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炼化之力在重力珠的能量面前，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但林羽没有放弃。他将灵枢化能诀催动到极致，一点一点地抽取重力珠的能量。
不是暴力抽取，而是像针灸一样，顺着重力珠的能量流动方向，从最薄弱的地方切入。
重力珠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但裂纹不是从剑痕处扩展的，而是从内部——从林羽炼化的那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石头开始不稳定了。
石头的表面，重力符文开始紊乱。有些符文突然熄灭，有些符文突然爆闪，有些符文甚至开始反向流转。
石头的重量不再均匀增加，而是忽重忽轻，忽上忽下，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巨龙的负担减轻了。它趁着重力减弱的瞬间，猛地发力，将石头向上顶起了三尺。
林羽抓住这个机会，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不是剑芒，而是由精神力和灵力共同凝聚而成的凌虚一指。
“凌虚一指·贯天！”
他将所有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注入这一指中。
金色的指芒从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
指芒精准地射入重力珠上最大的那道裂纹中，沿着裂纹的缝隙钻入重力珠的内部。
重力珠的内部，是一个由纯粹的重力法则构成的空间。
那个空间中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力量——向心。
所有的力量都指向中心的一个点，那个点是重力珠的本源，是石压地狱的核心。
林羽的凌虚指芒射入了那个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轻的“啵”——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重力珠从内部开始碎裂。
不是从裂纹处裂开，而是像沙雕一样，从中心向外，化作细小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从珠子的裂缝中飘出，在空气中飘散，像是一团灰色的雾。
石头的重量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失控。那些重力符文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开始无差别地释放重力。
有的地方重力突然变成零，石头的一部分失重上浮；有的地方重力突然变成千倍，石头的另一部分被压得碎裂。
石头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崩解。巨大的石块从主体上脱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埃。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是一盏盏被吹灭的灯。
巨龙终于撑不住了。它的身体在石头的崩解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羽从空中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碎石和尘埃中，大口喘息。他的灵力消耗了七八成，精神力几乎耗尽，身体多处受伤，龙鳞碎裂时造成的反噬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终于……碎了。”
石头彻底崩塌。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被压扁的尸体在石头的崩解中露出了真容——它们已经和石头融为一体了，石头的碎裂也意味着它们的解脱。
尸体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中。
空间中的重力恢复了正常。林羽感觉到身体一轻，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沉重感终于消失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补充着他枯竭的灵力和精神力。
他低头看向掌心——三生造化镜的镜面上，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那是重力珠的力量残留，被三生造化镜在最后一刻吸收了一部分。
“第十一层，石压地狱，通过。”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的衣衫在战斗中破损了不少，身上有多处伤口，但他的站姿依然笔直，目光依然坚定。
碎石堆的前方，出现了一条通往第十二层的阶梯。
阶梯由灰白色的碎石铺成，和重力珠碎裂后的粉末颜色一样。
每一级台阶都微微发光，像是有人在台阶下面点了一盏灯。
林羽踏上阶梯。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堆。
碎石堆中，有一块石头还在微微发光——不是符文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白光，像是一颗星星被埋在了石头里。
林羽走过去，扒开碎石，从里面捡起一颗小珠子。
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团柔和的白光在缓缓旋转。
林羽将珠子举到眼前，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珠子中涌入他的掌心——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力量。
“这是……重力珠的碎片？”林羽喃喃道。
珠子中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林羽能感觉到，这颗珠子里残留着一丝意识——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石压地狱千万年来积累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中没有仇恨，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也不想被困在这里了吧。”林羽轻声说。
珠子中的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林羽将珠子收入怀中，转身继续向阶梯走去。
身后，碎石堆中的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第十一层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但那颗被林羽收起的珠子，还在他的怀中微微发光，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轻轻地、轻轻地跳动着。
灰白色的碎石阶梯走到尽头，林羽踏上第十二层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千斤重锤砸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低沉、浑厚、震耳欲聋。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中同时响起——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震颤，连林羽的护体光罩都在声音的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一座巨大的石臼矗立在空间的中央。
那石臼高达十丈，直径也有七八丈，由一整块青黑色的巨石雕琢而成。
石臼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涂抹上去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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