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一伙的……”铃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的……想吃掉我们……有的……只是被能量吸引……还有的……在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托姆问。
铃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转向方舟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
“船里面……有东西……让它们害怕……”
所有人一愣。
“方舟里有什么？”卡隆警惕地看向四周。
“远古文明的气息？还是……”维娜若有所思，“科尔斯最后留下的东西？”
林渊想起科尔斯消散前提到的那份加密文件和可能的坐标。
难道那份文件的存在本身，或者“契定者”的某些特质、对某些存在具有威慑？
“不管是什么，利用它。”林渊说，“维娜，能不能用现有能源，模拟或放大那种‘气息’？哪怕只是暂时的？”
维娜快速操作控制台。
“可以尝试用剩余的能源，激活方舟表层的部分远古能量纹路，释放一种特定的、低强度的共振频率。
但效果未知，而且会进一步消耗能源、缩短护盾时间。”
“试试。”林渊说，“赌一把。”
维娜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
方舟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乳白色能量纹路，有几条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
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能量场以方舟为中心扩散开来。
效果立竿见影，观察窗外，那些正在逼近的阴影中、至少三分之一猛地停了下来。
传感器或类似器官的光点疯狂闪烁，然后开始迟疑，后退，有些甚至调头、迅速消失在尘埃中。
它们似乎真的在“害怕”或“厌恶”这种频率。
但剩下的，大约三分之二，只是稍微停顿、便继续逼近，甚至显得更加焦躁和……贪婪？
尤其是那些拼接怪物和几团蠕动着的、仿佛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暗影。
“一部分有效。”维娜盯着扫描数据，“但剩下的要么免疫、要么被刺激得更凶了。”
“护盾还能撑多久？”林渊问。
“最多十五分钟，如果它们持续攻击、时间更短。”
十五分钟，没有引擎、无处可逃。
“也许……”哈肯忽然小声开口，他一直在摆弄一个从“破晓之子”设备上拆下来的、巴掌大小的老旧信号分析仪，“也许……不用我们自己动？”
“什么意思？”萨尔瓦多问。
哈肯将分析仪连接上主控台，调出一段极其杂乱、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背景信号频谱。
“刚才能源脉冲爆发时，我捕捉到一段非常短暂的、有规律的回波信号。
不是来自中继站，也不是来自那些怪物……像是……更深处，而且，这段信号、和方舟现在释放的共振频率，有一部分……重叠。”
他放大频谱图，果然，在杂乱的背景噪音中，有一条极其细微、但稳定重复的波动线，与方舟表面纹路发出的频率波段有部分吻合。
“这是什么？”卡隆问。
“不知道。”哈肯摇头，“但信号源……在移动，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来，速度……很快。”
所有人都看向观察窗外，那片被阴影和尘埃笼罩的黑暗深处。
几秒钟后，扫描仪上，一个全新的、能量反应强烈的光点，从深空方向出现，朝着他们急速接近。
它的速度远超那些怪物，甚至超过了“血蔷薇”突击艇的常规速度。
“又来了个什么？！”萨尔瓦多举起枪，尽管知道没用。
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轮廓在扫描仪上逐渐清晰——那是一艘船。
但样式非常古老，外壳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整体呈流线型，像是某种高速侦察舰或信使船。
它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暗灰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发出任何通讯信号，只是以一种精准而冷静的姿态、切入方舟与那些围攻阴影之间的空域，然后停了下来、静静悬浮在那里。
它的出现，让那些原本在逼近的阴影彻底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困惑或……警惕？
“它……在帮我们？”托姆难以置信。
“或者在等我们被干掉，然后捡便宜。”卡隆冷声道。
突然，那艘古老飞船的舰首，亮起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束，不是武器，更像是一种扫描或通讯光束、缓缓扫过方舟船体。
被光束扫过的瞬间，林渊感到胸口那枚羽形挂坠微微一热。
同时，他手腕上那个早已能量耗尽、屏幕漆黑的腕式终端，屏幕竟然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极其简单的、不断闪烁的符号：
一个被圆圈圈住的、正在滴落的箭头。
和他们在中继站控制室外墙上看到的、用污渍画下的符号，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个生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所有通讯频道（包括方舟内部）响起，语言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变体通用语，但翻译系统勉强能解析：
“检测到‘信标’持有者及‘庇护所’单位，根据古老契约第七款第三条，提供一次性牵引协助。
目标坐标已锁定：相对稳定区‘回音谷’，牵引将在十秒后启动，请目标单位保持结构稳定。”
“牵引？什么牵引？”维娜急问。
没有回答，十秒倒计时开始。
那艘古老飞船的尾部，展开数个复杂的光环结构，开始发出低沉的、空间扭曲般的嗡鸣。
而那些被暂时震慑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集体暴动、不顾一切地朝着方舟和那艘古老飞船扑来。
倒计时：三……二……一。
嗡——！！！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但庞大的力量包裹住了方舟。
不是引擎推动，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折叠”，将他们“送”向某个方向。
窗外，星空、尘埃、阴影、那艘古老的飞船，一切都开始拉长、扭曲，变成流动的光带。
方舟内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牵引，开始了，
目的地：未知的“回音谷”。
而他们身后，那片被遗弃的坟场边缘，只留下暴怒的阴影，和那艘执行完契约、缓缓调转船头、重新没入黑暗的古老飞船。
以及，一个刚刚接入方舟数据库、来源不明的、简短的信息包。
信息包自动解码，在主控台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礼物。来自‘墙’外的问候。小心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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