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很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上了点真实的纳闷:
“还有,宗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大比刚结束没多久吧?这是……遭了贼?还是……后山那几处不稳定的地火灵脉又集体喷发了?跟你们说过好几次,那几处灵脉的疏导阵法需要定期维护,材料清单我早给过清风了。”
他看向刘清风,眼神里透着“你怎么没看好家”的询问。
“噗通!”
刘清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是行礼,纯粹是腿不听使唤了。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林青那副“刚睡醒发现家里被拆了”的困惑表情,再想想刚才那被一个眼神瞪没了的恐怖天劫,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嚎啕:
“师叔祖!您……您可算醒了!!宗门……宗门它……它……”
他“它”了半天,也没“它”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语言系统已混乱。
林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觉得刘清风这反应有点过于激动了。他又看向其他人:“慕容师侄,诸葛师侄,你们……都没事吧?脸色怎么都这么差?如烟,你的丹炉是不是又炸了?怎么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众人:“……”
我们脸色差是因为刚死过一次又差点再死一次啊师叔祖/林师兄!
宗门变成这样不是因为地火喷发也不是遭贼了是因为天劫啊!还是最恐怖的那种!
您老人家一个眼神把天劫瞪没了您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槽多无口,全员呆滞。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激动、打破了这诡异寂静的声音响起:
“林前辈!您……您真的醒了!太好了!” 说话的正是王德发的虚影。他此刻神情激动,飘上前一些,对着林青深深一揖,“晚辈王德发,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晚辈与凌云阁,永世不忘!”
王德发这话,一方面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另一方面,也是想赶紧拉近关系,奠定未来合作的基础。他特意强调了“再造之恩”,指向性非常明确。
然而,他这话听在林青耳中,却让林青脸上的困惑,瞬间达到了顶峰。
“再造之恩?”林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着王德发那虽然虚幻却激动诚恳的面容,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同样复杂难言的眼神,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能解释眼前一切不对劲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那刚刚苏醒、还有些迟钝的脑海。
他之前施展“轮回转生”秘术,是在一种极度疲惫、半梦半醒、遵循着某种本能与承诺的混沌状态下进行的。此刻彻底苏醒,许多细节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很费力、消耗很大的事,与救人有关。
再看看眼前:王德发这个“外人”在这里,还说着“再造之恩”;刘清风等人气息虚弱但明显修为根基有了奇异变化;宗门破败不堪,像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灾难;头顶刚才还有那么“碍眼”的劫云;最重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残留气息,以及与之交织的、新生的“逆命”波动……
这些线索碎片,在他那深不可测的认知层面迅速拼合。
一个结论,缓缓浮现。
林青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锐利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困惑。他盯着王德发,又缓缓扫过刘清风、皓月虚影、青麟虚影等人,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令人心头发紧的探究:
“王长老言重了。‘再造’二字,从何谈起?莫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诸位之前……难道遭遇了什么不测?甚至……身陨道消过?”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骤然凝固!
刘清风等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林师叔祖/林师兄……他察觉了?他猜到了?可他刚才明明很困惑的样子……
王德发更是心头狂震,暗叫不好!自己光顾着表忠心拉关系,却忘了林前辈可能对“复活”之事并无清晰记忆,或者……他根本不愿此事被点破?毕竟逆转生死乃禁忌中的禁忌!自己这般贸然提及“再造”,岂不是在揭林前辈的底,甚至可能触犯某种忌讳?
眼看林青那探究的目光越来越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达本质,王德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连忙挤出笑容,语气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慌乱,试图补救:
“前辈误会了!晚辈失言!晚辈是说……是说前辈之前于大比中对晚辈有点拨之恩,于凌云阁有震慑之威,如同再造!绝非……绝非其他意思!” 他语速极快,近乎语无伦次,“至于宗门之变……乃是……乃是之前大比最后,有宵小之辈趁乱引动了地脉异变,兼之天象骤变,才导致如此……幸得前辈及时……嗯……闭关结束,力挽狂澜!对!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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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刘清风等人使眼色。
刘清风等人也反应过来,连忙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努力将话题引向“地脉异变”、“天象灾害”、“前辈闭关神威”等方向,绝口不提“死亡”、“复活”、“天劫”等字眼。
林青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众人那明显言不由衷、甚至有些慌张的脸上扫过,眼中的探究之色并未完全褪去,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再次看了看周围这片惨烈的废墟,又抬头望了望已然晴朗的天空,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微微握拳的手上,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波澜,一闪而逝。
随即,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锐利的探究从未出现过。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既然是天灾地变,那也无可奈何。人没事就好。宗门毁了,再建便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刘清风等人,尤其是感应到他们体内那躁动不安、濒临突破的气息,随口道:
“你们几个,修为似乎到了关口?刚才那天象……嗯,倒是有点像是突破之兆。既然瓶颈已破,便好好稳固,准备渡劫吧。刚才那云……散了也好,清静。”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目光投向远处残破的山门方向,仿佛在思考重建宗门的第一铲土该从哪里开始。
只留下刘清风、王德发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林前辈/林师兄……他到底是真信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那句“散了也好,清静”,指的是劫云,还是……指他们试图掩盖的真相?
而王德发,更是心有余悸,暗自告诫自己,今后在林前辈面前,务必谨言慎行,有些秘密,或许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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