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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小镇的街巷还浸在晨雾里,众人便已收拾妥当,趁着熹微晨光悄然启程。

    石公虎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形魁梧如松,面色沉凝如铁,周身气劲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他一路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远方,显然在忌惮着拜月教的动向,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脚下的土地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江子安则斜倚马车外侧,一手搭在车辕上,一手把玩着一枚石子,神色依旧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闭着眼睛,似在养神,却能清晰捕捉到队伍里每个人的气息,以及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拜月教的人,果然如他所料,已经跟上来了。

    车队行出数十里,渐渐远离了人烟,四周尽是荒郊野岭。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枯枝败叶堆积。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一支羽箭从树林里射出,直奔马车而来!

    “小心!”唐钰反应最快,抬手甩出一枚暗器,精准地撞在羽箭上,“当”的一声,羽箭偏折方向,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抖。

    几乎在同一瞬间,树林里涌出大批拜月教徒,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车队冲来。

    “保护公主!”

    石公虎怒喝一声,周身气劲轰然爆发,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冲向人群最前方。他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抓向领头的一名教徒,那教徒刚要挥刀抵挡,便被石公虎一爪抓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

    石公虎杀红了眼,招式狠辣决绝,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转眼便撂倒了数名教徒,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来得好!”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抽出背后的宝剑,剑身寒光闪烁,“恶女,我们比比谁杀的多!”

    “哼,输了可别哭鼻子!”林月如冷哼一声,长鞭在手,猛地甩动,鞭梢带着破空声,如灵蛇般缠住一名教徒的手腕,用力一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教徒的手腕应声折断,惨叫着倒在地上。

    她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间,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教徒们纷纷惨叫倒地,没人能近她身半步。

    两人一剑一鞭,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在教徒中杀得酣畅淋漓。李逍遥的剑法灵动飘逸,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迅猛,剑气纵横间,教徒们纷纷倒地;林月如的鞭法刚劲有力,兼具刚柔,既能远攻牵制,又能近身缠斗,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而江子安,自始至终都斜倚在马车外侧,未曾挪动半步。他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

    只见他抬手一挥,九个王者小兵,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马车四周,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

    “拜月啊,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教徒们的惨叫声渐渐平息,荒郊野岭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枯枝败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逍遥收剑入鞘,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点,喘着粗气道:“呼——这些杂碎,倒也还算耐打。”

    林月如甩了甩长鞭上的血珠,挑眉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也敢来拦我们的路。”她话音刚落,唐钰便走上前来,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心,拜月教的主力还没出现。”

    忽然众人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流,抬头望去,只见漫天白色花瓣如同雪花般飘落,带着几分诡异的静谧,与脚下的血腥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李逍遥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宝剑。

    江子安原本慵懒的神色微微一动,睁开眼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袍身影从花瓣雨中缓缓落下,足尖轻点虚空,如同踏风而行,最终稳稳地站在众人前方数十步外。

    黑袍宽大,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形,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却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

    “啧,”江子安斜倚在车辕上,指尖摩挲着下巴,嘴角微抽,“我说这年头的反派怎么都一个德行,出场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排场,撒花瓣不要钱吗?”

    他的吐槽让原本凝重的气氛稍稍松动,李逍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被林月如狠狠瞪了一眼,又立刻收敛了神色。

    拜月似乎并未在意江子安的调侃,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石公虎身上。那双眼眸里情绪复杂,有怨恨,有不甘,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孺慕。

    他沉默片刻,忽然朝着石公虎缓步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石公虎浑身紧绷,气劲凝聚,随时准备出手。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拜月走到他面前数步远的地方,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石公虎深深行了一个大礼,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你……”石公虎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错愕,随即转为浓浓的厌恶,“你这是真心感谢,还是故意讽刺?”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儿子,恨他祸国殃民,恨他残害生灵,此刻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场虚伪的表演。

    拜月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抹淡淡的失望,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压抑了无数心事,“在你眼中,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是真心悔过,也成了耍伎俩。”

    “悔过?”石公虎怒极反笑,脸上满是嘲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也配提悔过二字?这些年你害死多少无辜百姓,如今一句悔过就想抹平所有罪孽?少给我耍你的臭伎俩,我石公虎不吃你这一套!”

    他周身气劲翻涌,显然是被拜月的举动彻底激怒,双手握拳,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上前将眼前这个逆子撕碎。

    “哎哎哎,石老头,别动怒啊。”

    就在这时,江子安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从车辕上直起身,缓步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石公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石老头,你看人家多有礼貌,一上来就给你行这么大的礼,你怎么还出口伤人呢?

    说真的,我觉得你这教育方式有点问题。孩子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多半是小时候被你骂多了,心里有阴影,才会走上歪路。

    你想啊,要是当年你多给点关爱,少点打骂,说不定他现在就是个孝顺儿子,哪还用得着在这里跪着给你道歉?”

    “你胡说八道什么!”石公虎被江子安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这畜生天生顽劣,本性难移,跟我教不教育有什么关系?”

    江子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就事论事嘛。你看你,一上来就骂人家畜生,换谁听了能高兴?就算他真有悔过之心,被你这么一骂,说不定也得被你逼得再次黑化。”

    拜月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争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仿佛江子安说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