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云来客栈。
林默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他周身皮肤龟裂，鲜血不断渗出，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清月跪在床边，双手按在他胸口，生命法则全力运转，但效果微乎其微。
“前辈，求您救救哥哥！”清月泪眼婆娑地看着白云子。
白云子检查了林默的状态，眉头紧锁：“强行燃烧生命本源，又透支吞噬法则，现在他的寿命只剩下……三个时辰。而且魂魄受损，虚界崩溃，就算救回来，修为也会倒退到元婴期。”
“只要能救活哥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清月坚定道。
白云子沉吟片刻：“办法倒是有，但需要两样东西：一是‘九转还魂草’的完整植株，二是‘生生造化丹’。这两样东西，天机城或许有。”
“我去找！”清月起身就要走。
“等等。”白云子拦住她，“九转还魂草是传说中的神药，即便天机城有，也必然在天机阁的宝库中，外人拿不到。生生造化丹更是七品灵丹，整个中域能炼制的丹师不超过五人。”
清月脸色苍白：“那……那怎么办？”
“别急。”白云子道，“我与天机阁有些交情，可以试着求取一株九转还魂草。至于生生造化丹……我知道有一个人能炼，但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林默虚弱地睁开眼。
“你醒了？”白云子看向他，“代价是，你要为天机阁做三件事。这三件事可能极其危险，甚至可能丧命。”
“我答应。”林默毫不犹豫。
“哥哥！”清月急道。
“清月，这是唯一的机会。”林默握住她的手，“我不想死，我还要保护你，还要踏平云梦阁。所以，我必须活下来。”
白云子点头：“有魄力。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稳住你的伤势，延长一些寿命，否则你撑不到炼丹完成。”
他取出一枚金色丹药：“这是‘续命金丹’，天机阁的秘药，能延寿三年。但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且会留下隐患——以后任何延寿丹药对你都无效。”
“给我。”林默伸手。
白云子将丹药喂他服下。药力化开，一股温和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暂时稳住了崩溃的肉身和魂魄。寿命从三个时辰延长到了三年，但依旧紧迫。
林默坐起，感觉力量恢复了一些，但修为确实倒退到了元婴巅峰，虚界也暂时无法动用。
“现在，我去天机阁求药。”白云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出门。云梦阁的眼线可能已经潜入天机城。”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默和清月。
“哥哥，对不起……”清月低头，“都是因为我，你才……”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我妹妹，保护你是应该的。倒是你，这三年受苦了。”
清月摇头：“我不苦。云梦阁虽然想抹去我的意识，但我一直记得哥哥。每当我坚持不住时，就想起小时候你背着我看星星，说会永远保护我。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等哥哥来救我。”
林默心中温暖，又有些酸楚。这三年来，清月一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对了，哥哥。”清月忽然想起什么，“我在云梦阁时，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
“他们说，你修炼的吞噬大道，与太古凶兽‘吞天兽’有关。还说……吞天兽并没有完全死去，它的心脏被封印在‘归墟之地’，等待传承者唤醒。”清月认真道，“云梦老祖好像也在打归墟之地的主意，我偷听到他和阁主的谈话，说归墟之地有‘超脱生死’的秘密。”
林默心中一动。白云子也让他去归墟之地，说那里有解决寿命问题的方法。看来，归墟之地确实隐藏着大秘密。
“还有呢？”
“还有……关于‘天机阁’。”清月压低声音，“云梦老祖说，天机阁表面中立，实则暗中操控中域局势。他们收集各种特殊体质的修士，似乎在进行某种实验。哥哥，你要小心白云子前辈，他接近你可能另有目的。”
林默沉默。他早就怀疑白云子的动机，但目前为止，白云子确实在帮他。而且，他现在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林默道，“清月，你的净灵圣体觉醒后，有什么特殊能力？”
清月想了想：“我能感应到生命本源的流动，也能净化负面能量。刚才为哥哥疗伤时，我发现你体内有一股‘诅咒’的力量，在不断吞噬你的生命。”
“诅咒？”
“嗯，很隐晦，但很顽固。”清月道，“像是某种大道反噬。哥哥，你修炼的吞噬大道，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林默苦笑：“吞噬万物，必遭天谴。这是大道的平衡。我吞噬得越多，反噬就越强。除非找到‘吞噬源核’，彻底掌控吞噬法则，否则迟早会被反噬成怪物。”
“吞噬源核在归墟之地？”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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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清月因为消耗过大，渐渐睡去。林默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则盘膝打坐，尝试修复受损的虚界。
虚界是炼虚期的根本，一旦崩溃，修为再难寸进。好在吞噬法则还在，他可以用吞噬之力慢慢修复，只是需要大量能量。
三个时辰后，白云子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玉盒，盒中是一株九色小草，有九片叶子，每片叶子颜色不同，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法则波动。
九转还魂草，完整植株！
“天机阁答应了。”白云子道，“他们可以提供九转还魂草，并请‘丹王’药尘子炼制生生造化丹。但条件是，你要在三年内为天机阁完成三件事。第一件事，已经定下了。”
“什么事？”
“探索归墟之地外围，带回‘归墟之水’十滴。”白云子道，“归墟之水是炼制‘悟道丹’的主药，天机阁急需。”
林默皱眉：“归墟之地危险重重，以我现在的状态……”
“所以给你三年时间。”白云子道，“这三年，你要尽快恢复修为，最好突破到炼虚中期。另外，天机阁会提供一些资源帮助你。”
他递过一个储物戒：“里面有百万极品灵石，以及一些疗伤和修炼的丹药。另外，还有一枚‘天机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天机阁的部分区域，也能得到一些情报支持。”
林默接过，检查无误，收入怀中。
“丹王药尘子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白云子继续道，“他答应炼制生生造化丹，但需要三个月时间准备材料。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天机城，不要离开。”
“多谢前辈。”林默真诚道谢。
“各取所需罢了。”白云子摆摆手，“记住，三年后若完不成任务，天机阁会收回一切，包括你的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默看着手中的玉盒，眼神坚定。
三年，他只有三年时间。
不仅要恢复修为，探索归墟之地，还要提防云梦阁的报复，以及……查明白云子和天机阁的真正目的。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先活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林默和清月深居简出，在客栈中修炼疗伤。
清月的净灵圣体确实玄妙，在她的帮助下，林默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虚界也重新凝聚，虽然范围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但总算保住了炼虚期的根基。
七日后，林默的修为恢复到炼虚初期，虚界范围扩大到三十丈。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但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这天，白云子又来了。
“药尘子已经准备好，三日后开炉炼丹。”他道，“炼丹地点在城外的‘丹霞谷’，你们跟我一起去。炼丹期间需要清月的净灵圣体辅助，净化药材杂质。”
三人离开客栈，向城外走去。
天机城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林默神识敏锐，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暗中注视他们，但很快又消失了。
“是云梦阁的眼线？”他低声问白云子。
“不止。”白云子淡淡道，“还有幽冥宗、万剑宗，甚至妖族的人。你现在的名声，已经传遍中域了。炼虚初期就能从合体期手中逃脱，还杀了云梦阁三位炼虚长老，这等战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林默苦笑。这不是他想要的。
出了城，御剑飞行半个时辰，来到一片山谷。谷中云雾缭绕，药香扑鼻，随处可见珍稀灵药。谷底有一处洞府，洞府前站着一位麻衣老者，须发皆白，手持药杵，正是丹王药尘子。
“白道友，你来了。”药尘子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林默和清月，在林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就是那个修炼吞噬大道的小子？果然不凡。”
“药前辈。”林默行礼。
“不必多礼。”药尘子摆摆手，“炼丹材料已经备齐，但生生造化丹是七品灵丹，炼制过程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期间不能有丝毫打扰。你们要为我护法，尤其是最后三日丹成之时，必有丹劫降临。”
“丹劫？”清月疑惑。
“七品以上的灵丹，已触及法则，成丹时会引来天劫。”药尘子解释，“丹劫威力堪比炼虚期的天劫，必须有人抵挡，否则丹药会被毁。”
“我来挡。”林默道。
“你？”药尘子看了他一眼，“以你现在的状态，挡不住。”
“加上我呢？”白云子道。
“你们两个联手，或许可以。”药尘子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清月丫头，你随我进丹房，负责净化药材。林小子，白道友，你们守在洞外，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分工明确，众人各司其职。
药尘子带着清月进入洞府，开启禁制。林默和白云子守在洞口，布下层层阵法。
炼丹开始。
第一日，洞府中传来药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第三日，药香变成丹香，山谷中的灵药都向洞府方向倾斜。
第七日，洞府上空出现七彩霞光，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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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日，霞光化作九色，凝聚成莲花虚影，悬浮在洞府上空。这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征兆。
第三十日，莲花虚影绽放，花瓣片片落下，化作光雨洒向山谷。光雨所及，草木疯长，灵药年份凭空增加十年。
第四十五日，洞府中传出雷鸣之声，那是丹炉内的药材在经历最后的融合。
第四十九日，正午。
洞府上空，乌云汇聚。
丹劫来了！
乌云中电闪雷鸣，九道金色闪电在云层中游走，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这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灭法神雷”，专毁法则之物。
“准备了。”白云子起身，背后长剑出鞘。
林默也站起，吞噬虚界展开。
第一道神雷劈下，粗如水桶，直击洞府。
白云子一剑斩出，剑光与神雷碰撞，同时湮灭。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神雷一道比一道强，到第八道时，已经化作一条金色雷龙，张牙舞爪扑下。
白云子脸色凝重，全力一剑，将雷龙斩断，但自己也受了反噬，嘴角溢血。
第九道神雷，也是最强的一道，迟迟没有落下。乌云翻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天罚之眼！
“不好，是天道感应到吞噬法则的气息，降下了加强版的丹劫！”白云子骇然。
天罚之眼中，一道紫黑色的雷电缓缓凝聚。这雷电只有手臂粗细，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感到窒息。
“这是……湮灭神雷！”药尘子的声音从洞府中传出，“此雷专灭禁忌之道！林小子，快躲开，你挡不住！”
林默看着那道紫黑色雷电，眼中闪过疯狂。
躲？往哪躲？
这雷电已经锁定了他，因为他身上的吞噬法则触怒了天道。
“既然躲不了，那就吞了它！”
他冲天而起，迎向紫黑色雷电。吞噬虚界扩张到极致，在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湮灭神雷劈入黑洞。
“轰——！”
恐怖的爆炸，林默如流星般坠落，砸入山体，炸出一个深坑。他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但黑洞没有消失，反而在吞噬神雷的能量后，开始蜕变。
黑洞中心，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逐渐扩大。最终，黑洞化作一个暗金色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万物生灭。
吞噬虚界，进化了！
现在的虚界，应该称为“吞噬星域”。虽然只有十丈范围，但内部已不是单纯的混沌空间，而是有了星辰雏形，蕴含着更高级的吞噬法则。
林默从深坑中爬出，虽然伤势更重，但眼中精光闪烁。他感应到，自己的吞噬大道又进了一步，对法则的理解更深了。
天罚之眼缓缓消散，乌云散开，阳光洒落。
洞府中，药香达到极致。
“丹成了！”药尘子的声音带着喜悦。
洞门打开，清月扶着一个玉盘走出，盘中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晶莹，表面有九色光晕流转，药香扑鼻，闻一口就让人寿命似乎都延长了。
生生造化丹，七品灵丹，成了！
“快，服下！”药尘子催促。
林默取过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受损的经脉、崩溃的虚界、枯竭的生命本源，都在迅速修复、重生、壮大。
他的修为从炼虚初期一路攀升，中期、后期，最终停在炼虚巅峰！寿命也从三年延长到了三十年！
更关键的是，吞噬星域稳固下来，范围扩大到百丈，内部星辰更加清晰。现在的他，实力远超之前，甚至敢与合体初期一战！
“感觉如何？”白云子问。
“很好。”林默握紧拳头，“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准备出发吧。”白云子道，“归墟之地，该去了。”
林默点头，看向清月：“清月，你……”
“我要跟哥哥一起去。”清月坚定道。
“归墟之地太危险……”
“我不怕。”清月握住他的手，“净灵圣体对负面能量有克制作用，我能帮到你。而且，我不想再和哥哥分开了。”
林默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
药尘子又给了林默一些丹药，嘱咐道：“归墟之地是生命禁区，里面的‘归墟之气’能腐蚀一切。你们要小心，尤其是你，林小子，你的吞噬法则在那里可能引发未知变化。”
“多谢前辈提醒。”
三人告别药尘子，返回天机城。
接下来，他们要准备探索归墟之地的事宜了。
而林默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机阁深处，一场关于他的对话正在进行。
“白云子送来的那个小子，就是吞天兽的传承者？”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是，阁主。”白云子恭敬道，“他已经服下生生造化丹，修为恢复到炼虚巅峰。三年内，应该能完成第一个任务。”
“很好。”苍老的声音道，“归墟之水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进入归墟之地深处，找到‘吞天兽之心’。只要得到那颗心脏，我天机阁就能破解吞噬大道的终极秘密，甚至……掌控天道。”
“属下明白。”
“另外，云梦阁那边有什么动静？”
“云梦老祖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最近频繁接触幽冥宗和万剑宗，可能想联手对付林默。”
“让他们斗吧。”苍老的声音冷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是。”
对话结束。
一场围绕林默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林默，正在客栈中与清月研究归墟之地的地图，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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