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疑云再起
阳光重新洒满泰山之巅,却照不暖众人心头那层冰霜。
诸葛明带来的那八个字——“南京陷落,弘光逃亡”——如同八柄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每个人刚刚经历血战、尚未平复的心。峰顶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破碎旌旗的呜咽,以及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幽冥死气在风中发出的嘶嘶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嘲笑这人间终究逃不过的劫数。
简心手中的银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青云阁信使,又缓缓转头看向南方——那里是南京的方向,是她和秦渊相识相知的地方,是药王谷在江南最大的分舵所在,也是如今南明朝廷最后的都城。
可现在,都城没了。
“史可法大人……战死了?”秦渊的声音出奇平静,平静得可怕。他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可覆云剑的剑鞘上,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纹——那是真气失控的征兆。
信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哽咽:“是……扬州城破后,史大人率残部退守南京城墙,与多铎大军血战三日。城破之时,史大人自刎于明孝陵前,临终高呼‘臣力竭矣,唯死报国’……首级被清军悬于城门示众三日。”
玉罗刹刚刚被简心以神农鼎投影之力稳住伤势,此刻闻言,猛地睁开眼睛。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简心轻轻按住。
“南京城墙高大坚固,守军十万,粮草充足,何以三日即破?”江辰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深冬的冰。他已收剑归鞘,站在祭坛边缘,灰暗的眼睛盯着信使,“清军虽悍,但攻城非其所长。史可法大人是知兵之人,纵使不敌,守上一个月也非难事。”
信使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泪水,眼中却闪过一丝愤恨与疑惑:“江大侠所言极是……可据逃出来的兄弟说,南京城破得蹊跷。清军攻城第二日,守城火炮忽然大半炸膛,伤了不少自家兄弟。第三日黎明,南门守将刘良佐……献门投降了。”
“刘良佐?”秦渊眉头紧锁。
此人是江北四镇之一,麾下兵将五万余,本应镇守江北要地。弘光朝廷建立后,他被封为广昌伯,奉命协防南京。这样的人,为何会在关键时刻献门投降?
“不止刘良佐。”信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愿相信,“据传……清军攻城前,朝廷内部已有降议。马士英、阮大铖等重臣,早在城破前数日便已携家眷细软南逃。守城军士军饷拖欠三月,士气本就低落,又见大臣们先逃……军心彻底涣散。”
苏墨躺在不远处,虽然昏迷,但眼角那滴泪已滑落脸颊,渗入鬓发。诸葛明跪在他身边,老泪纵横地为阁主擦拭额头冷汗,手中那株三百年定魂草的药力正缓缓渗入苏墨眉心,稳住他濒临消散的魂魄。
简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先看了看母亲林素心——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伤口已在青金色雾气滋养下愈合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神农血脉受损过重,需要时间调养。
她又看向父亲离去的方向。日观峰东侧,探海石下已升起一层青金色的光幕,那是玄罹闭关的结界。蚀魂之种虽被暂时压制,但玄罹必须尽快以玄冥秘法逼出此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二十年来生死与共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简心轻轻点头,秦渊眼中闪过决然。
“诸葛先生。”简心转向诸葛明,声音已恢复医者的冷静,“苏公子伤势如何?”
“阁主魂魄损伤极重,但有定魂草和简姑娘的神农之力,命是保住了。”诸葛明抹了把眼泪,“只是……至少需要三个月静养,期间不能动用真气,更不能耗费心神。”
“三个月……”简心低声重复,目光扫过峰顶上横陈的尸首和重伤的众人,“我们没有三个月了。”
她走到祭坛中央,玄冥镜依旧悬浮在那里,镜面裂纹虽然依旧,但光华已稳定。镜中世界,沐剑屏的魂魄虚影正静静盘坐,以镜灵之力温养秦渊与简心的魂种,也守护着这片刚刚重归平静的天地。
“沐姑娘。”简心对着镜子轻声道,“您能听见吗?”
镜面微微荡漾。
“能……”沐剑屏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深深的疲惫,“简心姐姐,外面……怎么样了?”
“幽冥之祸暂平,但人间之劫又至。”简心简要将南京陷落之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沐姑娘,玄冥镜可能感知南方局势?弘光皇帝如今身在何处?南明朝廷……是否还有残部?”
镜面沉默良久。
然后,镜中画面开始变幻。星空消退,浮现出一幅江南山水图——长江如带,钟山如屏,南京城轮廓依稀可见,只是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战火与杀戮留下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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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向南移动,掠过芜湖、太平,最终停留在皖南山区的一片密林上空。林中隐约可见车马队伍,人数约莫千余,正仓促向南行进。队伍中央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车内一个面色苍白、头戴翼善冠的中年男子。
正是弘光帝朱由崧。
“他还活着。”沐剑屏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正往徽州方向逃亡。身边尚有千余禁军护卫,马士英、阮大铖等大臣也在队伍中。只是……清军已派轻骑追击,最多三日,必被追上。”
画面再转。
长江两岸,烽烟四起。清军铁骑如潮水般南下,所过之处城池或降或破,抵抗者尽遭屠戮。扬州、镇江、常州、无锡……一座座江南名城接连陷落。而更南方,浙江、福建、江西等地,虽然尚未被战火波及,却已人心惶惶,地方官员或准备投降,或拥兵自保,真正组织抵抗者寥寥无几。
“这就是如今的人间……”沐剑屏的声音中带着悲悯,“幽冥之祸虽去,人心之乱却起。清军势如破竹,不单是因兵锋锐利,更因南明朝廷早已失了民心、散了人心。”
镜面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处。
那是长江北岸,靠近扬州的一片芦苇荡。夜色中,几艘小船悄然靠岸,船上下来数十个黑衣人,行动迅捷如鬼魅。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戴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柄形制奇特的弯刀——刀身漆黑,刀柄镶嵌着一枚幽绿的宝石,即便在镜中画面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幽冥死气。
“幽冥教残部。”秦渊瞳孔骤缩,“他们还没死绝?”
“魏阎虽灭,玄夜分神被镇,但幽冥教经营人间数十年,根基远不止圣火宫一处。”沐剑屏道,“这些残部此刻出现在江北,与清军南下时间如此吻合……恐怕不是巧合。”
画面中,那戴青铜面具的首领忽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幽绿的目光直直“看”向镜面方向。他缓缓抬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镜面画面一阵扭曲,随即消失。
“他发现我了。”沐剑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此人修为不弱,且对玄冥镜的力量极为熟悉……难道是玄夜在人间埋下的另一枚暗子?”
疑问重重。
峰顶上,众人陷入了沉思。
江辰忽然开口:“清军南下如此顺利,三日破南京,沿途几乎未遇像样抵抗——这不合常理。就算南明朝廷腐败,军心涣散,江南世家大族、江湖门派也不该坐视不理。金陵苏家、杭州陈家、苏州沈家……这些江南望族,哪一家没有私兵护院?哪一家与江湖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灰暗的眼睛扫过众人:“除非……有人提前打点了这些势力,或者……威胁了他们。”
“你的意思是,”玉罗刹勉强坐起,靠在祭坛边缘,声音虚弱却清晰,“幽冥教残部在清军南下前,就已经开始清除抵抗力量?”
“不止清除抵抗力量。”苏墨的声音忽然响起,微弱却清晰。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苏墨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已恢复了三分神采。诸葛明扶着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上软垫。
“阁主!您醒了!”诸葛明喜极而泣。
苏墨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看向镜面,缓缓道:“沐姑娘方才展示的画面中,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幽冥教徒……他手中弯刀的制式,我见过。”
“何处见过?”秦渊急问。
“三年前,我奉父命巡查青云阁江北分舵时,曾在徐州见过类似兵器。”苏墨的声音很慢,显然每说一句话都在消耗极大心力,“当时徐州守将高杰部下有一支神秘的亲兵队,约三百人,个个骁勇善战,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们用的就是这种弯刀——刀身漆黑,刀柄镶绿宝石。”
“高杰……”秦渊眉头紧锁。
此人是江北四镇另一巨头,与刘良佐齐名。弘光朝廷建立后,封他为兴平伯,镇守徐州。但在清军南下前数月,高杰忽然暴毙军中,死因成谜。其部下四分五裂,大部分被刘良佐吞并,小部分溃散为流寇。
“高杰暴毙的时间点很微妙。”苏墨继续道,“就在清军准备大举南下的前一个月。他死后,徐州防务陷入混乱,清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渡过了黄河。”
“你是说……”简心脸色一变,“高杰可能是被幽冥教暗杀的?而刘良佐的投降,也与幽冥教有关?”
“不止。”苏墨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青云阁这三年来收集的情报显示,幽冥教在江南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他们不仅拉拢了不少地方官员、军中将领,甚至……可能已经渗入了江湖各大门派。”
他睁开眼,看向江辰:“江兄,还记得嵩山武林大会时,那些突然倒戈、配合幽冥教袭击各大门派的小门派吗?”
江辰点头:“记得。事后调查,那些门派都曾在会前收到过神秘势力的威胁或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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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他们的,很可能就是幽冥教残部。”苏墨的声音越来越冷,“而利诱他们的……恐怕就不止幽冥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廷。”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秦渊握剑的手猛然收紧:“苏兄是说……清廷与幽冥教早有勾结?”
“不是勾结,是互相利用。”苏墨摇头,“清廷要的是江山,幽冥教要的是魂魄。清军南下,战火连天,死伤无数——这正是幽冥教收割魂魄、献祭归墟的大好时机。而幽冥教在暗中为清军清除障碍、收买内应,也能让清军更快地征服江南。”
他看向南方,眼中闪过痛色:“所以南京才会三日即破。不是守军不勇,不是城墙不固,而是……从朝廷重臣到守城将领,从江南世家到江湖门派,早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当清军兵临城下时,从内部涌出的刀子,远比从外部射来的箭矢更致命。”
峰顶上一片死寂。
如果苏墨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如今江南的局势,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可怕。清军铁骑只是明面上的敌人,暗地里,幽冥教残部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可能从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咬上一口。
更可怕的是,你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那些表面投降清军的地方官,可能真的是贪生怕死,也可能是幽冥教的内应;那些声称要抗清的江湖门派,可能真的心怀故国,也可能早已被渗透成了幽冥教的傀儡。
疑云重重,迷雾深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玉罗刹打破了沉默,她看向简心和秦渊,“泰山之战虽然赢了,可大家伤的伤、残的残。玄罹前辈闭关疗伤,林前辈昏迷不醒,苏阁主需要静养,我也只剩半条命……就凭我们几个,如何对抗清军铁骑和幽冥教残部?”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祭坛边缘,俯瞰山下。阳光照耀着泰山七十二峰,山道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林中还有倒伏的尸体——那是幽冥教攻山时留下的。更远处,齐鲁大地一片苍茫,田野荒芜,村庄废弃,十室九空。战火虽未烧到泰山脚下,可恐慌早已蔓延。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秦渊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泰山虽险,可困守孤山无异等死。而且……我们有必须去做的事。”
“何事?”江辰问。
“第一,找到弘光皇帝,保护他安全撤往南方。”秦渊声音坚定,“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弘光皇帝还在,南明朝廷就还在,抵抗的大旗就还能立起来。”
“第二,查明幽冥教残部的动向和计划。”简心接口道,她已重新捡起地上的银针,开始为玉罗刹处理伤口,“玄夜分神虽被镇压,可幽冥教在人间经营数十年,绝不止圣火宫一处据点。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铲除。”
“第三,”苏墨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联络江南尚未沦陷的抵抗力量。江湖门派、地方义军、忠臣遗老……把还能战的人组织起来。清军虽强,但江南水网密布,山峦起伏,不利于骑兵驰骋。只要抵抗不灭,就有希望。”
“第四,”江辰缓缓拔剑,孤影剑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寒光,“杀人。”
他看向秦渊:“那些投降的叛将、内应的奸细、为虎作伥的江湖败类……该杀的,一个不留。”
四人说完,目光都落在玉罗刹身上。
玉罗刹惨然一笑:“你们都安排好了,那我呢?我这半残之躯,还能做什么?”
“玉姐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简心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你熟悉圣火宫和幽冥教的内部情况,我需要你留在泰山,协助沐姑娘镇守玄冥镜,同时……保护我爹娘。”
她看向东侧玄罹闭关的光幕,又看向昏迷的林素心:“爹爹闭关逼毒,凶险万分,不能受任何打扰。娘亲虽然保住性命,但需要长时间调养。泰山如今看似平静,可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幽冥教的眼线。玉姐姐,这个重任,只能托付给你了。”
玉罗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只要我玉罗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人靠近玄罹前辈和林前辈半步。”
任务分派已定,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们人手太少了。”诸葛明忧心忡忡,“阁主需要静养,玉姑娘要留守泰山,能动的只有秦将军、简姑娘、江大侠……再加上老朽和青云阁还能战的十几名弟子,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凭这点人手,如何完成那四件事?”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秦渊沉声道,“而且……需要借助外力。”
他看向苏墨:“苏兄,青云阁在江南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苏墨闭目思索片刻,缓缓道:“南京总舵虽陷,但青云阁三百年基业,岂会只有一处据点。杭州、苏州、徽州、九江、长沙……江南各主要城池都有分舵。就算有些分舵可能已被清军控制或幽冥教渗透,但至少还有三成人手可用。”
他看向诸葛明:“诸葛先生,传我命令:启动‘薪火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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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明浑身一震:“阁主,那可是青云阁最后的底牌……”
“底牌就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苏墨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讯江南所有分舵,明面上暂停一切活动,转入地下。暗中联络各城尚未投降的忠义之士,以‘反清复明’为号,组建义军。所需银两、兵器、粮草,从青云阁秘库中支取。”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递给诸葛明:“这是我的阁主令,见此令如见我。江南之事,全权交由你负责。”
诸葛明双手接过令牌,老泪纵横:“老朽……定不辱命!”
“至于寻找弘光皇帝……”秦渊看向简心,“心儿,此事交给我和江兄。我们二人轻装简从,连夜南下,务必在清军追上之前找到圣驾。”
简心摇头:“不,我和你一起去。”
“可你娘亲……”
“娘亲有玉姐姐和沐姑娘照顾,暂时无碍。”简心眼神坚定,“而且,寻找圣驾需要易容潜行,我的医术和毒术能帮上忙。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渊哥,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秦渊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历经生死后更加深沉的情感,最终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那调查幽冥教残部的事呢?”江辰问,“此事最是凶险,需要深入敌后,甚至可能要与幽冥教正面冲突。”
“我去。”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苏墨挣扎着想要站起,诸葛明急忙扶住他。
“阁主,您的身体……”
“我还死不了。”苏墨推开诸葛明的手,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可怕,可眼神却亮得惊人,“调查幽冥教残部,需要动用青云阁最核心的情报网络和暗线。这些暗线的联系方式、接头暗号,只有我知道。而且……”
他看向秦渊和简心,露出一丝苦笑:“我如今这副样子,跟着你们去找圣驾也是累赘,还不如去做些我擅长的事——躲在暗处,收集情报,分析线索,找出幽冥教的尾巴。”
秦渊沉默良久,最终抱拳:“苏兄,保重。”
“你们也是。”苏墨回礼,然后看向江辰,“江兄,你剑法最高,行动最迅捷。我想请你护送我一程——先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再去做你该做的事。”
江辰点头:“可。”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却都没有立刻动身。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玄冥镜。
镜中,沐剑屏的魂魄虚影正静静看着他们。虽然隔着镜面,可那份温柔而坚定的支持,却清晰可感。
“沐姑娘,”秦渊对着镜子抱拳,“泰山和玄冥镜,就拜托您了。”
“我会守好这里。”沐剑屏的声音温柔却有力,“等你们回来。”
她又看向简心:“简心姐姐,林前辈的伤势我已用镜灵之力温养,三日之内必会苏醒。只是神农血脉受损太重,醒来后至少需要调养半年,期间不能再动用真气。”
简心含泪点头:“谢谢沐姑娘。”
最后,沐剑屏看向东侧玄罹闭关的光幕,轻声道:“玄罹前辈的蚀魂之咒,我也会以镜灵之力从旁辅助。只是……此咒太过霸道,能否完全逼出,还要看前辈自己的造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诸位此去,前路凶险,生死难料。沐剑屏在此立誓——只要玄冥镜还在,只要我魂未散,就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你们走到哪里,遇到什么危险,只要对着镜子呼唤我的名字,我必会以镜灵之力相助。”
镜面光芒大盛,一道乳白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峰顶上每一个人。光晕入体,众人只觉得疲惫稍减,伤势也缓和了些许。
这是沐剑屏以镜灵本源之力赐予的祝福——虽不能治愈重伤,却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心脉,争取一线生机。
“多谢沐姑娘!”
众人齐声道谢,然后彼此对视。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悲壮的告别。
泰山之巅,阳光正好。
五个刚刚经历生死、伤痕累累的人,就要再次踏上征途,奔赴各自凶险未知的前路。
秦渊与简心携手,看向南方。
江辰扶起苏墨,看向东方。
玉罗刹盘坐在祭坛边,看向西侧玄罹闭关的光幕和东侧昏迷的林素心,红衣虽破,脊梁挺直。
诸葛明收起阁主令,看向山下——那里,幸存的青云阁弟子已经开始收敛同伴遗体,准备撤离。
而玄冥镜中,沐剑屏的魂魄虚影静静悬浮,镜面倒映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即将再次分别的山巅。
山风吹过,卷起破碎的旌旗和未干的血迹。
也卷起了,新的征途。
【下章预告】
秦渊与简心易容南下,追踪弘光皇帝逃亡路线,却在皖南山区遭遇神秘伏击——伏击者并非清军,而是一群武功诡异、似人似鬼的黑衣杀手!江辰护送苏墨前往青云阁秘密据点,途中发现幽冥教残部正与一伙神秘商队秘密接触,商队旗帜上赫然绣着海外异邦的图腾!玉罗刹镇守泰山第三日,玄冥镜忽然预警——百里之外,一股庞大的幽冥死气正朝泰山逼近!第三百七十七章《分头出击》,看众人如何在各自战场遭遇意想不到的强敌,看重重迷雾之下隐藏的更大阴谋如何渐渐浮出水面!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分兵之时,方显英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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