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从镜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巨柱，将整片荒野笼罩其中。
“三生造化——往生！”
这是他在地狱中领悟的新力量——超度亡魂，使其进入轮回。
不是消灭，不是净化，而是送别。
金色的光柱中，怨魂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光点，向天空飘去。
它们的面孔在金光中变得平和，那些扭曲的、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有些怨魂在消散前对着林羽鞠了一躬，有些说了声“谢谢”，有些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了一下。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场金色的雪，从地面向天空倒流。
荒野上的灰色雾气渐渐散去，干裂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地中苏醒。
空气不再沉重，不再阴冷，而是变得温暖而清新。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束真正的光从缝隙中照下来——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透明的、温暖的、像是春天早晨的阳光。
林羽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光芒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那些怨魂的冤情。有些是真的冤枉，有些是咎由自取，有些是夸大其词。
但不管怎样，它们都已经在这里困了太久。它们需要的不是审判，不是昭雪，而是一个离开的机会。
荒野上最后一批怨魂化作光点消散后，地面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灰白色的地面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泥土中，有什么东西在萌动——不是种子，而是更原始的东西，是大地本身的生命力，在被困了千万年后终于苏醒。
林羽收起三生造化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向阶梯走去。
阶梯由灰白色的骨头铺成，但那些骨头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已经不再是阴森的白色，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是一级一级的象牙。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林羽回头看了一眼。
荒野已经不再是荒野了。灰白色的地面被金色的纹路覆盖，像一张巨大的网。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更多的缝隙，一束束光芒从云层中照下来，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支撑着天地。
那些光芒中有细小的光点在飞舞——不是怨魂，不是残魂，而是真正的、纯粹的生命之光。
“第十四层，通过。”
林羽轻声说着，转回头，继续向上走去。
象牙色的阶梯走到尽头，林羽踏上第十五层的那一刻，空气中传来一阵嗡嗡的震颤。
那不是声音，而是无数利刃在高速震动时产生的共鸣。
频率极高，人耳听不到，但能感觉到——牙齿发酸，骨头发麻，连眼球都在眼窝中微微颤抖。
林羽的天元功护体光罩自动亮起，将这种共振隔绝在外，但那种酸麻感还是穿透了光罩，直达骨髓。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无数利刃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几十把，不是几百把，而是成千上万把。
它们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空间，像蝗虫过境，又像一场被定格在空中的暴雨。
利刃的形态各异——有的形似刀剑，双刃开锋，寒光闪闪；有的形似钩爪，尖端弯曲，带着倒刺；有的形似锯子，齿牙交错，锋利如针；还有的叫不出名字，形状扭曲怪异，像是从噩梦中直接剪裁出来的。
每一把利刃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惨白色的，像骨头磨成的粉末调成的颜料，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利刃的表面缓慢游走，像一条条白色的蛇在刀刃上爬行。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林羽沉声道。
话音刚落，所有利刃同时停止了震动。
空间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那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一头巨兽在扑向猎物之前的最后一次屏息。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射过来，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在空中排列成阵。
刀剑形的利刃排在最前面，钩爪形的排在两侧，锯子形的排在后方。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有意思。”
林羽眯起眼睛：“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有战术的。”
利刃阵形成后，没有立刻攻击。它们在空中悬停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从利刃阵的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每一把利刃中同时发出的——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
“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闯关者……”
“细皮嫩肉的……割起来一定很顺手……”
“先割哪里？手指？耳朵？还是舌头？”
“慢慢来……慢慢来……让他尝尝什么叫磔刑……”
声音刚落，利刃阵动了。
第一波——刀剑形的利刃从正面射来。它们的飞行轨迹是直线，速度快如闪电，每一把都瞄准了林羽的要害——咽喉、心脏、丹田、眉心。
十二把利刃，十二个要害，封死了他所有正面防御的角度。
林羽没有硬接。他右脚在地面一点，身形向左横移三尺，避开了第一波利刃的正面冲击。
但利刃没有射空——它们在越过他原来位置的瞬间，齐齐转向，划出一道弧线，从背后射来！
“追踪？”
林羽眉头一皱，踏虚步施展，身形在方寸之间连续变换方向。
左、右、左、右、前、后——他的脚步快得几乎看不清，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
利刃从他的残影中穿过，一把接一把地射空，但它们每次射空后都会转向，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踏虚步·幻影九变！”
林羽的身形一分为九，九个残影同时向不同方向移动。
利刃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它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
但仅仅一瞬之后，它们就放弃了分辨，而是分散开来，同时攻击所有残影。
九把利刃，九个目标，同时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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