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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干柴烈火

    油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

    将蓝凤鸾端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拉得有些细长。

    她并未坐在床沿。

    而是选择了一张靠窗的硬木椅子。

    身上随意披着一条雪白无杂色的貂皮大氅。

    毛尖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与一小片锁骨愈发白皙。

    她看似慵懒地倚靠着。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指尖却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木质纹理。

    她在等。

    心中默数着更漏,推算着时辰。

    “应当已过去两刻钟了……”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吐出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期待与冷静计算的光芒。

    那糕点中的佐料。

    是她精心挑选的弄春散。

    并非致命毒药。

    此物无色无味。

    性极温和。

    少量服用只会让人气血微浮。

    心火渐生。

    生出些许燥热与旖念。

    却不会立刻失去理智。

    更不会在体内留下明显的毒素痕迹。

    即便是先天武者。

    若非刻意以真气细细洗刷全身每一处细微经脉。

    也极难察觉这如同自然情绪波动般的前兆。

    她确信。

    许夜即便谨慎。

    在品尝那精心制作、毫无异味的糕点时,也绝想不到其中暗藏的是这种风情。

    “仅凭那点弄春散,想让一个心志坚定的先天武者意乱情迷,还差些火候。”

    蓝凤鸾眸色渐深,仿佛在谋划一场战役。

    “干柴已备,还需……一点火星,一阵恰到好处的风。”

    她的计划并非粗陋的投怀送抱。

    那太明显。

    也太容易引起警惕和反感。

    她要的。

    是一个巧合,一个意外。

    一个让许夜在药力微醺、心防稍懈时。

    恰好看到令他血脉贲张的景象,或触碰到足以点燃引线的温度。

    或许是不经意间滑落的衣襟。

    又或许是借着商讨正事为由,在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里,一点点缩短距离。

    让呼吸可闻。

    让体温相侵……

    她熟知如何利用自身的每一分优势。

    将暗示做到极致。

    却把主动的罪名推给意外和情不自禁。

    只要许夜有一瞬的动摇。

    被那药力与景象催发出本能。

    哪怕只是伸手将她拉近。

    哪怕只是呼吸粗重地凝视…她就有把握将那一星火苗燃成滔天烈焰。

    男人在这种时候,理智往往最薄弱。

    一旦事成。

    肌肤之亲既已发生。

    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他了。

    即便他事后懊悔,想要撇清关系。

    她也自有办法应对。

    而她真正的目标,远不止一夜欢愉。

    “若能借此机会,怀上他的骨血……”

    蓝凤鸾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母凭子贵,古来皆然。

    尤其是许夜这等惊才绝艳、背景深厚之人。

    他的子嗣意味着什么。

    不言而喻。

    那是通往权力、资源、以及长久安稳的绝佳阶梯。

    到了那时。

    即便许夜对她无意,但看在孩子的份上。

    也必然要给她一个名分,提供庇护与资源。

    她便能真正站稳脚跟。

    甚至……有机会触及更多。

    风险自然有。

    许夜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难以撼动。

    可能识破她的伎俩。

    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但富贵险中求。

    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契机。

    许夜的价值,远超寻常天才。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因设想未来而泛起的微微波澜,重新恢复冷静,计算着时间。

    药效应该正在许夜体内慢慢化开,无声地撩拨着他的气血。

    是时候了,去添那把火。

    她缓缓站起身。

    貂皮大氅从肩头滑落,堆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身藕荷色的轻软寝衣。

    面料轻薄贴体。

    行走间如水波流淌。

    隐约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走到铜镜前。

    并未浓妆艳抹,只是将长发松松散下几缕,垂在胸前。

    又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眼周。

    让那双本就妩媚的眼睛添上几分慵懒朦胧的睡意。

    她解开领口最上端的一颗盘扣,露出一小片莹润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不多。

    却足以引人遐想。

    蓝凤鸾并未立刻出门。

    她在昏暗的房中静立片刻。

    眼中算计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她手中琉璃灯内摇曳的火芯。

    仅仅身着寝衣,或许还不够。

    那份诱惑需要更直接,更难以抗拒,更能在瞬间击穿一个男人残存的理智。

    她脚步轻移。

    无声地来到房间角落那口厚重的樟木衣柜前。

    柜门打开。

    一股混合着樟脑与淡淡熏衣草香的气息逸散出来。

    里面整齐悬挂、叠放着数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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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端庄的裙衫到利落的劲装,颜色材质各异,显示着主人不同的面貌与用途。

    她的目光先是在两套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长裙上流连。

    一套是烟霞色的广袖流仙裙。

    飘逸出尘。

    一套是墨绿色绣金线的对襟襦裙。

    端庄中透着华贵。

    这都是她往日用来应对不同场合、展现不同风情的利器。

    但此刻。

    她的指尖只是轻轻拂过光滑的绸缎表面,便摇了摇头。

    “不够……”

    她低声自语。

    声音在寂静中几不可闻。

    这些衣物美则美矣,却过于含蓄,过于正式。

    它们能够勾勒身形,引发遐想,但那需要时间,需要氛围的铺垫。

    而她现在要的,是在开门相见的那一刹那,就投下一枚足够分量的、视觉与感官的炸弹。

    让那本就该被暖情散撩动的心火,轰然失控。

    她的视线继续在衣柜中逡巡,掠过那些或精致或简约的里衣。

    最终。

    定格在衣柜最内侧。

    一个用素锦小心包裹的方形物件上。

    她伸手将其取出,解开素锦。

    里面并非成套的衣裙,只有一件织物。

    一件红色的肚兜。

    那红,是极为纯正浓郁的大红。

    宛如最炽烈的火焰,又似初凝的鲜血,鲜艳夺目。

    面料是极轻薄柔软的绡纱。

    几乎半透。

    其上用同色系稍深的丝线,绣着缠枝并蒂莲的纹样,绣工精巧绝伦,莲瓣层叠,枝叶蜿蜒,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她将其拎起。

    那肚兜展开,面积却小得惊人。

    上下不过一掌余长,两侧的系带纤细。

    可以想见。

    若是穿上身。

    以其尺寸,恐怕连肚脐都难以完全遮掩。

    而上缘…

    更是绝无可能覆盖那傲人的丰盈,反而会形成一种欲盖弥彰、呼之欲出的致命诱惑。

    蓝凤鸾的目光落在这件小小的大红肚兜上,脸上非但没有羞赧,反而缓缓漾开一抹成竹在胸的、近乎得意的笑意。

    这笑意冰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精心算计后的自信。

    “正是它了…”

    她指尖抚过那光滑微凉的绡纱,感受着其下繁复的绣纹。

    “干柴已备,药力暗藏,现在…就差你这把能烧尽一切理智的烈火了。”

    她不再犹豫。

    迅速褪去身上那件藕荷色的寝衣。

    莹润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拿起那件大红肚兜,熟练地将其穿上身。

    冰凉柔软的绡纱贴上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正如她所料。

    这肚兜实在太小。

    仅仅勉强遮住最核心的风景,大片肌肤,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那抹炽烈的红。

    衬得肤色愈发欺霜赛雪。

    而半透的材质与精妙的绣纹。

    非但不能遮掩。

    反而在朦胧中更添无限遐思。

    将身体的曲线和若隐若现的诱惑,放大到了极致。

    她走到铜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与平日端庄或娇媚截然不同的身影,热烈、大胆、充满最原始的、毫不掩饰的邀请意味。

    她自己都被镜中的景象微微冲击了一下,随即那抹笑意更深。

    她随手扯过方才脱下的寝衣,像披风般虚虚地拢在肩头。

    却并不系紧。

    只要稍有动作,便会滑落,露出其下真正的战袍。

    琉璃灯的光晕映着她艳光四射的脸庞和那身夺目的红。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最后一丝因即将进行的大胆举动而产生的微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幽深。

    烈火已备。

    只待…

    点燃那堆她精心铺垫好的干柴。

    她拿起灯盏。

    再次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房门,身影没入走廊更深的阴影中,唯有那抹虚掩在寝衣下的炽烈红色,仿佛暗夜中悄然移动的、危险而妖异的火种。

    ……

    油灯的光晕在许夜沉静的面容上微微晃动。

    他并未调息。

    也未再做其他事。

    只是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发出极有韵律的细微声响,仿佛在计算着时间,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早已料到。

    蓝凤鸾不会就此罢休。

    糕点中的暖情散虽然被金鼎化去,但其用意已然明了。

    那份被干脆拒绝的好意,以蓝凤鸾的心性与图谋,绝不会轻易接受。

    她需要验证,需要更进一步,也需要…抓住可能出现的任何机会。

    “我倒想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许夜心中冷然,目光平静地投向房门。

    夜渐深。

    丑时已至,但他不介意在这之前,先解决掉身边这条心怀叵测的美女蛇。

    果然。

    片刻之后。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

    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婉与试探,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房门方向,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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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

    门扉被轻轻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温暖光晕的琉璃灯,提在一只纤纤玉手中。

    紧接着,蓝凤鸾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绾起,尽数披散在肩头后背,发尾微卷,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湿润光泽与慵懒风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此刻的穿着。

    内里仅着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那肚兜样式极其大胆。

    用料节省至极。

    鲜艳欲滴的红色绡纱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而下方。

    纤细的腰肢。

    平坦的小腹,几乎一览无余。

    在灯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轻纱外衫虚虚地罩在外面。

    非但起不到多少遮蔽作用。

    反而因材质的半透,使得内里那抹炽烈的红与大片雪白的肌肤更加若隐若现。

    朦胧中透着极致的诱惑。

    仿佛轻轻一碰,那层薄纱便会滑落,露出其下毫无保留的春色。

    她显然精心修饰过。

    眉眼间少了白日的精明锐利。

    多了几分氤氲水汽般的迷离与娇柔。

    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

    红唇润泽。

    她微微垂着眼帘。

    长睫颤动。

    似乎有些羞怯,又像是鼓足了勇气。

    而她的手中。

    除了那盏灯,还提着一只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茶壶。

    未等许夜开口。

    甚至未等他将目光在她这身堪称惊世骇俗的装扮上多做停留,蓝凤鸾已微微抬起眼帘。

    目光似怯似慕地快速扫过许夜的脸。

    随即抿唇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讨好与不安的笑意,声音比之前更加酥软,仿佛能滴出水来:

    “许公子……夜深了,妾身想着,方才送了糕点,或许公子需要些热茶漱口,便……便又唐突了。”

    她说着。

    微微提起手中的茶壶示意。

    热气蒸腾,带着茶叶的清香。

    “这是刚沏的雨前龙井,温度刚好。”

    她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进来,似乎在等待许可,又像是在展示自己这身无心却足够惹火的装扮。

    肩头那层薄纱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滑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褪下。

    琉璃灯的光晕笼罩着她。

    将那身红与白映照得愈发惊心动魄。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淡淡体香、茶香与无声邀请的暧昧气息。

    许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从她披散的长发。

    到那件欲盖弥彰的薄纱与之下刺目的大红。

    再到她手中那壶冒着热气的茶。

    最后回到她那张看似纯良无辜、实则写满算计的脸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以及那茶壶口持续不断、散发着热气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固。

    房间里。

    只有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哔啵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呜咽般的夜风,穿过窗棂缝隙,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屋内这近乎粘稠的寂静与无声对峙的紧绷。

    许夜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变换姿势。

    只是那样平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

    看着门口几乎将自己“献祭”般呈现的蓝凤鸾。

    他的眼神深邃。

    看不出喜怒,也辨不出丝毫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所触动的波澜。

    反而像在观察一件精致的瓷器,或者一道需要破解的谜题。

    这沉默,这目光,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或充满欲望的凝视,都更让蓝凤鸾感到难熬。

    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

    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沉静而锐利的目光下。

    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不知是寒冷还是紧张引起的小疙瘩。

    那件薄如蝉翼的外衫。

    此刻非但不能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层脆弱的冰,随时可能在这目光下碎裂。

    她强撑着脸上那抹柔顺羞怯的笑意,指尖却因用力提着茶壶和灯盏而微微发白。

    许夜的沉默和打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按照她的设想。

    此刻对方要么该是呼吸粗重、目光灼热地被吸引。

    要么也该是带着惊讶或恼怒地斥责她不知羞耻。

    无论哪种。

    她都有后续的剧本可以应对。

    可偏偏是这样…彻底的、洞悉般的平静。

    一种不安,像冰冷的藤蔓,开始悄然缠绕她的心脏。

    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重新将节奏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于是。

    她微微咬了下唇。

    仿佛鼓起了更大的勇气,又似乎是因为被这样直视而感到羞涩难当。

    她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刻意训练的、充满韵律感的媚态,侧了侧身子。

    这个角度。

    恰好让门外廊下微弱的月光和手中琉璃灯的光晕,交织着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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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层白色薄纱因她的动作更加松垮,几乎要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

    侧面看去。

    那件本就节省布料的大红肚兜边缘,与莹白肌肤之间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未被完全遮掩的缝隙。

    腰肢的曲线,在光影下展露无遗。

    那是远比正面直视更加含蓄,却也更加挑逗、充满暗示性的角度,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对方探索那被衣物无意遗漏的风景。

    她侧着脸。

    长睫低垂。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呼吸似乎也略微急促了些许,胸前的起伏因此更加明显。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提着茶壶的手又往前微微送了送,热气袅袅,茶香似乎也染上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般的香气。

    她在等待,等待这最后一击,能像她期待的那样,点燃那理应被药力催化的干柴。

    然而。

    许夜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水。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她侧身露出的那些风光,视线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所有的精心装扮与刻意表演,直接看到了她内心深处那赤裸裸的算计与欲望。

    这无声的回应,比最严厉的拒绝,更让蓝凤鸾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死寂般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冰层,持续蔓延、加厚。

    蓝凤鸾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几乎要维持不住那抹精心雕琢的羞怯笑意。

    肌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原本应是诱惑的资本,此刻却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寒意和…难堪。

    他为什么还不行动?

    为什么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丝?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蓝凤鸾的脑海,狠狠咬了她一口。

    难道…此人不喜欢女人?

    这个猜想让她心头剧震。

    甚至盖过了被无视的羞恼。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近乎本能的自信,过往无往不利的经验构筑的堡垒,在许夜这堵密不透风的墙前,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自认为已做到极致。

    主动送上有料的糕点,再以这身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血脉贲张、理智崩坏的装扮深夜叩门。

    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暗示给得如此之足…

    可他的眼中。

    除了那令人心悸的平静审视。

    竟寻不出一丝一毫属于雄性对雌性最原始的、野性的欲望火花。

    没有灼热,没有动摇。

    甚至连最细微的惊艳或诧异都欠奉。

    仿佛她精心铺设的陷阱、盛装出演的诱惑,在他眼中,与客栈墙壁上一幅普通的仕女图并无本质区别。

    一丝真正的、混杂着挫败与难以置信的悲伤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涌现,瞬间淹没了先前所有的算计与野心。

    难道真的……无法成功?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冒险,所有的牺牲,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场无聊的、可笑的独角戏?

    绝望的灰暗开始爬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继续站在这里,只会让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或许该放弃了,至少保留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就在她睫毛剧烈颤动,红唇微启,准备用干涩的声音说出“打扰了,妾身告辞”,结束这场自己一败涂地的战役时。

    “有心了。”

    许夜的声音忽然响起。

    打破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凝固空气。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无被打动的暖意,也无被冒犯的怒意,就像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蓝凤鸾猛地抬起眼帘,愕然望向许夜,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后。

    她看见许夜那平静无波的目光。

    终于从她脸上移开。

    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手中那壶依旧冒着袅袅热气的茶。

    “进来吧。”

    三个字,简洁,清晰,不容置疑。

    说完。

    许夜甚至没有再看她。

    而是随意地抬手。

    指了指桌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

    自己则向后靠了靠。

    重新拿起桌上那本合着的《阵法初解》,似乎只是允许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访客入内。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让蓝凤鸾彻底愣在当场。

    方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与绝望瞬间凝固。

    随即被巨大的惊疑和一丝死灰复燃的、不敢置信的希望所取代。

    他……让她进去?

    在她几乎已经认定彻底失败的时候?

    她僵立在门口。

    提着茶壶和灯盏的手微微发颤。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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