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围同伴——六人同样被封经脉，面具下的眼睛满是恐惧。
又看向林羽身后那些人：持弓的青衣女子眼神冷冽，紫裙少女周身霞光隐现，蓝衣女子温润中带着肃杀，黑袍剑客锋芒内敛，另外两名女子气息相连如水木相生……
最后，目光落回林羽身上。
那双眼眸深处，有星辰生灭，有雷霆流转，更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
“我……我说……”
哨探嘶声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别搜魂……”
“这里是万骨窟外围……再往西北五十里，就是入口……里面是‘阴骨大人’的修炼之地……”
“阴骨？”林羽问。
“冥骨尊者……座下三心腹之一……三星渡劫境……执掌骸骨教团……”
哨探喘息着，“半年多前……大人开始筹备‘万骨骷髅大阵’……需要……需要大量生魂与阴血……”
他看向周围死寂的房屋，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这个村子……灰谷村……就是第一批祭品……四十九个特定生辰者被活祭……其余人……被抽魂炼入阴河……”
顾灵儿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大阵目的是什么？”林羽继续问。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哨探摇头，“只听几位执事大人私下说过……是为了迎接‘圣骸降临’……具体是什么……只有阴骨大人和冥骨尊者知道……我们这种外围哨探……只负责警戒和清除误入者……”
“阴骨现在在万骨窟吗？”
“在……三日前大人突然传令……所有巡逻队加强警戒……说最近可能会有‘老鼠’摸过来……”
哨探说着，忽然露出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混杂着恐惧、绝望和某种扭曲的狂热：
“你们……逃不掉的……阴骨大人已经知道有人接近了……通过阴河的气息流动……他能感知到一切闯入者……很快……很快……”
话音未落——
“噗！”
哨探七窍同时涌出粘稠黑血！
眼球瞬间被血色浸透，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虫子在疯狂蠕动，拱起一道道恐怖痕迹！
“是远程咒杀！”
徐嫣然急声喊道，手中生命礼赞光华亮起，试图稳定他生机，“禁制根植神魂，一旦触发——”
“让开。”
林羽一掌按在哨探额头，紫金雷力如决堤洪水灌入！
雷力至阳至刚，本是邪祟克星。但此刻，那诅咒之力已与哨探神魂完全融合——就像墨汁滴入清水，早已不分彼此。
林羽的雷力在摧毁诅咒的同时，也在摧毁哨探本就脆弱的神魂。
“呃啊啊啊——！”
哨探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四肢反向扭曲成诡异角度。
三息。
惨嚎戛然而止。
尸体迅速腐化，皮肤溃烂流脓，骨骼软化，最终化为一滩腥臭扑鼻的黑水，连衣物都一同消融。
几乎同时，另外六名哨探也七窍涌血，在无声抽搐中化为六滩黑水。
祭坛前，只剩下七滩冒着气泡的污浊液体，和七副空空如也的骨纹面具。
只有风吹过空屋的呜咽，和祭坛上七颗骷髅眼中绿火幽幽跳动的声音。
“好狠的手段。”
沈清秋脸色发白，“不仅是灭口……连尸体都不留，彻底抹去痕迹。”
柳嫣儿捂住口鼻，那黑水的腐臭味让她胃里翻腾：“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在圣教高层眼里，这些外围成员本就是消耗品。”
林羽站起身，紫金雷力在掌心流转，将沾染的污秽净化，“一旦失去价值，或可能泄露秘密，就会被立刻清除。”
他望向西北方向，眼神冷冽如冰：
“圣骸降临……能让圣教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改变数百里地脉格局、屠戮整村整镇来筹备仪式……那所谓的‘圣骸’，绝非凡物。”
韩双儿忽然开口：“羽哥哥，我在九天御风诀的传承记忆里，见过类似记载。”
众人看向她。
“上古时期，曾有邪道巨擘试图接引‘天外魔骸’降临此界。”
韩双儿回忆着，语速缓慢，“那魔骸据说是某个陨落的域外魔神遗蜕，蕴含魔神残存法则与力量。一旦成功接引，能以魔骸为核心，塑造一具可供魔神意志降临的‘化身’。”
她看向祭坛：“当时那邪修用的仪式，也需要海量生灵献祭，以怨煞之气构建接引通道……和这个七绝怨煞阵，有七八分相似。”
顾灵儿若有所思：“紫霞神韵决里也有零星记载……说上古末期，曾有‘骸圣’试图降临，被多位人族大能联手击退。那骸圣似乎就是某种……死寂与骸骨法则的化身。”
“所以，圣教想接引的‘圣骸’，可能是某个上古邪神的遗蜕？或者干脆就是邪神本体的投影？”徐嫣然蹙眉。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祭坛边，伸手虚按在那七颗骷髅头上方。掌心混沌补天录的灵力缓缓流转，试图解析这些骷髅头骨中残留的印记。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紧锁。
“不止是邪神遗蜕那么简单。”
林羽沉声道，“这些头骨里残留的印记……非常古老，古老到超出上古范畴。而且，印记中混杂着多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死寂、骸骨、腐朽、吞噬……还有一丝……‘轮回’的错乱感。”
“轮回？”
艾莉娅怔住，“死寂与轮回……这明明是相反的概念。”
“所以才诡异。”
林羽看向她，“长老，精灵族古籍中，有没有关于‘违背常理融合对立法则’的记载？”
艾莉娅沉思良久，缓缓摇头：“自然法则相生相克，水火不容，光暗对立，这是天地至理。强行融合对立法则……只会导致崩溃。除非……”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除非那根本不是‘融合’，而是‘吞噬’与‘覆盖’！就像用墨汁染黑清水——不是水变成了墨，而是墨覆盖了水！”
林羽眼神一凛。
他再次看向西北，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那座阴气冲天的万骨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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