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魔神君的焚天魔焰席卷而来时,玄雾老祖与诸葛群正站在他身后百丈外的半空中,脸上带着狰狞快意。
他们看着那滔天火海扑向林青——那个一手毁了他们根基、让他们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请动炎魔神君的“罪魁祸首”。想到接下来林青会在魔焰中化为灰烬,缥缈宗山门会在神君怒火下化为废墟,两人心中便涌起病态般的满足。
“区区筑基,也敢与神君抗衡?”玄雾老祖冷笑,“死有余辜!”
诸葛群眼中怨毒更甚:“还有诸葛玄霸那个叛徒,待神君踏平缥缈宗,本座定要将他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在他们眼中,林青已经是个死人。
一个连筑基都未圆满的修士,面对炼虚期大能含怒一击,绝无生还可能——即便刚才那竹篮挡下火线的一幕有些诡异,但那又如何?不过是侥幸,或是某种一次性的护身秘宝罢了。
火海临头,热浪灼空。
林青站在原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暗红火焰,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是怕。
是烦。
这段时间,麻烦一个接一个。先是姜离质疑丹纹,后是张荣武挑衅,再是玄雾堂夜袭,现在又来了个什么炎魔神君,还带着俩老仇人……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缥缈宗种种菜、教教弟子、偶尔签个到,怎么就这么难?
这些人都没事干吗?整天打打杀杀的,不累?
更重要的是——
林青低头看了看竹篮里那些沾着露水、鲜嫩水灵的野菜。
柳如烟那丫头说今天要试着做“清炒灵蔬”,还特意请教了食堂的厨娘,信心满满地保证“这次一定不会焦”。他本来还挺期待的。
可现在,这火海一来,别说野菜了,整个后山怕是都要被烧秃。
那丫头得多失望?
想到柳如烟可能又要因为“厨艺失败”而垂头丧气、眼眶发红的样子,林青心中那股烦躁,渐渐变成了……怒意。
他抬起头,看向那翻滚的魔焰,又看向魔焰后方炎魔神君那如同熔岩铸就的狰狞面孔,以及更远处玄雾老祖和诸葛群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够了。”
林青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魔焰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他放下竹篮,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又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威压,不是修为气息,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形式。
那是一种……“存在感”的绝对彰显!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又仿佛高悬九天的日月星辰,于此刻将光芒尽数倾注于一人之身!
在这股气势面前,炎魔神君那焚天煮海的魔焰,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最后“嗤”地一声,缩回他身周三丈,再不敢向前蔓延一寸!
炎魔神君赤金色的眸子骤然瞪大,瞳孔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足以焚灭元婴修士的魔焰,在触及林青身周十丈范围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不,不是壁垒,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压制——仿佛那片空间,天然便“拒绝”一切低于某个层次的力量侵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炎魔神君失声惊问。
林青没理他。
他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踏空而上。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周围的空间便凝滞一分!
当他走到与炎魔神君齐平的高度时,整片天空的魔气已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阳光重新洒落,却显得苍白无力,仿佛连光都被那恐怖的气势所慑,不敢放肆。
玄雾老祖和诸葛群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化为无尽的惊恐。
他们修为较低,感受更为直观——在那股气势笼罩下,他们体内的灵力如同冻结,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胸口!
这……这哪里是什么筑基修士?
这分明是……是比炎魔神君更恐怖的存在!
“神、神君……”玄雾老祖牙齿打颤,想要求救,却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炎魔神君此刻也是心神俱震。
他终于确定,自己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筑基废物,而是修为境界远在他之上的绝世大能!那层“筑基未圆满”的伪装,不过是游戏人间的恶趣味!
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炎魔神君便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催动秘法,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光,朝着天际疯狂逃窜!
什么踏平缥缈宗,什么玄雾堂诸葛家的供奉,统统见鬼去吧!保住性命要紧!
“本君记住你了!他日必报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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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话还没说完。
林青抬手,对着那道逃窜的血光,轻轻一抓。
动作随意得如同摘取路边的野果。
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
“咔嚓!”
方圆千里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琉璃,骤然凝固、压缩!
炎魔神君所化的血光,在距离天际不过百丈处,硬生生停住,然后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我让你走了吗?”
林青的声音平静传来。
他五指微微收紧。
“噗——!”
炎魔神君那高达十丈的魔躯,如同被万吨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只留下一团拳头大小、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魔魂核心,向远处仓皇逃去。
天空恢复了晴朗。
魔气散尽,阳光温暖。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林青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转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玄雾老祖和诸葛群。
两人此刻如同两尊泥塑木雕,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裤裆处早已湿透,腥臊味随风飘散。
当林青目光扫来时,两人浑身剧颤,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兔子,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林青看着他们,眼神冷淡。
“玄雾堂,诸葛家。”他缓缓开口,“我本不想与你们计较。宗门收张荣武,是他自愿,与你们何干?诸葛玄霸入我宗,是得新生,与你们何干?”
他顿了顿:“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先是派人袭杀,又请这魔头来犯。真当我缥缈宗……是泥捏的不成?”
最后一句,语气转厉。
玄雾老祖和诸葛群“噗通”一声,直接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却连痛呼都不敢,只顾着拼命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等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求前辈开恩!饶我们一命!”
两人磕得头破血流,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金丹老祖、世家家主的风范?
林青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杀?
容易。弹指之事。
但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
更何况,这两人虽可恶,但罪不至死——至少,没在他面前亲手犯下必死之罪。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勾画。
两道淡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一闪而逝,没入玄雾老祖和诸葛群眉心。
两人浑身剧颤,感觉神魂深处仿佛被烙上了什么,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此乃‘禁魂印’。”林青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二人修为永久禁锢在金丹初期,终生不得寸进。且需立下天道誓言:玄雾堂与诸葛家,百年之内,不得再与缥缈宗为敌,不得再踏入缥缈宗方圆千里。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他看向两人:“可服?”
“服!服!晚辈心服口服!”两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修为被永久禁锢,虽比死好不了多少,但至少命保住了!至于百年不犯缥缈宗?别说百年,就是千年万年,他们也不敢再有丝毫念头!
“滚吧。”林青挥手。
两人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得伤势,架起遁光便逃,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眨眼消失在天际。
林青这才落下,回到地面,拎起那篮野菜,仔细检查了一下。
还好,没坏,只是有些蔫了。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山门方向。
皓月真人、墨尘散人、张荣武等人,此刻还站在原地,神色呆滞,仿佛还没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林青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被人这么盯着。
尤其是,这些人眼神中的敬畏、恐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让他很不自在。
他想了想,走到众人面前,认真道:“刚才……是意外。”
众人:“……”
“那个红彤彤的大个子,其实没那么厉害。”林青试图解释,“他那个火,看着吓人,但温度不够,连我的菜都没烧着。我估计他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实力大损,才被我……嗯,侥幸打跑了。”
众人嘴角抽搐。
侥幸?
随手捏爆炼虚期魔头,叫侥幸?
“至于玄雾老祖和诸葛群,”林青继续道,“他们主要是被吓破了胆,自己摔的。我没怎么用力。”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青看他们一脸不信的样子,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表现过头”了。
但他真的已经尽量收敛了——刚才捏爆炎魔神君时,他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到,生怕动静太大,吓到宗门里的弟子。
“总之,”林青总结道,“我还是我,缥缈宗一个普通弟子。刚才的事,大家就当没看见,也别到处乱说。”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尤其是别让柳如烟知道。那丫头胆子小,万一吓着了,又该做噩梦了。”
说完,他拎着菜篮子,转身朝后山走去,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个刚摘完菜回来的普通弟子。
留下皓月真人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墨尘散人长叹一声,苦笑道:“林长老他……还真是‘低调’啊。”
皓月真人看着林青远去的背影,清冷的眸子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林青刚才发怒的原因,似乎是因为……那篮野菜差点被烧了?
因为柳如烟可能会失望?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这是她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近万年,悟出的真理。
“清理战场,修复山门。”皓月真人吩咐下去,“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凡泄露者,以叛宗论处。”
“是!”众人凛然应声。
远处,林青拎着菜篮子,已经走到了后山药圃。
他蹲下身,将那些有些蔫了的野菜重新埋进土里,又浇了点水。
“晒晒太阳,应该还能活。”他自语道,“晚上……还是做野菜汤吧,炒的话,万一又焦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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