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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贪婪围困,天威再临

    皓月真人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月殒”剑意彻底崩散,连同她最后一丝神魂印记,也消逝在血煞余波之中,如月光隐入永夜。她以自身道果与存在为薪柴点燃的净化之光,虽重创了第四条血晶雷龙,终究未能将其彻底熄灭。

    残破的龙躯在空中扭曲翻滚,左目彻底化为一个不断逸散污秽血气的空洞,小半身躯虚幻透明,气息比全盛时萎靡了何止一半。然而,那仅剩的暗红右目,其中的暴虐与毁灭意志却不减反增,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死死锁定下方小院中那个依旧昏睡的身影。

    青龙镇天印力竭坠地,最后一道屏障消失。

    残龙虽伤,獠牙犹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刻,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天劫,亦非来自小院。

    而是来自——缥缈宗山门之外,那些原本因畏惧天劫而仓惶逃离、却又未真正远离的各方势力!

    “咻!咻咻咻!”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出现在了缥缈宗外围的空中,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粗略一看,竟有数十道之多!为首的几道气息尤为强横,赫然是之前逃离的玄雷宗雷万钧、狂风门风无痕、丹王谷姜百川,甚至还有两个之前未曾全力出手、此刻却目光闪烁的一品宗门副宗主!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人在观望,气息混杂,显然不只有宗门修士,还有闻风而来的散修、世家之人。

    他们的目光,贪婪、炽热、又带着深深的忌惮,齐刷刷地投向那坠落在地、已然灵光黯淡的青龙镇天印,投向慕容玥腰间嗡鸣不已的“沧浪”剑,投向诸葛玄霸身边那柄用粗布重新缠绕、却依旧透出令人心悸死亡气息的死神之镰,甚至……投向小院中昏睡的、引动了这场恐怖天劫的林青本人!

    “雷宗主,风门主,姜谷主,还有诸位道友,”一个面容阴鸷、来自某个以狡诈闻名的二品宗门“幽影阁”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眼下这局面,诸位也都看到了。缥缈宗诸位道友为护林长老,前赴后继,壮烈可敬,令人扼腕。然则,天劫未消,天劫犹在,林长老又昏迷不醒,缥缈宗元气大伤,几无再战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悲愤与戒备的刘清风、慕容玥等人,语气变得“诚恳”而“无奈”:“我等虽为外人,但同属东域修真一脉,岂能坐视缥缈宗道统彻底断绝、传承至宝毁于天劫或落入……嗯,某些不测之地?依老夫愚见,不如请缥缈宗诸位小友,暂且将宗门重宝,如那剑丸、仙镰,还有那尊宝印,交由我等‘代为保管’。待林长老安然渡劫,贵宗重建,我等定当原物奉还,并可出手助贵宗一臂之力,共抗天劫余威。此乃两全其美之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趁火打劫、觊觎宝物的龌龊心思,包装成了“同道互助”、“代为保管”的仁义之举。其无耻程度,令下方本就悲愤欲绝的缥缈宗众人气血上涌,几欲吐血!

    “放屁!”刘清风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尽管伤势沉重,依旧强撑着站起,指着空中那幽影阁长老厉声骂道,“尔等无耻之徒!见我宗遭劫,不思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觊觎我宗至宝!想要宝物?除非从刘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刘长老息怒,”丹王谷姜百川此时也慢悠悠地开口,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关切,“幽影道友所言,虽有些直接,但确是为贵宗考量。那天劫雷龙虽受创,凶威依旧,若无人牵制,只怕顷刻便至。贵宗如今……还有几分余力抵挡?宝物虽重,终究是身外之物,岂有人命与道统重要?况且,交由我等保管,总好过毁于天劫,或被那雷龙煞气污染,沦为魔物吧?” 他说话时,目光却始终在慕容玥的“沧浪”剑上打转,贪婪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不错!”狂风门风无痕阴恻恻地接口,“方才那王德发不自量力,已然身死道消。千星魔尊残念亦灭,皓月仙子陨落……啧啧,前车之鉴啊。刘长老,莫要因一时意气,葬送了缥缈宗最后一点复兴的火种。只要交出宝物,我狂风门可承诺,立刻出手,助你们布下‘狂风锁天阵’,暂困那雷龙片刻!”

    雷万钧虽未说话,但周身雷光隐现,威压悄然弥漫,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其他围上来的修士,也大多眼神闪烁,气息锁定下方,形成强大的压迫。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与道德绑架相结合!趁你病,要你命!既要夺你宝物,还要你“感恩戴德”!

    这短暂的对峙,却给了外部势力更大的底气。

    “慕容师侄,”姜百川忽然将目光直接投向紧紧握着“沧浪”剑、脸色苍白的慕容玥,语气带着一丝诱哄,“你身负剑丸‘藏锋’,乃剑道无上机缘,未来不可限量。何必陪着缥缈宗玉石俱焚?只要你愿将剑丸暂交老夫保管,老夫以丹王谷谷主之名起誓,必护你周全,并亲自指点你丹剑合一之道,让你前程更加远大!岂不比在此地枉送性命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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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直接开始了分化与诱惑!

    “诸葛小友,”幽影阁长老也看向沉默而立、周身死气缭绕的诸葛玄霸,“你手中那柄镰刀,煞气过重,恐非正道之器,长久持之,必遭反噬。不如交予老夫,我幽影阁有秘法可化解其中戾气,届时再归还于你,岂不美哉?”

    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

    面对这内外交困、群狼环伺的绝境,缥缈宗残存弟子个个双目赤红,紧握手中残破兵刃,即便灵力枯竭,身躯颤抖,也毫无退缩之意。誓与宗门,与林长老,共存亡!

    慕容玥缓缓抬起头,原本因师尊陨落而盈满泪水的眼眸,此刻泪水已被冰冷的决绝与凌厉的剑意取代。她擦去嘴角因之前冲击而溢出的血迹,手握“沧浪”,一步踏前,清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在这充满贪婪与压抑的空中:

    “缥缈宗弟子慕容玥,在此谢过诸位‘好意’!”

    她特意加重了“好意”二字,充满讥讽。

    “剑丸‘藏锋’,乃林师兄所赐,此恩重于山,此缘定于天。它选择了我,我亦绝不会背弃于它。想让我交出剑丸?”

    她手中“沧浪”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剑身虽光华黯淡,但那股宁折不弯、藏锋于内待时而动的剑意,却冲天而起!

    “除非我慕容玥,剑断,人亡!”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死神之镰,已认我为主。”诸葛玄霸也缓缓上前,与慕容玥并肩而立,声音沙哑却冰冷,“它的命运,由它自己决定,也由我决定。外人,不配碰触。”

    柳如烟、叶无意、时岚,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缥缈宗弟子,全部默默上前,站在慕容玥与诸葛玄霸身后。无人言语,但那份誓死不退、与宗门宝物共存亡的决心,却凝聚成一股惨烈而悲壮的气势,竟让空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修士,气势为之一滞。

    “冥顽不灵!”姜百川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等……”风无痕眼中凶光一闪,正要下令强行夺取。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的刹那——

    “轰隆隆隆——!!!”

    九天之上,那原本因第四条雷龙受创而稍显“平静”的血色劫云缝隙,猛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不再是翻涌,而是……沸腾!如同烧开的血海,剧烈地鼓荡、咆哮!

    一股比之前第四条雷龙成形时更加恐怖、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神,自血海最深处轰然爆发!

    “吼——!!!!!!!!!”

    这一次,不是龙吟,而是一种仿佛万千雷霆、亿万怨魂、无尽煞气糅合在一起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咆哮!

    在这咆哮声中,那原本盘旋的残破血晶雷龙,发出一声混合着恐惧与臣服的嘶鸣,竟主动崩解了剩余龙躯,化作一股精纯的血煞本源,如同百川归海,倒卷回那沸腾的血色劫云之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沸腾的血海中心,猛地向下凸起、拉伸!

    不是凝聚,更像是……分娩!从无边血海中,“分裂”出一道难以言喻的恐怖存在!

    那依旧是龙形,却与之前的雷龙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到极致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浊血”之色,并非晶莹,而是粘稠、污秽、流淌着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体型并不特别庞大,甚至比之前的雷龙要小上一圈,但其凝实程度,却远超以往,仿佛不是能量构成,而是由实质的、浓缩到极致的“罪孽”与“终结”铸就!

    它的头颅更加狰狞,龙角扭曲如罪冠,眼眶中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归墟”漩涡,没有眼球,只有吞噬一切的虚无。龙口微张,没有獠牙,只有一片令人望之神魂都要沉沦的黑暗。龙躯之上,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一张张不断变幻、痛苦哀嚎、充满怨恨的扭曲面孔,仿佛凝聚了所有在天劫中陨落者(包括王德发、六长老、青麟、千星魔尊、皓月,甚至之前被吞噬的那些修士)最后的不甘与怨念!

    第五道天劫——归墟孽龙!

    它出现的刹那,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整个天地都仿佛黯淡了一瞬。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扭曲,声音消失,连灵气都似乎被冻结、被污染。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神!

    “这……这是什么……”幽影阁长老脸上的贪婪与阴鸷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归墟……传说中的归墟气息……沾染一丝,道基永污,神魂永堕……”姜百川面无人色,再也顾不得什么剑丸仙器,脚下遁光一闪,竟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向后疯狂暴退!

    “走!快走!这不是我们能沾染的!”风无钧怪叫一声,化作一道雷光遁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逃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意图围困勒索的数十名修士,此刻如同见了鬼的乌鸦,轰然四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个个将遁速催动到极致,仓惶逃离缥缈宗范围,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那归墟孽龙带给他们的恐惧,远超对宝物的贪婪!那是触及存在根本的威胁!

    眨眼间,外部围困之敌,作鸟兽散。

    然而,缥缈宗众人,却连松一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那归墟孽龙,缓缓地、如同最优雅也最致命的猎手,转动了那布满痛苦面孔的龙首。那两团归墟漩涡般的“目光”,无视了那些逃窜的蝼蚁,穿透了空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小院中,那个刚刚将手指收拢成拳的青衫身影之上。

    锁定的,是他。

    要抹除的,也是他。

    第五道天劫,带着净化一切、归葬万物的终极意志,降临了。

    危机,未曾因贪婪者的退却而解除,反而……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慕容玥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但她眼中的剑意,却在无边的恐惧与压力下,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决绝。

    身后,是昏迷的林师兄,是牺牲的师长同门用生命守护的宗门。

    身前,是代表天地终极抹杀意志的归墟孽龙。

    无路可退。

    唯有一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