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羽会这样问。
然后它笑了，笑得很难听，像是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告诉你也无妨。地狱之火的本质，不是火，是罪。千万年来，被投入油锅中的罪人的罪孽，就是这火的燃料。罪越多，火越旺。你炼化不了它，因为你不是来受罚的罪人，你没有罪可以烧。”
林羽脑中灵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地狱之火只对罪人有反应？”
“当然。”
那声音傲慢地说：“无罪之人，地狱之火不会伤他分毫。但你有罪吗？你杀过人，你误伤过同伴，你有过私心——这些在人间不算什么，在地府，每一件都是罪。”
林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有罪。”
那声音得意地说：“所以你也逃不掉——”
“但我也有功。”
林羽打断了它：“我杀的是该杀之人，我救的是无辜之人。我的罪和功，不是你能定义的。地狱之火只认罪，不认功，那是地狱的偏见，不是我的问题。”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星辰之力骤然运转。
“星辰大道·星辰运转——阴阳相济！”
这是他之前使用过的招式的升级版。他以星辰之力在体内模拟出两颗星辰——一颗炽热的太阳星辰，一颗冰冷的太阴星辰。
两颗星辰在体内旋转，形成一个阴阳平衡的力场。
太阳星辰吸收他的“罪”之力，太阴星辰吸收他的“功”之力，两股力量在力场中互相制衡、互相转化，既不偏阴，也不偏阳。
地狱之火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罪”，猛地一涨，朝他扑来！
但火焰扑到他身前一尺时，又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功”，猛地一滞，犹豫不前。
火焰在他的身前徘徊，像是一条不知道该不该咬下去的蛇。
“这……这不可能！”
油锅中的声音惊呼：“罪与功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体内？它们会互相抵消的！”
“不会。”
林羽平静地说：“罪与功不是正负数，不会互相抵消。它们是我生命中的两段经历，两种选择。我接受它们全部，不否认任何一个。”
他伸出手，直接探入了地狱之火中。
火焰在他手上舔舐，灼烧，但没有伤到他。
因为他的手中既有罪，也有功——火焰认出了罪，想要燃烧它，但功的存在让火焰犹豫不决。
就在这种犹豫中，林羽的手穿过了火焰，抓住了锅底的一块符文。
“灵枢化能诀——转化！”
他将灵枢化能诀的力量注入符文中，不是炼化火焰，而是转化火焰的性质。
他以自己的“罪”为引，以“功”为媒，将地狱之火从“惩罚之火”转化为“净化之火”。
火焰的颜色开始变化——从纯黑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亮橙色，最后从亮橙色变成了纯金色。
纯金色的火焰不再灼热，而是温暖。它像是一盏灯，照亮了油锅地狱的每一个角落。
油锅中的声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你——你做了什么——你把地狱之火变成了什么——”
“净化之火。”
林羽站起身，看着掌心中那团金色的火焰！
“它不再惩罚罪人，而是净化罪孽。这才是火该有的样子。”
他转身看向油锅。
油锅中的热油在净化之火的照耀下，开始发生变化。
热油不再翻滚，而是平静下来，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透明色，像是一锅清水。
那些符文在锅壁上黯淡下去，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那颗黑色珠子在油锅深处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不——！”
油锅中的声音发出最后的嘶吼：“我是永恒的——我是不可摧毁的——你不能——”
林羽没有说话。他抬手，一道金色的指芒从指尖射出。
“凌虚一指——净化。”
指芒射入油锅，穿过透明的“油”，精准地击中那颗黑色珠子。
珠子在被击中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像冰块一样融化，化作一滩清水，融入油锅中。
油锅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油锅开始崩塌。锅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锅体在裂纹中碎裂，一块一块地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锅中的水从裂缝中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流向四面八方。
那些恶鬼在净化之火的照耀下，不再逃散，而是停下了动作。
它们焦黑的身体开始恢复，皮肤从焦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正常。
它们的眼睛中，幽绿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我们……自由了？”
一只恶鬼喃喃道，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嘶吼，而是沙哑但正常的人声。
林羽看着它们，点了点头：“你们被囚禁在这里的罪孽，已经被净化了。去吧。”
恶鬼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向林羽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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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正在从这个世界中消失。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超度——它们的灵魂终于可以离开地狱，进入轮回。
“谢谢你……”最后一个恶鬼在消散前，轻声说了这三个字。
空间变得安静了。
油锅彻底崩塌，化作一堆废铁。地狱之火变成了金色的净化之火，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上，那些曾经被热油烧出的坑洞，在净化之火的照耀下开始愈合，地面恢复了平整。
林羽收回手，大口喘息。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精神力也消耗了不少，但三生造化镜吸收的热油能量为他补充了部分消耗。
镜面上，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是净化之火的力量。
“第九层，油锅地狱，通过。”
他抬起头，前方的净化之火自动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第十层的阶梯。
阶梯是由凝固的油脂铺成的，但那些油脂在净化之火的照耀下变得晶莹剔透，像是一级一级的琥珀。
踩上去微微发软，但很稳。
林羽踏上阶梯。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金色的净化之火还在燃烧，但火焰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张脸——不是狰狞的鬼脸，而是一张平和的人脸，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林羽对着那张脸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向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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