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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魏婴值得

    不净世的演武场上,聂明玦正手持长刀,与数十名护卫对练。凛冽的刀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刀光所至,护卫们纷纷避让,无人能近他身。孟瑶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时,聂明玦恰好收刀而立,长刀入鞘的瞬间,震得地面尘土微扬。

    孟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低却清晰:“聂宗主,魏氏急报。”

    聂明玦挥手让护卫退下,沉声道:“说。”

    待孟瑶将温氏暗卫跟踪魏无羡、温若寒集结兵力盯紧魏氏的事一一禀明,聂明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兵器架上,沉重的铁架竟被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的刀枪剑戟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若寒好大的胆子!”聂明玦的怒吼在演武场上回荡,“敢动阿羡,就是与我聂氏为敌!”

    他当即转身,对身后的亲卫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加强聂氏所有关卡的防卫,增派三倍精锐守在与夷陵接壤的边界!另外,调五百玄甲军,连夜赶往夷陵附近隐蔽驻扎,若温氏敢对魏府动手,即刻驰援!”

    亲卫领命而去,孟瑶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家主希望您能留意温氏在北方的兵力调动,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我明白。”聂明玦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你回禀长泽叔,聂氏与魏氏荣辱与共,温氏若敢轻举妄动,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孟瑶再次躬身,随后便连夜折返夷陵。聂明玦站在演武场上,望着夷陵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与魏长泽是相来亲近,魏无羡更是他看着长大,如今温氏虎视眈眈,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与此同时,姑苏云深不知处,云深不知处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蓝青蘅手持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红笺,正与蓝忘机相对而坐。红笺上是蓝氏为定亲准备的聘礼清单,从珍稀的药材、古玩,到蓝氏独有的古籍、灵器,应有尽有,足见蓝氏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蓝忘机接过聘礼单,指尖轻轻拂过红笺上的字迹,目光专注。他看了许久,才抬眼看向蓝青蘅,声音低沉而认真:“父亲,还缺一些东西。”

    蓝青蘅挑眉:“哦?你说说看,还有什么疏漏?”

    “魏婴喜欢吃莲藕排骨汤,需备上姑苏最好的莲藕种,还有能在夷陵种植的暖棚图纸。”蓝忘机缓缓道来,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的佩剑惊鸿,需配上最好的剑穗,要用西域进贡的金丝编织。另外,魏氏男子可孕,需备上全套的安胎药材,还有蓝氏祖传的护胎玉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魏婴喜欢热闹,定亲宴上需请最好的戏班,唱他最爱的《游园惊梦》。另外,我想把母亲当年陪嫁的那套琉璃盏也加进去,魏婴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蓝青蘅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起笔,在聘礼单上一一记下蓝忘机所说的东西,心中感慨,这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没想到对魏无羡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

    这时,蓝曦臣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恰好听到蓝忘机的话,忍不住打趣道:“忘机,你这是恨不得将整个蓝氏都打包送过去啊。”

    蓝忘机抬眼看向蓝曦臣,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十分认真地说道:“魏婴值得。”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蓝曦臣心中一暖。他将茶放在桌上,笑着道:“说的是。阿羡是个好孩子,自然值得最好的。你放心,聘礼的事我会亲自督办,定不会遗漏任何一样。”

    蓝青蘅也点了点头,将聘礼单递给蓝曦臣:“你看看,再补充补充。定亲宴的日子就定在腊月十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了。”

    蓝曦臣接过聘礼单,扫了一眼,忍不住惊叹:“父亲,忘机这是把咱们蓝氏的家底都搬空了啊。”

    聘礼单上,除了原本的珍稀物品,又多了莲藕种、暖棚图纸、金丝剑穗、安胎药材、护胎玉佩、琉璃盏,甚至还有戏班的预约,样样都透着蓝忘机对魏无羡的用心。

    蓝忘机却不以为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夷陵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他想起魏无羡在金麟台时,红着脸躲在他肩头的模样,想起他咬着唇说“愿意”时的坚定,想起他踮起脚尖吻他时的羞涩。

    他知道,这些聘礼远远不够表达他对魏无羡的心意。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魏无羡面前,想让他永远开心,永远无忧无虑。

    蓝青蘅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对蓝曦臣道:“你弟弟这是动了真心了。”

    蓝曦臣点了点头,语气欣慰:“是啊。忘机等了阿羡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自然是要把最好的都给他。”

    他顿了顿,又道:“父亲,母亲那边已经在准备给阿羡的见面礼了,是她亲手绣的鸳鸯锦被,还有一对玉镯子。”

    蓝青蘅点了点头:“好。定亲的事,你们多费心。另外,温氏那边的动静也要留意,若是他们敢在定亲宴上闹事,我蓝氏定不会善罢甘休。”

    “孩儿明白。”蓝曦臣沉声应道。

    书房内的谈话还在继续,而蓝忘机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夷陵。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魏无羡收到聘礼时惊喜的模样,看到了他在定亲宴上穿着大红喜服,笑靥如花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魏婴,等我。很快,我们就能定亲了。明年及冠之后,我就娶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窗外,月光洒在云深不知处的竹海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竹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竹叶的清香,仿佛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祝福。而远在夷陵的魏无羡,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心意,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继续做着与蓝忘机有关的美梦。

    入冬的夷陵被一层薄霜裹了个严实,晨起时檐角挂着冰棱,阶前的青苔也覆了白霜。魏府内外的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晃悠,唯有府中那片荷塘,虽结了薄冰,却仍留着残荷的枯杆,透着几分萧瑟的诗意。温氏的暗卫依旧潜伏在魏府外三里的破庙中,只是冬日的严寒让他们缩手缩脚,监视的频率低了些,却仍不敢有丝毫松懈——魏长泽的“按兵不动”,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这场雪是入夜后悄悄落下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像柳絮般飘飞,后半夜便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整个夷陵裹成了一片银白。翌日清晨,魏无羡是被窗棂上的亮光晃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掀开窗帘一看,瞬间便被窗外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屋顶铺着厚厚的雪,院中的石板路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连那几株老梅树的枝桠上,都积了一层雪,唯独那几点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魏无羡瞬间来了精神,连鞋袜都没穿好,就踩着软底鞋跑到了院子里。雪粒沾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却毫不在意,伸手接了一把雪,捏成雪球在掌心把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些日子,他被魏长泽揪着学家族事务,从账本到田产,从人脉到防务,每天对着一堆枯燥的文书,闷得他快要长出蘑菇。魏长泽说,他是魏氏未来的少主,不能总像个孩子似的贪玩,必须尽快熟悉家族事务,才能在温氏的威胁下护住魏氏。他明白父亲的苦心,也认真学着,可骨子里的跳脱却让他憋得难受。如今这场大雪,正好给了他一个放松的机会。

    “薛洋!孟瑶!”魏无羡冲着院外大喊,声音里满是兴奋,“快出来!下雪了!我们堆雪人去!”

    薛洋和孟瑶就守在不远处的偏院,听到他的喊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薛洋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模样,只是看到魏无羡光着脚踩在雪地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少主!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小心着凉!”

    孟瑶则快步上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魏无羡的肩上,语气带着无奈:“少主,你总是这么冒失。”

    魏无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拉着他们的手就往府外的梅园跑:“哎呀,没事!我身体好得很!走,我们去堆雪人!这雪下得这么大,正好堆个大大的雪人!”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魏无羡这些日子确实闷坏了,如今难得有机会放松,便由着他去了。只是薛洋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可得穿好鞋!还有,不准跑太快,小心滑倒!”

    “知道了知道了!”魏无羡一边应着,一边蹦蹦跳跳地跑向梅园,披风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梅园里的雪更深,没过了脚踝。魏无羡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欢快得像个孩子。他弯腰捧起一把雪,捏成雪球,突然朝着薛洋砸了过去。雪球精准地砸在薛洋的背上,雪沫四溅。

    “少主!你偷袭!”薛洋眼睛一瞪,立刻弯腰捧起雪,捏成雪球回敬过去。

    孟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弯腰捏了个雪球,却没有参与打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和薛洋在雪地里追逐嬉戏。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洒在雪地上,泛着耀眼的光芒。魏无羡的笑声在梅园里回荡,清脆而响亮,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玩了一会儿,魏无羡喘着气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堆雪人吧!就堆在那里!”

    薛洋和孟瑶应了声,立刻开始行动。薛洋力气大,负责滚雪球,他弯腰将雪聚在一起,用力一滚,雪球便越滚越大。孟瑶心思细,负责找装饰雪人的材料,他在梅园里转了一圈,捡了几根枯枝,又摘了几朵红梅,还找了两颗黑亮的石子。魏无羡则在一旁打下手,一会儿帮薛洋推雪球,一会儿帮孟瑶递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不多时,一个大大的雪人便堆好了。雪人的身体是由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组成的,脑袋上插着枯枝做的头发,脸上嵌着黑石子做的眼睛,鼻子是用一根胡萝卜做的,嘴巴是用红梅摆成的,脖子上还围着魏无羡的围巾,显得格外可爱。

    魏无羡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绕着雪人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那是蓝忘机送给他的,刻着“忘羡”二字。他将玉佩挂在雪人的脖子上,看着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样就更好看了!”魏无羡喃喃道,眼底满是温柔。他想起了蓝忘机,想起了他们在金麟台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说过的“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不知道蓝忘机在姑苏有没有看到雪?他会不会也在想自己?

    薛洋和孟瑶看着他的模样,都沉默了。他们知道,魏无羡虽然表面上玩得开心,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蓝忘机。定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们都盼着那一天的到来,盼着他们的少主能得到幸福。

    就在这时,梅园外传来了脚步声。魏长泽和藏色并肩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披着厚厚的披风,看着雪地里的三人一雪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羡羡,玩得开心吗?”藏色笑着问道。

    魏无羡点了点头,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娘,你看我们堆的雪人!好看吗?”

    “好看,好看。”藏色笑着道,伸手替他拂去发梢上的雪粒,“只是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外面冷,小心着凉。”

    魏长泽看着雪人脖子上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好了,玩也玩够了。下午继续学家族事务。”

    魏无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薛洋和孟瑶忍不住笑了起来。梅园里的笑声再次回荡起来,与那飘落的雪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而在梅园外的树林里,两个温氏暗卫正缩在树后,看着这一幕。他们将魏无羡堆雪人的场景看在眼里,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们不知道,魏长泽早已在梅园周围布下了暗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魏长泽的监视之中。

    这场雪,不仅给魏无羡带来了欢乐,也让魏长泽更加确定了温氏的意图——他们还在观望,还在等待机会。而他,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温氏一个致命的打击。

    雪还在下着,魏府内的温馨与府外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场无声的较量,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