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格式化”攻击是某种高维度的魔法，那么现在的“水滴”群，就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暴力的物理毁灭。
这些只有拳头大小的水滴，其实体是由被强互作用力锁死的原子构成的。这意味着，在这个宇宙的常规物理法则下，它们是绝对坚硬、不可破坏的。
它们不需要炸药，不需要激光。
它们只需要撞击。
一艘希尔凡的护卫舰，在短短两秒钟内，被数千枚水滴来回穿透了上万次。
原本流线型、充满艺术感的生物战舰，瞬间变成了马蜂窝。
那些水滴钻进船体内部，不仅切断了能量管道，更是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撞击着船员的身体。
没有惨叫。
因为在惨叫发出之前，身体就已经被打成了血雾。
“这就是……绝望吗？”
一名希尔凡年轻战士看着面前那枚悬浮在空中的、不沾染一丝血迹的银色水滴，眼中失去了光彩。
那枚水滴仿佛在嘲笑他的脆弱，猛地加速，贯穿了他的眉心。
“该死！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反射！”秦磊看着战损报告，脸色铁青，“这就是‘科技代差’吗？就像原始人拿着木棒去打坦克！”
“这种材料……即便是在口袋宇宙里，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分解。”零分析道，“我们需要更高能级的打击！”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地站在舰桥角落里的那个高大身影，动了。
凯瑞尔。
这位曾经被囚禁在卡兹克要塞无数岁月、被抽取能量作为电池的“悲泣君主”，此刻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不再是平日里的淡漠，而是流淌着金色的光辉。
他没有穿宇航服，也没有带任何武器。
他只是轻轻迈出一步。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了真空之中。
即使是黑洞视界内的恶劣环境，也无法在他那如同神只般的身躯上留下痕迹。
面对着漫天飞舞、正在屠杀盟友的水滴群，凯瑞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真空不能传声，但他的意志，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炸响。
“滚！！！”
随着这声怒吼，凯瑞尔猛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法则。
仅仅是——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轰隆——！
以前方万米为半径的扇形区域内，空间像镜面一样瞬间崩碎。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蔓延。
那些号称“绝对坚硬”的水滴，在这股粉碎空间的力量面前，终于不再无敌。
它们被空间裂缝绞住，引以为傲的强互作用力结构瞬间崩溃。
噼里啪啦！
数万枚水滴在这一拳之下，化作了漫天的银色粉尘。
这就是“君主”级的战力！这就是肉身成圣的恐怖！
联合舰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然而，凯瑞尔并没有露出丝毫喜色。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黑洞那幽暗的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一股比“清除者”母舰还要庞大、还要古老的恐怖气息，正在苏醒。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透过引力波传来，震得每一艘战舰的龙骨都在哀鸣。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头庞然大物，缓缓从黑洞的阴影中游了出来。
它太大了。
体长超过两万公里，体型宛如一头深海巨鲸。
但这并不是生物。
或者说，它曾经是。
这是一头早已灭绝的“星空利维坦”，是传说中可以在恒星中洗澡的神兽。但此刻，它的血肉早已腐烂、干枯，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冰冷的机械触手、巨大的能量反应堆，以及植入在它眼眶中的暗红色电子眼。
这是一具被“收容者”改造成的机械亡灵尸傀！
“这是……盖亚……”凯瑞尔看着那头巨兽，身体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两行金色的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你们……竟然把‘星灵守护者’……改造成了这种怪物！！”
那是凯瑞尔故乡神话中的守护神，是他曾经仰望的存在。如今，却沦为了敌人的兵器。
极度的悲伤，点燃了极度的暴怒。
凯瑞尔身上的金色光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不可饶恕！！”
他不再保留，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星，不退反进，直接冲向了那头体型是他亿万倍的机械利维坦。
利维坦张开了足以吞噬月球的巨嘴，里面布满了旋转的机械绞肉机和能量炮。
“来啊！！”
凯瑞尔怒吼着，竟然一头冲进了利维坦的嘴里！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是自杀吗？
下一秒。
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电子眼，突然闪烁出了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无数道金光从它那厚重的机械装甲缝隙中射出，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灯笼。
轰！！！
利维坦的胸腔位置，突然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一颗微型的、金色的恒星，在它的体内被引爆了！
那是凯瑞尔将自身的全部神力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毁灭一击。
巨大的机械尸骸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漫天的零件和腐肉如同雨点般洒向宇宙。
爆炸的中心，凯瑞尔静静地悬浮着。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利维坦的），手中死死捏着一块正在跳动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核心。
他看着手中的核心，眼中满是悲凉。
“安息吧，老友。”
咔嚓。
他用力捏碎了核心。
然而，就在核心破碎的瞬间，一股极其晦涩、复杂的数据流，从残骸中射出，直接冲入了黑洞深处。
“数据……已上传。”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警报。
整个黑洞吸积盘都在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个宏大、冷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响彻在秦磊、苏烟、凯瑞尔，以及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样本强度确认。威胁等级：Alpha。”
“启动‘最终协议’预演——代号：灰蛊。”
秦磊心里猛地一沉。
灰蛊。
那是所有科幻噩梦中，最令人绝望的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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