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林默在闭关的最后一刻，终于突破了元婴到化神的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因为他的突破是水到渠成。识海中魂相彻底凝实，化作一尊三寸高的小人，盘坐在识海中央，面目与林默一般无二，只是左半身金色龙鳞，右半身幽蓝魔纹，胸口漩涡缓缓旋转。
这就是他的“元神”——因为融合了龙魂和噬魂之力，又与常人不同，或许该称为“噬道元神”。
元神成型的瞬间，林默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发生了质变。神识范围扩大到方圆百里，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十倍，更关键的是，他终于能初步调动“法则之力”了。
吞噬法则、噬魂法则、以及初步掌握的水之法则和空间法则碎片，虽然都只是皮毛，但已经让他实力暴涨。
“化神初期……但战力应该堪比化神后期。”林默评估着自己的实力，“若是动用吞噬法则的终极能力，或许能与炼虚初期周旋一二。”
他起身，走出内室。
白无尘和白云子已经在等他了。
“恭喜林兄突破化神！”白无尘笑道。
白云子也抚须点头：“以吞噬大道突破化神，小友算是古今第一人了。不过你要小心，化神期的天劫会更强，而且你的天劫可能涉及法则层面。”
“天劫？”林默一愣。他突破时并没有感应到天劫。
“吞噬大道是禁忌之道，你的天劫被延迟了。”白云子凝重道，“但该来的总会来，而且会一次比一次强。我建议你尽快找到‘避劫之法’，否则下一次天劫降临时，恐怕会形神俱灭。”
林默心中一沉，点头道：“多谢前辈提醒。”
“好了，该去擂台了。”白云子道，“今日八强战，规则有变。”
“有变？”
“嗯，石族临时改了规则。”白云子道，“八强不再是一对一淘汰，而是进入‘石族祖地外围’，进行混战。最后留在祖地中的四人，晋级四强。”
“混战？”林默皱眉。这样变数就大了，很可能被多人围攻。
“对你不利，但对你也有利。”白云子道，“混战中，你可以浑水摸鱼。不过要小心石破天和那个‘影’，他们可能会联手针对你。”
林默记在心里。
三人来到广场，八强已经到齐。
石岳站在高台上，宣布规则：“八强战改为混战，地点在石族祖地外围‘百战谷’。谷中设有禁制，无法飞行，无法使用传送符。你们八人同时进入，相互厮杀，最后留在谷中的四人晋级。时限一日，一日后若剩余人数超过四人，则全部淘汰。”
规则残酷，但很公平。
“现在，出发！”
石岳挥手打开一道空间门，八人依次进入。
林默踏入空间门，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一个山谷中。
山谷方圆十里，四周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禁锢之力。谷中地形复杂，有石林、有溪流、有密林，很适合隐藏和伏击。
林默第一时间隐匿气息，藏入一片石林中。他展开神识，感应其他七人的位置。
石破天在谷中央，负手而立，似乎根本不怕围攻。青萝在东侧密林，蓝涟在西侧溪流旁，炎烬和黑虎结盟了，藏在北侧石堆后。人族剑修凌霄独自在南侧山壁下练剑。
而那个影……消失了。
林默的神识竟然感应不到她，仿佛她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好厉害的隐匿之术。”林默警惕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谷中气氛压抑。
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炎烬和黑虎率先发难，两人联手攻向凌霄。凌霄是剑修，攻击力强但防御弱，被两人围攻，很快落入下风。
“万剑归宗！”凌霄咬牙施展绝招，无数剑光化作洪流，逼退炎烬和黑虎。但他自己也消耗过大，趁机遁入密林疗伤。
炎烬和黑虎没有追，他们看向谷中央的石破天。
“先解决最强的！”炎烬低喝，与黑虎一同扑向石破天。
石破天眼皮都没抬，只是抬起右手，虚空一按。
“石化领域。”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迅速石化，连空气都变得凝固。炎烬和黑虎冲入领域，速度骤降，身上开始浮现石质斑点。
“不好！”两人骇然暴退，但已经晚了。
石破天一步踏出，出现在炎烬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朴实无华，但蕴含了完整的石化法则，炎烬的护体火焰瞬间熄灭，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洞口周围迅速石化。
“噗——”炎烬吐血倒飞，重伤濒死。
黑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石破天看都没看他，转身走向青萝藏身的密林。
“青萝圣女，出来一战。”
密林中，青萝缓缓走出，神色平静：“石圣子好手段。”
“你也不差。”石破天道，“生命法则已经达到‘枯荣随心’的境界，元婴期就能掌握这等境界，木族万年罕见。”
“过奖。”青萝手中浮现一根青色藤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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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废话，直接开战。
石破天的石化法则对上青萝的生命法则，一个让万物石化凋零，一个让万物复苏生长，两种相克的法则碰撞，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林默在远处观战，心中震撼。石破天和青萝的实力，都远超一般的化神初期，尤其是对法则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林默自语。他虽然有吞噬法则，但运用上还远远不如这两人精妙。
就在他观战时，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匕首刺向后心。
影！
林默早有防备，身形前冲，同时反手一拳轰出。拳风与匕首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影一击不中，再次隐入阴影。
“好快。”林默眼神凝重。影的速度虽然不如小鹏王，但隐匿和刺杀之术登峰造极，防不胜防。
他展开噬道领域，终于锁定了影的位置——她竟然能融入石林的影子中，难怪神识感应不到。
“找到你了。”林默双手结印，领域之力化作无形锁链，缠向那片阴影。
阴影扭曲，影被迫现出身形。她依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林默，你的领域很特别。”影的声音嘶哑，显然是伪装过的，“但还不够。”
她双手结印，周身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林默的领域之力竟然被消融了！
“破法之力？”林默瞳孔一缩。白云子说过，影修炼的是专门克制各种功法的“破法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破法领域，开。”影低喝，黑色雾气扩散，形成一个与林默的噬道领域对抗的领域。两个领域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默感觉自己的吞噬法则在对方的领域中受到了压制，吞噬之力被削弱了三成。
“专门克制我的功法么……”林默眼神一厉，“那就看看，是你的破法之道强，还是我的吞噬之道狠！”
他不再保留，噬道元神从识海中飞出，悬浮在头顶。元神胸口漩涡疯狂旋转，恐怖的吞噬力爆发，连影的破法领域都被撕开一道缺口。
“元神出窍？你疯了？！”影惊呼。化神期元神出窍极其危险，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
“不疯魔，不成活。”林默冷喝，元神张口一吸，将影的破法之力吞噬入体。
破法之力入体，疯狂破坏林默的经脉和丹田，但吞噬法则全力运转，将破法之力炼化成最原始的能量，反哺自身。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若吞噬法则炼化不了破法之力，林默就会修为尽废。但若是成功，他就能掌握破法之力的奥秘，实力再进一步。
“啊——！”林默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开始渗血。破法之力太霸道了，即使有吞噬法则炼化，也对身体造成了巨大伤害。
影见状，眼中闪过喜色，再次隐入阴影，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林默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黑色光芒——那是炼化后的破法之力！
“原来如此……破法之力，本质是‘法则崩解’。”林默喃喃自语，“以自身法则为引，崩解他人法则……好霸道的力量。”
他抬手一指，指尖涌出黑色光芒，射向影藏身的阴影。
“嗤——”
阴影被黑光击中，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影被迫现身，脸色苍白，她的破法领域被林默的破法之力反噬，已经开始崩溃。
“你……你炼化了我的破法之力？！”影难以置信。
“吞噬之道，可吞万物。”林默缓缓走近，“包括你的破法之道。”
他右手探出，按在影的额头。吞噬法则全力运转，不仅吞噬影的真元、魂力，连她对破法之道的感悟都一并吞噬。
影想要反抗，但破法领域崩溃，她再无还手之力。三息后，她变成一具干尸，倒地身亡。
林默收回手，消化着新获得的力量。破法之道的感悟让他对法则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现在他不仅能吞噬法则，还能初步“崩解”法则。
“可惜，影的真实身份还没查清。”林默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发现尸体怀中掉出一块令牌。
他捡起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幽”字。
幽冥宗！
影是幽冥宗的人！而且从令牌的材质看，她在幽冥宗的地位极高，至少是核心长老。
“幽冥宗……真是阴魂不散。”林默收起令牌，眼神冰冷。
这时，谷中央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石破天和青萝激战数百招，最终石破天略胜一筹，一掌击退青萝。青萝嘴角溢血，但神色依旧平静。
“我认输。”青萝干脆道。她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胜算，不如保留实力。
石破天点头，没有追击。他看向林默的方向，眼中战意熊熊。
“林默，过来一战。”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向谷中央。
两人相距十丈站定，气息开始攀升。
石破天的石化法则全开，周身十丈内的一切都开始石化，连光线都变得凝固。他的石躯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石祖血脉激活的标志。
林默也不敢大意，噬道元神回归识海，噬道领域展开，与石化领域对抗。两种领域碰撞，空间都微微扭曲。
“最后一战了。”石破天缓缓道，“胜者，就是本届石王大会的魁首。”
“正合我意。”林默道。
两人同时动了。
石破天一拳轰出，拳风所过，空间石化，形成一个石质通道，直扑林默。
林默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拳头上暗金色龙鳞覆盖，吞噬法则与破法之力交织。
“轰——！”
双拳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席卷，将周围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
两人各退三步，势均力敌。
“好！”石破天眼中闪过兴奋，“再来！”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高的石祖虚影。虚影手持石斧，一斧劈下，斧光所过，万物石化。
林默也动用全力，噬道元神再次出窍，与本体合一。他双手虚握，噬道刀凝聚，刀身暗金色与幽蓝色光芒交织，内部还有黑色破法之力流转。
“噬道刀，斩法则！”
一刀斩出，与石斧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法则湮灭。石斧上的石化法则被噬道刀斩断、崩解、吞噬，石斧本身也寸寸碎裂。
石破天闷哼一声，石祖虚影黯淡了三分。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石祖真身，降临！”
他燃烧血脉，石祖虚影融入己身，整个人化作一尊十丈高的淡金色石人。这是石族最强秘术，燃烧血脉召唤先祖之力，代价是修为倒退，但短时间内实力可暴涨一个大境界！
此刻的石破天，气息已经达到化神巅峰，甚至触摸到了炼虚期的门槛！
“林默，接我最后一击！”石破天怒吼，双拳合握，化作一颗陨石般的巨拳，轰向林默。
这一拳，蕴含了石破天全部的力量和意志，连空间都被压得塌陷。
林默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他知道，这一拳他接不下。
但，他不能退。
“吞噬法则……终极奥义……”林默眼中闪过疯狂，“吞天噬地，万物归墟！”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全力催动吞噬法则。胸口吞天兽图腾脱离身体，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吞天兽虚影，张开巨口，吞向石破天的巨拳。
不是对抗，而是吞噬！
吞天兽虚影将巨拳一口吞下，但巨拳中蕴含的力量太庞大了，虚影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给我……炼化！”林默七窍流血，神魂和肉身都在崩解的边缘，但他依旧疯狂催动功法。
吞天兽虚影胸口漩涡旋转到极致，硬生生将巨拳的力量炼化、吞噬。虚影开始凝实，从虚幻变成半实体。
石破天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一拳的力量在迅速流逝。更可怕的是，连他的石祖血脉都在被吞噬！
“不——！”石破天想要撤回力量，但已经晚了。
吞天兽虚影彻底凝实，化作一尊真正的吞天兽投影，虽然只有百丈高，不及真正吞天兽的万分之一，但已经具备了吞天噬地的威能。
“吼——！”
吞天兽投影发出一声咆哮，整个百战谷都在震动。它张口一吸，不仅吞噬了石破天剩余的力量，连谷中的灵气、地脉之力、甚至空间法则碎片都被吞噬。
石破天修为暴跌，从化神初期跌落到元婴中期，石祖血脉被吞噬了七成。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林默也不好受，强行催动吞噬法则的终极奥义，他的肉身濒临崩溃，神魂也受到重创。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吞天兽投影在吞噬了足够的力量后，化作一道流光回归林默体内。林默的气息开始暴涨，从化神初期一路攀升到化神中期、后期，最终停在化神巅峰！
他突破了，连破两个小境界！
但代价是，他的寿命……只剩下三个月。
强行催动吞噬法则终极奥义，透支了海量的生命本源。原本还有一年多的寿命，现在只剩下三个月了。
“值得。”林默擦去嘴角血迹，看向石破天，“你输了。”
石破天苦笑：“我输得心服口服。吞噬大道……果然霸道。”
这时，石岳的声音响起：“时间到，百战谷中剩余四人：林默、石破天、青萝、蓝涟。晋级四强！”
空间门打开，四人被传送出去。
广场上，所有人看着林默，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有贪婪，也有杀意。
林默不在乎，他走到石岳面前：“魁首，可是我？”
石岳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石破天认输，你自然就是魁首。按照约定，你可以从三件宝物中选择一件：千年石髓、地心石乳、或进入石祖秘境的机会。”
“我选千年石髓。”林默毫不犹豫。
“好。”石岳取出一个玉盒，递给林默，“这是千年石髓，服用后可重塑肉身，延寿百年。”
林默接过玉盒，打开确认无误，收入储物戒。
“另外，作为魁首，你还可以向石族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石岳道。
林默想了想，道：“我想知道，幽冥宗在石族的内应是谁。”
全场哗然。
石岳脸色微变：“小友何出此言？”
“影是幽冥宗的人，她能在石王大会上伪装参赛，必然有内应。”林默直视石岳，“大长老，石族内部该清洗了。”
石岳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此事我会查清。三日之内，给你交代。”
“多谢。”林默拱手。
他转身离开广场，白无尘和白云子跟上。
回到石屋，林默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黑血，瘫倒在地。
“林兄！”白无尘大惊。
白云子连忙检查，脸色凝重：“强行催动吞噬法则终极奥义，肉身和神魂都到了崩溃边缘。更麻烦的是，他的生命本源只剩下三个月了。”
“那怎么办？”白无尘急道。
“先稳住伤势。”白云子取出几枚丹药喂林默服下，“千年石髓可以重塑肉身，但需要时间炼化。另外，他需要更庞大的生命本源来补充消耗。”
“哪里能找到生命本源？”
“有两个地方。”白云子道，“一是木族的生命之树，但木族不会轻易给。二是石祖秘境中的‘生命之泉’，但进入秘境的机会他已经放弃了。”
白无尘咬牙：“我去求青萝圣女！”
“没用的。”林默虚弱地睁开眼，“生命之树百年才凝结一滴生命源液，木族自己都不够用，不会给外人。”
“那怎么办？”白无尘红了眼眶。
林默看向白云子：“前辈，你早就知道我的情况，还愿意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云子笑了：“小友果然聪明。不错，我帮你，确实有所求。”
“请说。”
“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白云子神色严肃，“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完整的《吞噬大道》传承，以及……解决你寿命问题的方法。”
“什么地方？”
“归墟之地。”白云子缓缓吐出四个字。
林默瞳孔一缩：“吞天兽陨落之地？”
“没错。”白云子点头，“那里是吞噬大道的起源，也是终点。你若能进入归墟之地深处，找到‘吞噬源核’，不仅能补全传承，还能重塑生命本源，甚至……超脱生死。”
“条件呢？”林默问。
“帮我取一样东西。”白云子道，“归墟之地深处，有一面‘轮回镜’，我要它。”
“轮回镜……传说中能照见前世今生的神器？”林默皱眉，“那种东西，岂是我能拿到的？”
“你拿不到，但吞天兽的传承者可以。”白云子意味深长，“小友，你已经在吞噬大道上走了这么远，归墟之地是你必须去的地方。否则，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吞噬之力，最终只会被反噬成怪物。”
林默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去。但我要先疗伤，补充生命本源。”
“这个简单。”白云子笑道，“石族很快就会送来‘地心石乳’，那是仅次于千年石髓的宝物，足以稳住你的伤势。至于生命本源……石祖秘境你虽然放弃了进入机会，但作为魁首，你可以在秘境入口感悟三日。秘境入口处有泄露的生命之泉气息，虽然稀薄，但积少成多，也能补充一些。”
“多谢前辈指点。”林默诚恳道。
“各取所需罢了。”白云子摆摆手，“你先疗伤，三日后，我带你离开石族。幽冥宗和石族三长老不会放过你，这里不安全。”
林默点头，开始闭关疗伤。
白无尘守在外面，神色复杂。
白云子看着林默闭关的石屋，眼中闪过异色：“吞噬大道的传承者，终于出现了……归墟之地，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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