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很仙啊。”刘施诗小声感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杜轩:“比网友想象中还要好看,估计评价不会低。”“那可不,也不看是谁演的。”杜轩笑着挑眉,嘴上故作自意。唐鄢...拉斯维加斯老城区地下仓房里,雪茄烟雾在昏黄灯泡下缓缓盘旋,像一条不肯散去的灰蛇。威杜轩没开枪,但枪口没移开——那不是威慑,是审判前最后一秒的停顿。他盯着塞巴斯颤抖的喉结,目光如钝刀刮过铁皮,一寸寸磨着人的神经。塞巴斯额头渗出豆大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却不敢抬手擦。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是三年前在蒂华纳码头替老大挡刀留下的记号。此刻那截断骨隐隐发烫,仿佛在替他喊冤。“我替你查过。”威杜轩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锈铁,“联邦调查局上个月调过三份边境监控录像,其中两份被手动覆盖过——时间戳对得上你们撤退那晚。”乔尔德眼皮猛地一跳。莫杰拉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格洛克,可刚才被乔尔德收走了。“不是我!”塞巴斯嘶吼出声,突然扯开左袖,露出整条手臂密密麻麻的针眼,“我在戒毒所待过四个月!他们验过我的尿液报告!”仓房里死寂了一瞬。那个满脸横肉的匪徒嗤笑一声,刚想插话,威杜轩反手一枪托砸在他鼻梁上。脆响混着喷溅的血沫,那人仰面栽倒,抽搐着捂脸哀嚎。“吵什么?”威杜轩甩了甩手腕,雪茄灰簌簌落在皮夹克上,“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泄密——是咱们连买子弹的钱都没了。”他踱到墙边铁架前,掀开蒙尘的油布。底下压着三箱未拆封的m1911弹匣,但最上面一箱侧面印着褪色红字:U.S. ARmY PRoPERTY —— 早已报废封存的军方旧货。“这玩意儿打不响。”威杜轩用匕首撬开箱盖,弹匣里黄铜子弹泛着暗哑光泽,“底火受潮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七,瞎火概率比你们赌骰子还高。”莫杰拉喉结滚动:“那……我们只剩两把霰弹枪?”“还有十二发鹿弹。”威杜轩掰开转轮,“够打三只野狗,或者……一个活人。”话音未落,仓房铁门被砰地撞开。冷风卷着赌场方向飘来的爵士乐碎片灌进来,吹散了半屋子烟味。门口站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左耳戴着枚银质耳钉,在昏光里一闪如刀锋。他身后没跟人,只拖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尼龙行李袋,拉链半开,露出底下缠着胶带的黑色长条状物体。所有枪口瞬间调转。威杜轩却没动。他盯着那人风衣下摆——那里沾着三粒细碎的蓝宝石玻璃渣,和今晚Strip大道上某家赌场穹顶碎裂的装饰纹路完全吻合。“你们劫了‘蓝钻’赌场的运钞车?”他忽然问。风衣男人笑了,抬脚跨过门槛,皮鞋踩碎地上一枚弹壳:“劫?不,是帮他们清库存。”他弯腰拉开行李袋拉链。里面没有钞票,没有金条,而是一叠A4纸。最上面那份文件右上角印着鲜红徽章:U.S. dEPARTmENT oF JUSTICE —— 美国司法部绝密档案。“知道为什么FBI两次围剿都扑空吗?”男人抽出一张照片甩在铁桌上,“因为你们每次行动前,都有人提前四小时把巡逻路线图传真给拉斯维加斯警局内线。”照片上是张监控截图:凌晨三点十七分,老城区警局后巷,一辆贴着“市政维修”标牌的厢货车正在卸货。车尾车牌被泥浆糊住,但车顶天线形状与威杜轩队伍里失踪的通讯车完全一致。乔尔德脸色刷白:“雷纳多……那个墨西哥裔技工?”“他昨天在圣迭戈港被发现漂在集装箱里。”男人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验尸报告复印件,“胃里有七颗未消化的玉米饼——说明死亡时间在你们撤离前二十小时。”威杜轩慢慢放下枪。风衣男人从行李袋最底层拎出个金属盒,啪地扣在桌上。盒盖弹开,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枚黄铜子弹,弹头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新型底火药,防潮涂层,初速比你们那堆废铁快37%。”他指尖轻叩弹壳,“每发造价八百美金,但卖给你们——五百。”塞巴斯脱口而出:“你疯了?黑市子弹最高不过两百!”“因为这批货本来要运往哥伦比亚。”男人微笑,“但买家临时取消订单。现在它们烂在我手里,而你们……”他视线扫过众人包扎渗血的绷带、空荡荡的弹药箱、墙上用粉笔画的七道绝望刻痕,“正需要有人把烂摊子重新拼起来。”莫杰拉突然盯住男人左手无名指——那里有圈极淡的戒痕,比皮肤浅半度,像是摘掉婚戒不到三个月。“你是谁?”她声音发紧。男人没回答。他打开手机相册,划出一张合影:十九年前,墨西哥城警察学院毕业典礼。照片里年轻教官站在队列中央,胸前勋章熠熠生辉,而最右侧那个戴眼镜的瘦高学员,右耳垂上赫然一枚银质耳钉。威杜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吧轻响。“胡安·卡斯特罗。”男人终于开口,“你们当年在阿卡普尔科烧掉的缉毒署档案室里,第三排第七个保险柜——锁芯就是我装的。”空气凝滞如铅。乔尔德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的啤酒瓶。玻璃炸裂声惊飞了窗台一只流浪猫,它竖着尾巴跃上锈蚀管道,绿眼睛在暗处幽幽发亮。“现在告诉我。”胡安捡起一枚子弹,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你们计划抢哪家银行?”威杜轩沉默良久,忽然扯开皮夹克领口。他锁骨下方纹着半只残破的鹰徽,羽毛被火焰吞噬大半,仅余三根翎羽直指心脏位置。“星钻银行。”他嗓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全美唯一用生物虹膜+量子密钥双认证的现金储备库。守卫全是退役海豹突击队员。”胡安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像自杀。”“所以需要更聪明的死法。”威杜轩盯着他,“比如让银行自己把金库大门打开。”胡安笑意加深,从风衣内袋掏出U盘晃了晃:“你们劫过三次运钞车,每次都选在周三下午四点——因为那天ATm机补钞车会集体回库。但没人告诉过你们……”他插入U盘,仓房角落老旧电视屏幕突然亮起。画面是星钻银行地下金库实时监控,镜头缓缓推进至主保险柜——柜门内侧竟嵌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正循环播放着同一段视频:暴雨夜,一辆印着“星钻物流”字样的厢货车驶入车库。司机跳下车,熟练刷了三道门禁卡,又对着摄像头完成虹膜识别。当他弯腰调整轮胎气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与威杜轩如出一辙的鹰徽纹身。视频最后定格在司机抬头瞬间。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右耳银钉在闪电中一闪而逝。“这是……”莫杰拉声音干涩。“你们的老大。”胡安拔出U盘,“三个月前就进去了。现在他每天在金库值班室喝咖啡,看你们像老鼠一样在通风管道里爬。”威杜轩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摸枪,而是抚过自己脸上那道刀疤。疤痕组织微微发烫,仿佛被三十年前蒂华纳贫民窟的烈日重新灼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胡安走向门口,风衣下摆翻飞如翼:“因为真正的猎物从来不在金库里。”他停顿片刻,侧头望来,耳钉折射出一点冷光:“而在你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比如,此刻正坐在利安中餐厅里,准备去赌场观光的那位K1冠军。”与此同时,Strip大道灯火如沸。杜轩推开赌场旋转门时,腕表指针刚过十一点四十分。水晶吊灯将无数光斑投在陈兆伟兴奋涨红的脸上,他正踮脚张望轮盘赌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三枚筹码——刚用五十美金换来的幸运数字“7”。“轩哥快看!那边穿红裙的超模是不是《欲望都市》里的……”杜轩没应声。他目光掠过老虎机阵列,掠过百家乐台前堆叠如山的筹码塔,最终钉在斜对面VIP休息区的落地镜上。镜中映出自己身影,也映出身后三米处——那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正倚着廊柱,指尖夹着半截熄灭的雪茄,银耳钉在灯光下灼灼生辉。杜轩脚步微顿。镜中男人同步抬眼,朝他举了举手中雪茄,动作从容得如同老友重逢。陈兆伟还在喋喋不休:“……听说她男友是加密货币新贵,上周刚买下……”杜轩突然转身,快步穿过人群。他经过一排老虎机时,左手看似随意拂过机器外壳,指尖却在无人注意的刹那,抹过控制面板底部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新型触控芯片接口的伪装涂层。风衣男人已不见踪影。只有服务生端着香槟塔经过,冰桶里融化的水珠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形如展翅的鹰。杜轩掏出手机,拨通乔菠号码。“乔先生,”他声音平静无波,“麻烦确认下——UFC有没有规定,签约选手在赛前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接受一次全身扫描?”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掉落的脆响。“怎么了杜先生?”“没什么。”杜轩望着镜中自己逐渐模糊的倒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比赛……可能比想象中更早开始。”他挂断电话,转身揽住陈兆伟肩膀:“走,带你看样东西。”“啊?去哪?”“唐人街后巷。”杜轩笑了笑,眼角纹路在霓虹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听说那儿有家修表铺,老板能给任何机械装上‘心跳’。”陈兆伟茫然点头,却没看见杜轩垂眸时,瞳孔深处闪过一缕幽蓝微光——像深夜太平洋涌起的第一道暗潮,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漫过礁石。而此刻,拉斯维加斯老城区地下仓房。胡安·卡斯特罗站在通风管道口,仰头望着锈蚀铁网外流动的星光。他按下耳钉,微型通讯器传出沙沙电流声。“目标已接触。”他低声道,“情绪稳定,警惕值正常。但他在老虎机上停留了四秒十七毫秒——足够触发第三代神经脉冲探测器。”耳机里传来女声:“确认他携带‘蜂巢’原型机?”“不。”胡安嘴角微扬,“他带着比原型机更危险的东西——一颗刚被点亮的,人类大脑。”远处赌场方向,一声悠长汽笛撕裂夜空。那是凌晨十二点整,黄金酒店顶层的复古火车头准时鸣笛。声波震落仓房顶棚积尘,簌簌飘向地面散落的弹壳。其中一枚黄铜弹壳静静躺着,内壁刻着极小的编号:H-0724。——正是杜轩腕表此刻显示的精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