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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东京梦华

    城门上方,“南薰门”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城门口,身着鲜明铠甲的禁军士兵持戟而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入城的人流,秩序井然却又带着无形的压力。

    “哇——!”

    赵和庆这次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人潮,

    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叹,

    “好…好高的墙墙!

    好…好多人呀!师兄师兄!

    你看你看!那个房子(城楼)上还有大鼓!”

    他激动地拍着小手,在赵宁儿怀里扭来扭去。

    卧槽!牛逼!

    这城墙!这规模!这气势!

    活生生的北宋汴京城!

    比后世复原的模型震撼一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东京梦华’!

    百万人口的世界第一都市!值了值了!这趟穿越没白来!

    赵宁儿也被眼前壮阔的景象所震撼,紧紧抱着兴奋的赵和庆,眼中也流露出惊叹之色。

    暗影众人依旧沉默,但气息明显更加凝练,影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门内外每一个角落。

    马车随着庞大的人流缓缓驶入南薰门。

    穿过深邃的门洞,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

    一入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笔直、宽阔得超乎想象的御街如同一条巨龙,贯穿南北,直通内城皇宫方向!

    街道宽度超过两百步,全部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光可鉴人!

    街道中央是专供皇帝车驾通行的御道,略高于两侧,以朱漆杈子隔开,威严神圣。

    御道两旁,是两条同样宽阔的“御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士农工商,三教九流,胡商蕃客,僧尼道冠…形形色色的人群汇聚成汹涌的人潮。

    身着锦袍的富商,

    挑担叫卖的货郎,

    骑马佩刀的武人,

    乘坐轿子的官员,

    金发碧眼的胡商牵着骆驼,

    身披袈裟的僧人托钵而行,

    浓妆艳抹的歌妓在楼上凭栏招展…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各种服饰,构成了一幅无比生动、无比繁华的《清明上河图》!

    御廊两侧,店铺林立,望之如云!

    金银彩帛、珠宝香料、医药铺、酒楼、茶肆、脚店(小旅馆)、果子行、肉铺、绸缎庄、漆器店、纸画铺…招牌幌子五光十色,争奇斗艳。

    绸缎庄里绫罗绸缎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香料铺前异香扑鼻,令人沉醉;

    酒楼茶肆人声鼎沸,传出阵阵丝竹管弦与猜拳行令之声。

    除了固定的店铺,御廊之下,还有无数流动的摊贩。

    卖时令鲜果的、卖各色小吃的(炊饼、包子、馄饨、冰雪冷元子)、卖玩具的(泥人、风车、竹马)、卖花鸟鱼虫的、算卦测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闹而充满生机的海洋。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为两层或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许多店铺门前还扎着高大的“彩楼欢门”,装饰着各色绸花、灯笼和招牌,极尽奢华。

    更有一些高大的酒楼,如樊楼,层叠高耸,灯火辉煌,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气势磅礴。

    御街中段,一条宽阔的河流(汴河)穿城而过,河上架设着巨大的虹桥!

    那是一座结构精巧、气势恢宏的木结构拱桥,宛如一道彩虹横跨汴河。

    桥上更是人潮汹涌,挤满了看热闹的、做买卖的、凭栏观景的。

    桥下,大小船只穿梭不息,

    有运粮的漕船,有载客的客舟,有官家的纲船(运输货物的船队),

    船工号子声、摇橹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展现出帝国水运命脉的繁忙景象。

    河中还有精巧的画舫游弋,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哟!”

    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从马车旁经过,草靶上插满了晶莹剔透、裹着厚厚糖壳的山楂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糖葫芦!师兄!庆儿要糖葫芦!”

    赵和庆立刻被吸引,小手指着外面,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小身子使劲往外探。

    来了来了!北宋名吃!纯天然无添加!必须打卡!

    赵宁儿无奈一笑,示意马车稍停。

    一名暗影成员如同鬼魅般闪出,瞬间买回了一支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进车窗。

    赵和庆欢呼一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嘎嘣脆的糖壳碎裂,酸甜的山楂在口中化开,他幸福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吃得小嘴周围都沾满了亮晶晶的糖渣。

    “唔…好甜!好好吃!谢谢师兄!谢谢灰大个子!”

    他还不忘含糊地道谢,对着递糖葫芦的暗影成员露出一个甜甜的、沾满糖渣的笑容。

    那暗影成员万年不变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默默退回了阴影。

    “嗯!就是这个味!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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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后世那些香精勾兑的强一万倍!值!

    不过…这位高手大哥,刚才你眼神是不是闪了一下?

    被我萌到了?哈哈!”

    马车继续在御街上缓慢前行,穿过喧嚣的市井,越过繁忙的汴河虹桥。

    赵和庆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扒着车窗,小脑袋不停地转动,眼睛根本看不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各种惊叹:

    “哇!好高的楼!上面还有漂亮姐姐在唱歌!”

    “快看快看!那个大胡子叔叔的头发是金色的!像金子一样!”

    “师兄师兄!那个船好大好大!上面还有房子!”

    “那个桥!那个桥弯弯的,像彩虹!下面好多船船!”

    “好香好香!是肉包子的味道!庆儿还想吃…”

    他就像一个真正第一次进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兴奋的四岁孩童,将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暗影的马车碾过最后一块宫城前的青石板,在一座巍峨的宫门前停了下来。

    这并非正门,而是专供宗室、重臣或特殊事务进出的侧门——宣佑门。

    饶是如此,那朱漆金钉的巨大门扇,门前肃立如雕塑、盔甲鲜明的禁军卫士,以及门楼上高悬的、仿佛能镇压一切魑魅魍魉的兽首,无不透出皇权的森严与厚重。

    车门打开,微凉的晨风带着宫墙特有的气息涌了进来。

    赵和庆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下意识地往赵宁儿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好奇的光芒收敛了不少,带上了一丝本能的怯意。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紫禁城…啊不,大宋皇宫?

    门口那几位大哥,眼神跟刀子似的?

    这气压…比老头子生气时还低!

    庆影帝,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到了!

    “师兄…怕…”他奶声奶气地嘟囔着,把脸埋在赵宁儿颈窝,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

    赵宁儿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轻轻拍了拍赵和庆的背,低声道:“庆儿不怕,师兄在呢。”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早已等候在宫门内侧的一位身着深紫色宦官常服、面白无须、气质沉稳中透着精明的中年宦官身上——内侍省都知,张茂则。

    张茂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微笑,快步迎了上来。

    他目光如电,先是在十一名气息沉凝的暗影身上极快地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落在赵宁儿和赵和庆身上。

    “张都知。”赵宁儿牵着赵和庆下车,对着张茂则微微颔首。

    她此刻是“师兄”身份,又是皇城司人员,礼节上不必太过卑微。

    “宁公子一路辛苦。”

    张茂则声音温和,目光转向赵宁儿时,笑意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官家已在等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只小鹌鹑的赵和庆,语气更加柔和,

    “这位便是庆公子吧?真是玉雪可爱。”

    赵和庆怯生生地看了张茂则一眼,又飞快地把脸埋回赵宁儿身上,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众人,用实际行动诠释着“我很怂,别看我”。

    张茂则笑了笑,不以为意,转向赵宁儿,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官家口谕:单独召见宁公子。”

    “单独召见?!”

    赵宁儿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瞬间脑补了一万种可能:

    皇帝老爹终于想起她这个流落民间的女儿了?

    看她及笄(十五岁)了,要给她安排政治联姻了?

    嫁给某个边疆大将的儿子?

    或者某个番邦的王子?

    用来笼络人心或者和亲?

    一想到要和某个素未谋面、可能满脸络腮胡子、浑身羊膻味的男人过一辈子,赵宁儿就觉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要啊!我才不要嫁人!

    我要跟着爷爷,看着师弟长大!

    皇宫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联姻更是火坑!

    皇帝爹!亲爹!您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行不行?

    放我回洛阳吧!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但“抗旨”两个字像巨石一样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小小的、汗津津的手攥得更紧了。

    是赵和庆!

    小家伙虽然“害怕”地把脸埋着,但小手却死死抓着赵宁儿的手指。

    赵和庆开始飙戏,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舍,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他死死抱住赵宁儿的腿,带着哭腔喊道:

    “师兄不走!庆儿要和师兄在一起!呜呜…庆儿怕…怕大房子…”

    眼泪说来就来,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配合着微微颤抖的小身子,杀伤力mAX!

    张茂则看着这“师兄弟情深”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皇命难违。

    他对着旁边一位同样身着宦官服饰的中年宦官使了个眼色:“梁押班。”

    内侍省押班梁从政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赵和庆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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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公子莫怕,莫怕。

    咱家梁从政,是专门来陪公子玩儿的。

    你看,咱家这儿有可多好玩的东西了。”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精巧的、会自己翻跟头的木头猴子,

    又拿出一个装着彩色糖果的小荷包,试图吸引小萌娃的注意力。

    赵宁儿看着赵和庆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蹲下身,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和酸楚,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柔声哄道:

    “庆儿乖,不哭。

    师兄只是去见…去见一位长辈,很快就回来。

    你跟着这位梁大人,他那里有好吃的点心,还有好玩的玩具,师兄保证,很快就来找你,好不好?”

    她声音温柔,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恳求。

    赵和庆抽抽噎噎,大眼睛看看赵宁儿,又看看梁从政手里的木头猴子和糖果荷包,似乎在艰难地权衡。

    最终,他瘪着小嘴,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

    “那…那师兄要说话算话!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好,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赵宁儿也伸出小拇指,和他郑重地勾了勾。

    张茂则见状,松了口气,对赵宁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公子,请随咱家来。”

    又对梁从政道:“梁押班,务必照看好庆公子,不得有丝毫闪失。”

    “都知放心!”梁从政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抽噎的赵和庆抱了起来。

    这小祖宗总算哄住了!

    赵宁儿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梁从政抱走的赵和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挺直了脊背,跟着张茂则,

    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宫殿——福宁殿御书房。

    她的背影在恢弘的宫阙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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