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动身前往风门村的时候,曹德旺特意为我筹备置办的一应法器。
到如今虽然还剩下零星几件。
可剩下的这些,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零碎小物件。
对于我接下来即将要施行的这场法事而言,这些小物件几乎完全用不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
曹德旺这个人,行事作风倒也确实算得上豪爽大气。
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半分犹豫迟疑。
只是让我将需要的法器列成一张清单。
随后便立刻吩咐手下的人,按照清单去置办齐全所需的法器。
至于崔大爷的生辰八字、祖籍籍贯这些关键信息。
曹德旺也亲自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了下来,交到了我的手中。
这一等,便从白日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曹德旺派出去置办法器的人才匆匆赶了回来。
我深知此事刻不容缓,半点都不敢耽误。
立刻着手开始布置起做法事所用的法坛。
这一次布置法坛,并不是为了与人斗法争锋。
也不是为了镇压突发的邪祟。
而是正儿八经施行科仪、超度亡魂所用的正统法坛。
所以我在布置的时候,态度极其认真严谨。
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流程甚至算得上格外繁琐。
单单只是法坛上摆放的供桌,就足足分作了四层。
层层有讲究,步步合规矩。
供桌最高的第一层,端正摆放着已经开过光的三清神像。
这第二层,按照玄门的正统规矩,理应是要供奉本门祖师爷的法相。
以得祖师庇佑。
可我是民间出身的法师。
虽说有明确的师承脉络。
可惜却没有供奉的专属祖师爷。
这第二层,我自然也就无法摆放祖师爷的法相。
只能另做安排。
所以我在这一层摆放了一柄宝扇。
这柄宝扇代表着除三清之外的满天神佛,统摄各方灵气。
而且梅山法术算是我修行运用得最为得心应手的。
所以在宝扇的旁边,还特意摆放了一尊翻坛倒庙的张五郎神像。
这第三层,摆放的则是新鲜的瓜果供品。
还有三足宝鼎与明香红烛。
而这最后一层,整齐摆放着各类施法所用的法器。
其中包括了斩妖除邪的桃木剑。
发号施令的法令牌。
通神引灵的三清铃。
还有像鸡蛋、糯米这类民间法事中最常用的法物。
一应俱全,摆放规整。
当然,驱邪镇煞、引火施法所用的灵符,也是必不可少的关键物件。
整张供桌从上到下,都以一张绘有繁复五雷符的巨大红幡牢牢盖住。
煞气凛然。
等我耗费心力,将这座正统法坛彻底布置妥当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而当我将法坛稳稳立好,所有物件归位的那一刻,一旁的陈阿生已然瞪大了双眼。
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大哥,咱们不过就是要燃起一把业火而已,何必布置得如此郑重其事啊?”
没错!
我亲手搭建的这座法坛,规格之高、布置之细。
绝对算得上是无比郑重了。
甚至若是直接将这座法坛搬回殡仪馆里,都可以直接当作一个正经堂口来长期使用。
如果仅仅只是用来燃起一道业火,逼出崔大爷的三魂,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太过隆重了。
只是。
在听到陈阿生的疑惑之后,我又微微眯起了双眼。
目光朝着一旁远远站着观望我们的曹德旺看了一眼。
而后压低声音,朝着陈阿生轻声说道。
“这曹家宅子里面,估计还藏着其他问题。”
“我先把法坛布置好,也好提前防范,以防万一。”
说话间,我还特意转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杂物间的方向。
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趁着这次做法事的机会,把杂物房里那几副诡异的盔甲也一并解决掉。
死物之上生出鲜活血肉。
逆着阴气化作阳刚之态。
这等异象,绝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陈阿生。
见我神色凝重,也没有再多问多余的问题。
只是朝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紧接着,我又转头朝着另一边,那个一直默默看着我布置法坛的刘威招了招手。
他见状赶紧快步冲了过来。
对着我憨厚地笑了笑,神情带着几分恭敬。
我则径直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需要一个护法,守好这座法坛。”
“护法?”刘威一脸不解。
“就是帮我牢牢守住这座法坛。不管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它们靠近半步。”我赶紧向他耐心解释。
听到我的详细解释,刘威立即重重地点下了头。
神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他猛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上重重拍了拍。
拍得哐哐作响,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放心!我已经给钟大哥打过电话了。”
“他特意叮嘱过我,让我全力协助你!”
听到这话,我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
彻底放心了。
最后,我又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曹德旺看了过去,郑重地叮嘱道。
“曹老板,你先进屋去吧。”
“把房门紧紧关好,不管等会儿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出来。”
当我看向曹德旺时,他立马对着我勉强笑了笑。
可我的话还只是刚说完,他的脸色立马一变。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并迅速转头朝着别墅里看了过去。
“进别墅?还要把房门紧紧关上?”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副模样,分明是内心充满了恐惧。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反应,让我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缘由。
一旁的陈阿生也一脸疑惑地向曹德旺开口问道。
“曹老板,你这是在害怕什么?”
“屋里躺着的不是你的老丈人吗?只要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你有什么好怕的?”
“怕?”曹德旺连忙对着陈阿生双眼一瞪,强装镇定地反驳,“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