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礼毕,飞花渐歇,众人簇拥着魏无羡与蓝忘机返回冥王殿。殿内早已备妥丰盛膳食,琼浆玉液陈列,珍馐佳肴满桌,既有冥界特有的清灵食材,也有特意仿制的人间风味,兼顾了长辈们的口味。
众人落座,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坐在主位,眉心的彼岸花印记仍泛着淡淡微光,衬得二人眉眼愈发契合。藏色性子爽朗,席间频频给蓝忘机夹菜,满眼喜爱:“忘机,多吃点,冥界食材养人,补补身子。”青蘅夫人也温声叮嘱,语气温柔慈爱,青蘅君与魏长泽则闲谈着仙冥诸事,偶尔举杯对饮,气氛和睦融融。
魏无羡看着长辈们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一动,放下玉筷,含笑开口:“爹娘,伯父,苏姨,你们在冥界待了这些年,想不想去人间逛逛?如今我与蓝湛契约已成,冥界诸事安稳,咱们可以一同去人间小住些时日,看看人间烟火,赏赏尘世风光。”
话音落下,藏色眼睛瞬间亮了,放下碗筷直起身,语气满是雀跃:“去人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回去瞧瞧了,当年的街巷景致,不知还在不在。”她久居冥界,虽安稳自在,却时常念及人间烟火,听闻能去,满心欢喜。
魏长泽也含笑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怀念:“许久未踏足人间,是该回去看看了,也能陪你们四处走走。”
青蘅君与青蘅夫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动容。他们当年避世离去,便再未好好看过人间,这些年牵挂蓝忘机,也惦念着尘世几分光景,此刻听闻能同去,皆是满心期许。青蘅夫人轻声道:“若是方便,自然想去看看,也能陪着忘机,多感受些人间暖意。”
“方便得很。”魏无羡笑着应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的印记,语气笃定,“有我在,能护住诸位周身气息,遮掩幽冥与仙门气场,不会惊扰人间,也不会让诸位受阴阳气息反噬,咱们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四处游赏,自在随心。”
蓝忘机侧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补充:“人间景致诸多,春日江南烟雨,夏日荷塘月色,秋日枫红菊香,冬日红梅映雪,皆可一赏。云深不知处也清雅,诸位若愿去,可在此小住,安稳清净。”他知晓长辈们喜静,云深不知处最是合适,也能让父母好好感受他常年居住的地方。
藏色听得愈发欢喜,连连点头:“好好好,先去江南逛逛,再去云深不知处小住,想想都惬意。”青蘅夫人也含笑颔首,眼底满是期待,青蘅君亦点头应允,神色温和。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众人闲谈着要去的地方,藏色兴致勃勃地说着当年人间的趣事,魏长泽偶尔补充,青蘅夫妇静静听着,眼底满是向往。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圆满,能陪着爱人,伴着长辈,一同踏遍人间景致,便是最安稳的幸福。
膳毕,魏无羡便吩咐冥侍打理行装,无需繁杂物件,只备些轻便衣物便可。众鬼臣听闻冥王要携家眷前往人间,纷纷躬身请辞,恭敬退去,只留亲信打理冥界日常事务,确保诸事无碍。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来到冥界结界处,魏无羡抬手凝力,撑开一道通往人间的温和结界,周身金光流转,将众人护在其中,隔绝阴阳气息的冲撞。“抓好身边人的手,闭眼片刻便到。”魏无羡温声叮嘱,牵住蓝忘机的手,藏色拉着魏长泽,青蘅夫人挽着青蘅君,一同踏入结界之中。
光影流转,耳边风声轻拂,片刻后,结界消散,众人睁开眼时,已然站在人间江南的一处巷口。眼前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岸边杨柳依依,杏花微雨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湿润的水汽,温柔的暖意包裹周身,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
藏色望着眼前景致,眼底泛起泪光,轻声感叹:“还是人间好啊,这般鲜活温润。”
众人含笑望着四周,杏花如雨,流水潺潺,孩童嬉笑声从巷深处传来,温柔又热闹。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眼底满是笑意:“走吧,咱们寻一处宅院住下,慢慢赏这江南春色。”
一行人缓步走入巷中,身影渐渐融入这温柔的人间景致里,杏花落在肩头,暖意漫过心间,岁月安稳,情意绵长,往后的时光,既有幽冥的相守,亦有人间的烟火,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江南春色赏够了大半,青蘅夫人望着廊下沾着晨露的海棠,指尖轻捻花瓣,眸底漾着温润笑意,转头对青蘅君轻声道:“江南温婉,确是动人,只是心里总惦着云深,想去瞧瞧忘机平日里住着的地方,看看那些修竹兰草,是否还如当年清雅。”
青蘅君凝望着她,眸中暖意渐浓,轻轻颔首:“既惦着,便去。”
二人转身寻到魏无羡与蓝忘机时,恰逢他们正陪着藏色夫妇品茗闲谈,檐外细雨斜斜,茶香袅袅。青蘅夫人落座后,温声说起心意,蓝忘机眸色柔和,当即应下:“母亲若想去,我们今日便启程。”魏无羡亦笑着附和,指尖叩了叩茶盏:“正好,也带爹娘去云深沾沾清雅气,尝尝蓝氏的茶点,比冥界的清露爽口些。”
一行人收拾妥当,未再用结界瞬移,反倒选了缓步而行的法子,一路赏着沿途景致,从江南的烟雨朦胧走到青山叠翠,几日光景便抵了云深不知处山脚。远远望见云雾缭绕间的白墙黛瓦,青蘅夫人眸底泛起细碎泪光,指尖微微收紧,阔别多年,这片故土依旧清雅如昔。
蓝忘机上前告知山门弟子身份,守山弟子见他身侧跟着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辈,虽不识青蘅君夫妇,却也恭谨引路。行至半山腰,恰逢蓝曦臣携着几位长老巡查课业,抬眼望见一行人身影时,手中玉笛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青蘅君与青蘅夫人身上,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满是错愕,身形晃了晃,几乎不敢置信。
他日日惦念父母,虽知晓二人尚在,却从未想过会这般骤然相见,还是从冥界归来,怔愣片刻才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与动容:“父……父亲,母亲?”
青蘅夫人望着长子鬓边些许浅白,眸中泪光更甚,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又酸涩:“曦臣,多年未见,你辛苦了。”青蘅君亦颔首,目光掠过蓝曦臣挺拔的身形,眼底藏着赞许与愧疚,当年一别,竟让他独自撑起宗门这么多年。
蓝曦臣躬身行礼,喉间哽咽,许久才平复心绪,起身时眼眶微红,温声引路:“父亲母亲一路劳顿,快随我回雅室歇息。”话音未落,便见蓝启仁提着拂尘从回廊走来,一身素色道袍,神色肃穆,原是听闻弟子禀报宗主迎客,前来查看。
待看清蓝曦臣身侧的青蘅君夫妇时,蓝启仁脚步猛地顿住,拂尘上的玉珠轻轻晃动,眸中满是震惊,胡须微微颤抖,半晌才沉声道:“兄长?嫂子?你们……竟回来了?”他从未想过,避世多年的师兄嫂会突然出现,更未曾听闻二人去往冥界,此刻见他们安然立在眼前,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掩的动容。
青蘅君望向他,神色温和了几分,淡淡颔首:“弟弟,许久不见。”
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立在一旁,见二位长辈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暖意。蓝忘机上前扶住蓝启仁,轻声道:“叔父,父亲母亲随我与魏婴从冥界归来,此次回来,想在云深小住些时日。”
“冥界?”蓝启仁瞳孔骤缩,震惊更甚,转头看向青蘅君,语气带着不解与关切,“师兄嫂这些年,竟在冥界?”
青蘅君轻轻点头,未多言过往,只温声道:“过往已矣,此番归来,只想安稳小住,看看孩子们,看看云深。”蓝启仁望着他眼底的平和,知晓他不愿多提,便压下满心疑问,神色渐渐平复,只是眼眶依旧泛红,拂尘一摆,沉声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雅室已收拾妥当,快些歇息吧。”
一行人随蓝曦臣往雅室而去,沿途弟子见宗主与先生对二位陌生长辈如此恭敬,皆是惊疑不定,窃窃私语间满是好奇。行至雅室院落,修竹葱郁,兰草清幽,日光透过竹影洒下,暖意融融。青蘅夫人望着院中熟悉的景致,指尖轻抚过石桌上的纹路,眼底满是归属感,轻声道:“还是这里清净安稳。”
入座后,侍从端上热茶,茶香清冽,漫过鼻尖。青蘅君浅啜一口,目光扫过室内陈设,与当年无异,却添了几分温润烟火气。蓝曦臣温声说着这些年云深的境况,从弟子教养到宗门事务,细细道来,青蘅君静静听着,偶尔颔首,眼底赞许渐浓。蓝启仁坐在一旁,虽依旧神色肃穆,却时不时看向青蘅君夫妇,眼底藏不住关切。
藏色性子爽朗,笑着插话:“云深果然清雅,住在这里定是舒心,往后可要多叨扰些时日了。”蓝启仁闻言,难得放缓神色,颔首道:“自便便是。”
午后日光正好,蓝曦臣陪着青蘅君在院中闲谈,说起当年旧事,语气平和;蓝忘机与魏无羡带着青蘅夫人逛遍云深,从藏书阁到练剑场,从药圃到梅林,一一细说这些年的变迁。青蘅夫人望着练剑场上朝气蓬勃的弟子,内专注研学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转头对蓝忘机轻声道:“你在此处,安稳自在,便好。”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眸底温柔,轻轻点头。青蘅君立在廊下,望着妻儿身影,望着云深清雅景致,眼底满是安然。多年漂泊,历经幽冥岁月,如今归得故土,亲人在侧,岁月安稳,便是此生圆满。云深的风依旧清冽,携着竹香,漫过庭院,裹着满室温情,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