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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封禅(下)

    天帝姬宸一马当先,玄色祭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步伐沉稳,拾级而上。

    每一步踏下,脚下玉阶便泛起淡淡金光,与两侧神兽雕像隐隐共鸣,发出低沉龙吟虎啸之音。

    其后是文武重臣、宗室王公,再后是惠妃、云修容、虞璎等妃嫔命妇。

    登天街是对心志与修为的考验。越往上,罡风越烈,天地威压越重,仿佛有无形之力排斥着凡俗生灵登临绝顶。

    不少修为稍弱的文官与年老宗亲已显吃力,需旁人搀扶或激发护身法器。

    虞璎却觉体内道基在此等天地威压下,反而被激发出一股昂然生机,青木真元流转加速,与那无处不在的、精纯的天地灵气隐隐呼应。

    她步履轻盈,气息平稳,引得前后几位命妇暗自侧目。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终于登上玉皇顶。

    顶上一片平坦开阔,方圆数百丈,仿佛被巨剑削平。

    中央矗立着一座比社首山祭坛更为宏伟、高达十八丈的圆形祭坛,通体以无瑕白玉砌成,分九层,象征九重天。

    祭坛四周,按二十八星宿方位,矗立着二十八根擎天玉柱,柱身雕刻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诸神之像,顶端悬浮着硕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亦散发出清冷星辉。

    整个祭坛区域,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光幕之中,那是接引九天清灵之气、隔绝外邪的“周天星斗大阵”。

    玉皇顶上,寒风呼啸,云海在脚下翻滚,四野空阔,唯余天风与道音。

    立于此处,恍如置身天宫,俯瞰人间,一种渺小与宏大交织的奇异感触涌上心头。

    众人按品阶于祭坛外围指定区域肃立。虞璎的位置在东南侧,靠近“角宿”玉柱。她凝神感知,能清晰察觉到祭坛上汇聚的、精纯而浩大的天灵之气,以及那周天星斗大阵运转时带来的、令人神魂清明的韵律。

    巳时正,吉时到。

    礼乐再起,此次并非编钟玉磬,而是更为清越空灵的天籁之音,仿佛自九天垂下,涤荡尘心。

    天帝姬宸缓步登上祭坛第九层。他今日换了一身明黄色绣十二章纹、日月星辰衮龙祭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手持玄圭,面容在冠旒遮掩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在登上最高层时,骤然亮起,仿佛倒映着周天星辰。

    “祭——天——!”

    礼部尚书声音肃穆,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达天听。

    姬宸于顶层中央的“昊天上帝”神位前肃立,焚起三柱高香。

    香烟袅袅,并非直上,而是盘旋环绕,渐渐融入周天星斗大阵的光幕之中。

    紧接着,他开始诵读祭天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玉交鸣,蕴含着某种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律,与祭坛上汇聚的天灵之气、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甚至与冥冥中更高层次的存在产生共鸣!

    随着他的诵读,祭坛二十八根玉柱光芒大放,柱顶夜明珠投射出璀璨星辉,于祭坛上空交织成一幅浩瀚无垠、不断演化的周天星辰图!

    图中日月并行,星宿流转,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玉皇顶上!

    同时,九天之上,风云变色。原本翻滚的云海骤然平静,道道七彩霞光自云层缝隙中透射而下,将整个玉皇顶映照得如同仙境!

    更有隐约的仙音妙乐、异香扑鼻而来,仿佛真有天人感应,降临祥瑞。

    虞璎心神震撼。这是真真切切的天地异象!是帝王功业、王朝气运与天地意志产生共鸣后的外在显化!

    她能感觉到,一股精纯、浩然、至阳至刚的“天灵之气”正被接引而下,通过祭坛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转化,融入那浩瀚的周天星辰图中,也隐隐与姬宸自身气运交融。

    这过程比昨日的祭地更为玄妙,涉及更高层次的力量。

    惠妃作为亚献,需在第八层祭坛,奉上象征“六合”的玉璧。她今日表现依旧完美,在两名女官扶持下,于凛冽罡风中稳稳登坛,奉璧行礼,仪态无可挑剔。

    轮到陪祭时,虞璎手持代表“东方苍龙七宿”的青色玉符,登上第六层祭坛,于东方方位站定。

    当奉上玉符,随礼行礼时,她再次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苍龙星宿之力)透过玉符与她产生短暂共鸣,融入上空星图。这一刻,她对“天”之浩渺、“星”之玄奥,有了更直观的体悟。

    长春道基隐隐震颤,似乎对这至精至纯的星辰之力与天灵之气产生了某种渴望。

    整个祭天仪式,庄严肃穆,异象纷呈,却无波无澜,顺利得令人心折。

    当姬宸完成最后的三拜九叩,将祭文玉册投入祭坛中央的“昊天鼎”中时,鼎内燃起金色的“天道之火”,玉册瞬间化为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没入那浩瀚星图之中!

    刹那间,星图光芒暴涨,所有异象汇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破云海,直射九霄!

    整个泰山山脉为之震动,祥云瑞气弥漫万里!无数观礼者目睹此景,无不跪伏膜拜,山呼万岁,声浪如潮,传遍四野。

    祭天大典,圆满礼成!

    天帝姬宸立于光柱渐渐消散的祭坛顶端,接受天地气运洗礼与万众朝拜,虽冠旒遮掩,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气运,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浩瀚。

    神朝国运,经此封禅,无疑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与提升。

    虞璎随着众人行礼,心中感慨。能亲身参与这等盛典,见证天地交感、国运升腾,对她而言,本身便是一种难得的修行资粮与心境历练。

    她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对王朝气运的认知,都深刻了许多。这为她未来结丹,乃至更高境界的修行,奠定了更坚实的心境基础。

    封禅核心仪式结束,队伍并未立刻返程。

    依照古礼,需在泰山盘桓半月,举行一系列后续活动,如祭拜岱庙、勒石刻碑、宴请群臣、接见地方耆老等。

    虞璎也终于有了些许空闲。她以司药局需补充典礼期间消耗、并为陛下及后宫采集泰山特有灵药为由,在苏晚晴陪同下,又去了两次天贶镇墟市。

    借着封禅成功的喜庆与相对放松的警戒,她们成功与两家信誉良好的商号建立了更稳固的联系,达成了数笔对未来计划有益的初步采购。

    并暗中交接了一批由苏晚晴家族和虞氏渠道运抵的、用以交换的宫中“次丹”与部分普通材料。

    而后回程之日到来。封禅队伍带着圆满完成典礼的荣耀与疲惫,踏上了返回神都的漫长路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