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的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黄。
产婆已将新生的女婴擦洗干净,用柔软的锦缎包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放在魏无羡身侧的小摇篮里。小家伙闭着眼睛,睫毛纤长柔软,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偶尔咂咂小嘴,发出几声细碎的嘤咛,可爱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魏无羡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难掩眼底的笑意。他侧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的小脸上,指尖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声音沙哑却满是缱绻:“她的眼睛,好像你。”
蓝忘机坐在床榻边,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热熨帖着他微凉的指尖,另一手则轻轻拂过摇篮里女儿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去,看着女儿眉眼间依稀的轮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你,更娇软。”
魏无羡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的余光瞥见守在摇篮边的蓝瑾,小家伙踮着脚尖,目不转睛地盯着妹妹,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欢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吓到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瑾儿,过来。”魏无羡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极柔。
蓝瑾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却在床榻边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魏无羡,小声问:“羡羡爹爹,你疼不疼呀?”
魏无羡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笑道:“不疼了,有瑾儿在,爹爹就不疼了。”
蓝瑾这才放下心来,凑到摇篮边,学着蓝忘机的样子,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小手微微蜷缩,攥住了他的指尖。蓝瑾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抬头看向魏无羡:“爹爹!妹妹抓我了!”
“是啊,”魏无羡笑着点头,“瑾儿是哥哥了,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
蓝瑾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我会的!我会带妹妹捉兔子,给妹妹剥橘子,还会教妹妹背《雅正集》!”
这话逗得满室的人都笑了起来。藏色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水走过来,递给蓝忘机,嗔怪道:“刚生完孩子,别多说话,好好歇着。”
蓝忘机接过红糖水,小心翼翼地喂到魏无羡唇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始终黏在女儿的小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魏长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眉眼间满是欣慰。他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蓝曦臣与孟瑶,笑道:“这下好了,儿女双全,真是圆满。”
蓝曦臣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女婴身上,温声道:“忘机与阿羡,往后定是更欢喜了。”
孟瑶也笑着附和:“小公主生得这般可爱,日后定是被宠上天的。”
唯有薛洋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嘴上撇了撇嘴,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锁,上面刻着精致的祥云纹,随手扔给蓝忘机:“喏,给小丫头的。算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点心意。”
蓝忘机接过银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道:“多谢。”
魏无羡看着那银锁,忍不住笑了:“薛洋,你这铁树,也会开花啊?”
薛洋的脸瞬间黑了,转身就走:“爱要不要!”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满室又是一阵哄笑。
夜渐深,前来道贺的人渐渐散去,静室里恢复了宁静。
藏色和魏长泽也回了客房,蓝瑾被蓝曦臣哄着去了隔壁的房间睡觉,临走前还不忘跑到摇篮边,偷偷亲了亲妹妹的小脸。
静室里只剩下魏无羡与蓝忘机,还有摇篮里熟睡的女儿。
蓝忘机替魏无羡掖好被角,俯身坐在床榻边,目光在他脸上与女儿的小脸上流连,眼底满是满足。他伸手,轻轻将魏无羡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拂开,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辛苦你了。”
魏无羡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软糯:“不辛苦。有你,有瑾儿,还有她,我一点都不辛苦。”
蓝忘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紧紧地将他搂进怀里,生怕一松手,这世间的圆满便会消失。
“往后,我会守着你们,岁岁年年。”
“好。”
两人相拥着,听着摇篮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岁月漫长,温柔缱绻。
窗外的月色皎洁,清辉洒进静室,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霜。
这世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这般——良人在侧,儿女绕膝,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静室里的欢声笑语越发浓郁。
蓝忘机彻底成了“女儿奴”,每日处理完公务,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给女儿换尿布、喂牛乳、哄睡,样样亲力亲为,连魏无羡想抱一会儿女儿,都要先经过他的“批准”。
魏无羡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蓝湛,你这是把她当成稀世珍宝了?”
蓝忘机抱着女儿,眼底满是认真:“她本就是。”
女儿渐渐长大,眉眼间越发像魏无羡,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像含着一汪秋水,性子却随了蓝忘机,安静乖巧,极少哭闹。
蓝瑾更是将妹妹宠上了天,每日从学塾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到妹妹身边,将自己得到的糕点、玩具,一股脑地塞给她。若是有人敢欺负妹妹,他便会像只小豹子似的冲上去,护着妹妹。
魏无羡看着一双儿女相亲相爱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温柔体贴的蓝忘机,只觉得心头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魏无羡靠在软榻上,看着蓝忘机抱着女儿,教她认院子里的桂花。蓝瑾则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只小兔子,小心翼翼地逗着妹妹。
桂花的甜香漫过庭院,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魏无羡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想,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想要的圆满。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静室里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温柔。
女儿渐渐长开了,眉眼愈发像魏无羡,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儿,软糯的嗓音喊着“爹爹”“羡羡爹爹”,能把人的心都喊化了。蓝忘机给她取名叫蓝念羡,念的是魏无羡的名字,藏的是岁岁年年的惦念。这名字一取出来,魏无羡红了眼眶,窝在蓝忘机怀里蹭了半天,嘴上说着“你这人就是爱煽情”,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蓝念羡自小便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蓝忘机对她的宠爱,比起对蓝瑾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仙督府的公文再多,只要听到女儿的哭声,蓝忘机便会立刻放下笔,快步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低声哄着。他抱着女儿的姿势,温柔得不像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姑苏小调,连眉眼间的清冷,都化作了绕指柔的温情。
魏无羡常常靠在窗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忍不住弯起唇角。蓝瑾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眉眼间有了蓝忘机的影子,端方雅正,却唯独对妹妹,有着无限的耐心。他会陪着妹妹在庭院里追兔子,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糕点分给妹妹,会在妹妹哭闹时,笨拙地学着蓝忘机的样子哄她。偶尔魏无羡逗他,说“爹爹疼妹妹比疼你多”,蓝瑾便会认真地摇头,说“妹妹小,该疼她”,惹得魏无羡笑出了眼泪。
藏色和魏长泽没有急着离开,他们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下来,每日看着儿孙绕膝,只觉得岁月静好。藏色依旧爱唠叨,会叮嘱魏无羡注意身子,会念叨蓝忘机别太惯着孩子,可眼底的笑意,却从未散去。魏长泽则会带着蓝瑾去后山练剑,偶尔也会教蓝念羡认认花草,祖孙三人的身影,在青山绿水间,格外和谐。
蓝曦臣时常会来静室坐坐,他看着弟弟一家和乐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他会给蓝瑾带些古籍,给蓝念羡带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偶尔也会和蓝忘机对饮一杯,聊着仙门百家的琐事。只是如今的蓝忘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冷寡言的仙督,提起魏无羡和一双儿女时,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薛洋和孟瑶也依旧常来。薛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总不忘给蓝念羡带些新奇的糖人。他看着蓝念羡软糯地喊他“薛叔叔”,脸上会难得地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语气也放轻了不少。孟瑶则会帮着蓝忘机处理些仙督府的公务,偶尔也会陪魏无羡说说话,聊聊外面的新鲜事,他看着魏无羡如今幸福的模样,眼底的羡慕,也渐渐化作了释然。
这日恰逢魏无羡的生辰,静室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庭院里摆了好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云梦的辣藕、江氏的莲藕排骨汤、姑苏的蟹粉豆腐,还有魏无羡最爱的桂花酿甜汤,满满当当,全是他爱吃的。
蓝忘机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魏无羡念叨了许久的莲子羹。他系着素色的围裙,动作熟练地熬着汤,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添了几分烟火气。魏无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蓝湛,你如今越来越贤惠了。”
蓝忘机低头,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贴,声音低沉而缱绻:“只为你贤惠。”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了,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与食物的香气,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生辰宴上,蓝瑾端着一杯果汁,走到魏无羡面前,认真地说:“羡羡爹爹,生辰快乐。”蓝念羡则被蓝忘机抱在怀里,软糯地喊着“爹爹,生辰快乐”,还伸出小手,将一块桂花糕递到魏无羡嘴边。
魏无羡咬着桂花糕,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眼眸,只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酒过三巡,月色渐浓。
魏无羡有些微醺,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看着庭院里的灯火,看着天上的圆月,轻声道:“蓝湛,你说,我们会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坚定而温柔:“会。”
他顿了顿,看着魏无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岁岁年年,生生不离。”
魏无羡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他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月光温柔,灯火阑珊,桂花的香气漫过庭院,漫过两人交缠的身影,漫过岁岁年年的时光。
蓝瑾牵着妹妹的手,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藏色靠在魏长泽的肩头,眼底满是欣慰。蓝曦臣举杯,遥遥敬了月色一杯。薛洋嚼着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孟瑶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岁月漫长,温柔缱绻。
静室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有良人在侧,有儿女绕膝,有家人相伴,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如此,岁岁常安,岁岁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