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坟场？”
听到这个词，众人的脑海里并没有浮现出什么美好的画面，反而是那种阴森、腐烂、堆满电子尸体的恐怖场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王一边费劲地拧紧自己膝盖上的螺丝，一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地方虽然名字听着晦气，但那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安全区’。”
“展开说说。”秦磊给老王递了一瓶之前搜刮来的机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喝，但机器人应该好这口）。
老王接过机油，像是喝二锅头一样“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发出一声舒爽的电子叹息：“啊……爽！这可是82年的润滑油……咳咳，说正事。”
老王那只独眼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上面是一幅极其复杂的、正在不断崩塌的地图。
“你们看，现在的世界，正在进行‘磁盘碎片整理’。”
老王指着那些正在消失的区域，“观察者那个洁癖怪，要把这个世界重置成出厂设置。那些正常的区域，比如城市、森林、海洋，都是‘可读写扇区’，所以会被优先格式化。”
“但是！”老王加重了语气，虽然他的声卡有点破音，“就像任何一块用久了的硬盘一样，总会有那么几个‘坏道’（Bad Sector）。这些地方因为数据堆积过多、逻辑错误太严重，导致系统根本读不进去，也写不进来。”
“所以，系统在进行格式化的时候，会本能地‘跳过’这些坏道。”
秦建国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懂了！就像是修路遇到钉子户，推土机推不动，只能绕着走！”
“对咯！老哥你这比喻太灵性了！”老王竖起大拇指（虽然手指头缺了两根），“数据坟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钉子户！那里堆积了前几个纪元被删除的文明遗产、各种BUG产物，还有像我这种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老赖数据’。”
“那里虽然环境恶劣，乱码横飞，但只要能进去，咱们就相当于钻进了系统的‘死角’。那个鼠标光标进不来，格式化光带也会绕开。”
“那地方在哪？”叶凡急切地问，“是不是离这就几百公里？咱们飙个车就能到？”
“几百公里？”老王嗤笑一声，“你想屁吃呢！那是逻辑底层！不是物理距离！”
老王在光幕上点了一个点，那个点位于刚才战舰撞破的天空裂口深处，一片混沌的风暴中心。
“那是‘乱码风暴区’。想要去坟场，必须穿过这片风暴。”老王严肃起来，“那里的物理法则不是崩坏，而是‘颠倒’。重力可能是横着的，光线可能是弯的，甚至因果律都是乱的——你可能先流血，再受伤；先吃饱，再吃饭。”
“听着就让人脑壳痛。”叶凡揉了揉太阳穴，“这不就是精神病人的世界观吗？”
“没错，就是精神病。”老王看向秦磊，“秦小子，你的船虽然硬，但要是神智不坚定，进去之后分分钟变成疯子。你敢去吗？”
秦磊看着那个代表着“乱码风暴”的黑色漩涡。
敢不敢？
身后是正在逼近的格式化光带，头顶是随时可能回来的鼠标光标。
“我们有选择吗？”秦磊反问。
“没有。”老王耸耸肩（伴随着零件摩擦声）。
“那就去。”秦磊站起身，目光扫过船舱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刚刚获救的幸存者们，虽然还惊魂未定，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对生存的渴望。
“通知全舰，做好抗冲击准备。”秦磊下令，“目标：乱码风暴区。我们去‘坟场’里找个家。”
战舰再次启动。
虽然动力系统受损，虽然外壳斑驳，但这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方舟，依然顽强地调转船头，向着那个天空裂口深处的黑色漩涡冲去。
而在航行途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小秦天似乎对老王这个“新玩具”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孩子自从吸了那一团数据垃圾后，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总是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在老王屁股后面，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身上那些生锈的零件，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莹液体。
“哎哎哎！你别过来啊！”老王被盯得发毛，躲在叶凡身后瑟瑟发抖，“叶凡你管管你大侄子！他那眼神是要吃人啊！不对，是吃机！”
“叔，这就是你不懂了。”叶凡坏笑道，“小孩子嘛，这是喜欢你。你看他多亲你。”
“亲个屁！他刚才趁我不注意，把我屁股上的螺丝拧下来放嘴里了！”老王捂着屁股惨叫，“那可是我固定排气管的关键螺丝啊！要是掉了我就漏气了！”
“天儿，吐出来。”苏烟哭笑不得地走过来，摊开手掌。
小秦天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呸”的一声，把一颗已经被啃得全是牙印的螺丝吐在了苏烟手里。
那螺丝上面竟然还少了一块，像是被咬掉的饼干。
“我去……这牙口……”老王看着那颗螺丝，感觉自己的电子心脏都停跳了半拍，“这就是全能神格的幼崽吗？恐怖如斯！以后离我远点！我是铁做的，不好吃！而且我还没洗澡，身上有油！”
“咯咯咯……”小秦天被老王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伸着小手又要去抓老王的天线。
“救命啊！虐待老人啦！”
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秦磊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哪怕是在世界末日的废土上，只要还有孩子的笑声，还有朋友的插科打诨，那生活就还有希望。
“报告老板，前方即将进入‘乱码风暴区’边缘。”凯瑞尔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温馨，“检测到极强的逻辑扰动。建议全员固定身体，关闭所有非必要感官系统。”
“来了。”
秦磊走到舰桥前方，看着外面那片扭曲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里的云彩是方形的，闪电是绿色的代码，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像水波一样荡漾。
“所有人，抓紧了！”
秦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扶手。
“我们去鬼门关里，闯一条生路出来！”
【弑神者】号一头扎进了那片连光线都能扭曲的疯狂风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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