世者”的权柄在燃烧。
“给我……定！”
他单手向上一托。
一道金色的光幕以盘古号为中心，硬生生在狂暴的声浪洪流中撑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绝对静止领域。
但这消耗极其恐怖。秦磊感觉自己像是在托举整片天空，血管里的能量像开闸泄洪一样疯狂流逝。
“这就是高维生物的‘平A’吗？”冷月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刀插进地板以固定身体，脸色凝重，“仅仅是一声惨叫，就差点让我们团灭。”
“这还不是最糟的。”苏烟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手指指向舷窗外，“看上面。”
众人抬头。
只见头顶那片被声波震碎的“玻璃天空”正在崩塌。无数块比盘古号大几百倍的透明碎片，裹挟着实验室里那些不明成分的彩色液体，如同末日流星雨般砸了下来。
这要是被砸中，别说盘古号，就算是秦磊的肉身也得被砸成肉泥。
“左满舵！进那个缝隙！”秦磊眼角狂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吼道。
那个洞口，是实验台金属面板之间的一个接缝。对于巨人来说，那可能只是头发丝细的一条缝，但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一道救命的峡谷。
“坐稳了！老司机要飙车了！”
秦建国大吼一声，将操纵杆直接推到底。盘古号尾部的引擎喷出一股黑红色的火焰，这艘破破烂烂的飞船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像一只受惊的蟑螂，贴着地面玩命狂奔。
“轰！轰！轰！”
身后，巨大的玻璃碎片接二连三地砸落。每一次撞击，地面都像发生了十级地震。溅起的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仅仅是溅射的一点飞沫落在盘古号的尾翼上，瞬间就烧出了一个大洞，冒起刺鼻的青烟。
“那不是水！那是高浓度的培养液！带毒的！”零尖叫道，“老板，尾翼装甲熔化了30%！”
“别管屁股了！顾头！”秦磊吼道。
眼看那个金属缝隙就在眼前，只需要再过三秒就能钻进去。
但就在这时，那个巨人动了。
或许是因为晶体化病毒蔓延得太快，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指关节。那个巨人为了自保，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也极其残忍的动作。
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巨大的激光手术刀。
没有丝毫犹豫。
“嗡——”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在秦磊他们惊恐的注视下，一座宏伟得无法形容的肉山——那是巨人那根正在晶体化的手指，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卧槽！是个狠人！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叶凡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根被切断的巨大手指，失去了支撑，像一座倾倒的山脉，带着呼啸的风压，直直地朝着实验台砸了下来——而不偏不倚，正砸在秦磊他们想要躲避的那个金属缝隙上方。
“路被堵死了！”冷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那一瞬间，阴影笼罩了大地。
断指坠落带来的风压，比刚才的声波还要恐怖十倍。盘古号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失去了所有控制，在空中疯狂打转。
“没办法了！”
秦磊咬碎了一颗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躲不进去，那就……硬扛！”
“你想干什么？！”苏烟惊呼，她感觉到了秦磊体内那股危险的能量波动。
“秦天！张嘴！”秦磊一把抓住儿子的后领子，把他提了起来，“把你那该死的肚子给我敞开！”
“啊？”秦天还有点懵，嘴里还嚼着半块刚才震碎的显示屏碎片。
“吃！给我吃出一条路来！”
秦磊将自己庞大的本源能量，不由分说地灌入秦天体内。秦天瞬间像个充气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吼——”
小家伙发出一声稚嫩却恐怖的咆哮。他张开嘴，对着头顶砸落的那座“肉山”，猛地一吸。
这当然不可能吃掉整根手指。
但在那一瞬间，秦天的嘴前方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概念空洞”。
“轰隆！！！”
巨人的断指砸在了实验台上。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将周围几公里的残骸全部扫平。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
良久。
在断指与地面接触的缝隙中，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呸！这什么味儿？这巨人的手指头是用福尔马林泡过的吗？”
秦建国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废铁里爬出来，那是已经半报废的盘古号。
他们没死。
在最后一刻，秦天在那根巨大的手指上“吃”出了一个凹坑。盘古号正好卡在这个凹坑里，被手指压在下面，反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空洞。
“都没事吧？”秦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有些沙哑。
“活着。”冷月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刀，“但船的动力系统瘫痪了。”
“爸爸……我撑到了……”秦天瘫在苏烟怀里，小肚子圆滚滚的，打了个饱嗝，“这手指头……有点咸。”
苏烟心疼地给儿子揉着肚子，生命神力缓缓输入：“傻孩子，那是高维蛋白质，你也敢乱吃。”
“别高兴得太早。”
一直沉默的叶凡突然指着那个被秦天啃出来的洞口外。
透过那一丝缝隙，他们看到外面的光线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惨白的实验室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紧接着，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电子广播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起来，用的虽然是高维语言，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意思：
“滴——检测到不明生物污染源。C区实验台已被标记。”
“启动三级洗消程序。”
“执行者：酸雨系统。”
秦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洗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上方——也就是巨人断指的外壳上，传来了密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叶一样的声音。
“滋滋滋……”
那不是雨。
秦磊亲眼看到，一丝紫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流了进来，滴在了一块盘古号脱落的钛合金装甲板上。
没有烟雾，没有腐蚀的声音。
那块坚硬无比的装甲板，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凭空消失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不是酸！”零的数据核心疯狂闪烁红光，“这是‘概念抹除液’！它在删除物质的存在代码！别碰它！沾上就没了！彻底没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秦磊看着头顶那座肉山——也就是这根断指。
刚才的庇护所，现在变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快！往里面挖！”秦磊吼道，指着那鲜红的指肉，“不想被‘删除’，就钻进这块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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