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轮回将军转过身，看向林羽。
“说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林羽深吸一口气，将战镜的来龙去脉、天外邪族的阴谋、医圣的嘱托、守山人的线索，一一详细道来。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轮回将军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林羽说完，停顿了片刻，最后提到：
“玄虚子师叔已顿悟飞升，凌虚圣者传承亦在晚辈身上。前辈若信得过，请将战镜交给晚辈，晚辈必当竭尽全力，完成战神遗志，守护此界！”
当“玄虚子”三个字出口时，轮回将军身体微微一颤。
当“凌虚圣者”四个字落下时，他猛地转身！
那双平静了万年的眼睛，此刻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波动。
那波动中，有震惊，有悲痛，有思念，有委屈，还有无尽的……期待。
“你……”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认识玄虚子和凌虚？”
林羽点头：“玄虚子是晚辈师叔，凌虚圣者的传承，晚辈确实得到了。”
轮回将军盯着他，久久不语。
然后——
“啊——！！！”
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有无尽的悲痛，有无尽的思念，也有无尽的委屈！
声音在轮回台中回荡，震得整座巨塔都在颤抖，那道光柱中的轮回影像都变得紊乱，无数影像瞬间破碎又瞬间重组！
六人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直刺灵魂。
啸声持续了整整十息，才渐渐平息。
轮回将军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那哭声，如同一个孩子。
“师尊啊——！”
他哭喊着，双手捶地，“师尊——！弟子终于等到了！一万年了！一万年了！您临终前说的有缘人，终于来了！”
六人震惊不已，面面相觑。
林羽连忙上前，想要扶他：“前辈……”
轮回将军抓住他的手臂，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灵魂。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本座……本座就是战神的大弟子！”
他一字一句，声音哽咽，“战魂子，是本座的师弟！”
真相大白
轮回台内，回荡着轮回将军悲怆的声音。
“万年前，天外邪族入侵，吾师战神率众迎战。”
他跪在地上，仰头望向那道光柱，仿佛能透过光柱看到万年前的战场！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吾师以战镜之力，连斩邪族七位大能，威震苍穹。”
“但邪族狡诈，以诡计暗算吾师。吾师重伤垂危之际，将战镜叫到本座面前，命本座带着战镜逃离，等待‘有缘人’。”
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本座拒绝了。”
“本座跪在师尊面前，磕头出血，说：‘弟子不走！弟子誓与师尊同生共死！’”
“师尊看着本座，眼中满是欣慰，也满是无奈。他说：‘痴儿，你若不走，战镜落入邪族之手，苍生何辜？’”
“本座依然摇头。本座说：‘让师弟走！弟子留下，为师尊断后！’”
轮回将军睁开眼，看向林羽。
“战魂子，是本座的师弟。他天赋不如本座，修为不如本座，但他比本座听话。师尊最终同意了，将战镜交给师弟，命他逃离。而本座，留下断后。”
“那一战，师尊陨落了。本座也力战而亡。”
“但本座死后，魂归地府。阎君怜本座忠义，封本座为轮回将军，镇守轮回台。而本座身上，因被邪族大能所伤，沾染了‘蚀魂咒’。”
他掀开战甲一角，露出胸口。
那里有一道漆黑的伤痕，伤痕中隐约有黑色的雾气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那邪气与矿洞中那柄黑色长矛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郁，更加恐怖。
“蚀魂咒，一旦离开地府，便会咒发，沦为邪族傀儡。阎君以轮回台的阴气日夜压制此咒，本座才能维持神智万年。这轮回台，既是本座的职责，也是本座的囚笼。”
顾灵儿轻声道：“前辈受苦了……”
轮回将军摇摇头，继续道：
“师弟带着战镜逃入地府，找到了本座。他将战镜托付给本座，说：‘师兄，你守着战镜，我去引开追兵。’”
“本座问：‘你要去哪？’”
“师弟笑了。他说：‘师兄，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逃跑。放心吧，我会躲得好好的，等有缘人来。’”
“他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轮回将军的泪水再次涌出。
“本座知道，他一定是被追上了。他一定是拼死一战，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林羽沉默片刻，轻声道：“前辈，战魂子前辈的遗骸，在矿洞中。他……他走得很安详。”
轮回将军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谢谢你让本座知道，师弟他……终于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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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从轮回台深处召出一物。
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直径约一尺，通体呈暗金色，镜面幽光流转。
镜背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战场的景象——千军万马，浴血厮杀，一尊巨大的身影矗立中央，手持此镜，威震八方。
铜镜出现的瞬间，整个轮回台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向它致敬。
那光柱中的轮回影像也停止了流转，仿佛在等待什么。
战镜！
轮回将军双手捧着战镜，递到林羽面前。
“你身上有虚镜的气息，有医圣的传承，有玄虚子和凌虚的印记——你就是师尊等的那个人。”
“战镜，交给你了。”
林羽双手接过，只觉沉重如山。
那不仅仅是重量，更是万年的等待，是无数的牺牲，是无尽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战神所托！”
轮回将军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但就在这时——
轰！
轮回台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来自极远处，却穿透了轮回台的层层禁制，震得整座巨塔都在微微颤抖！
轮回将军脸色一变，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阎君在警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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