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的身体在双生蛊和持续调养下已恢复八九成,只是眉心的淡金色眼纹。
在沙漠烈日的照射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仿佛在与这片古老土地下某种沉睡的力量遥相呼应。
这一日,按照地图指引,他们终于接近了那片被遗忘的失落之地——楼兰。
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断壁残垣,没有风化的宫殿基石。
只有一片巨大无比的、深邃的、仿佛被天神巨锤砸出的……流沙漩涡。
漩涡直径超过百丈,中心深不见底,边缘的流沙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流淌,发出“沙沙”的低语,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漩涡上空,空气呈现一种怪异的扭曲和折射,光线在那里变得迷离而破碎。
而在这死亡漩涡的边缘,奇迹般地,竟然残存着一小片绿洲。
几棵极其耐旱的胡杨顽强地挺立着,树皮龟裂,枝叶稀疏,却透露着不屈的生机。
一汪浑浊但确实存在的小水潭,如同大地的泪眼,镶嵌在黄沙之中。
更令人惊讶的是,绿洲里,有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大约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身上裹着用粗糙麻布和兽皮拼凑的衣物。
皮肤是一种与黄沙近乎融为一体的暗黄色,粗糙、干裂,布满皱纹。
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浑浊,但当林翊等人靠近时,他们抬起头,那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警惕,以及……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最诡异的是,当他们移动时,身上簌簌掉落的,不是尘土,而是……细细的沙粒。
“沙……沙民?”
段誉低呼一声,想起大理古籍中关于西域的一些荒诞传说——某些被诅咒的古城遗民,会逐渐与沙漠同化,最终化为沙砾。
似乎是“沙民”这个词触动了他们,绿洲中一个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身形佝偻得几乎与胡杨老根无异的老者,在两名中年沙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用极其古老、带着浓重西域口音、却依稀能辨的汉语,嘶哑地问道:“中原来的……客人?”
林翊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老人家,我们为探查前方流沙漩涡而来。”
听到“流沙漩涡”四个字,所有沙民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长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翊,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众人,尤其是目光在小龙女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忽然挣脱搀扶,艰难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林翊等人,缓缓跪了下来。
“英雄……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的家……救救楼兰最后的子民吧……”
他身后,所有沙民,无论老少,也全都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无声地哀求。
林翊连忙上前扶起长老:“老人家快快请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老被扶起,老泪纵横,混合着脸上的沙尘,形成两道泥泞的沟壑。
他指着远处那恐怖的流沙漩涡,声音颤抖:“那里……那里原本是我们楼兰古国的圣地,也是……也是世界的‘伤口’……”
“我们的先祖,受‘天谕者’所托,世代守护在此,以血脉之力,加固封印,防止‘伤口’恶化,防止‘沙之恶魔’涌出,吞噬绿洲,吞噬一切……”
“可是……从十几年前开始,‘伤口’越来越不稳定……流沙漩涡不断扩大……封印的力量在减弱……我们的血脉……也在被‘伤口’散发的气息侵蚀……逐渐沙化……”
他伸出自己干枯如树枝、皮肤下仿佛有沙砾在流动的手,悲戚道:“你们看到了……我们正在变成沙子……绿洲也在缩小……
水潭快要干了……如果‘伤口’彻底崩开,‘沙之恶魔’降临,楼兰最后的血脉,这片沙漠中最后的绿色……都将不复存在……”
世界的伤口……沙之恶魔……
林翊与乔峰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这流沙漩涡之下,恐怕就是系统地图上标注的【楼兰古墟·流沙之眼】——一处世界裂缝!
而这些沙民,就是类似于逍遥尘那样的“守缝者”后裔,只不过他们的力量更偏向于血脉传承,且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老人家,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林翊郑重道,“请带我们靠近裂缝,我们需要查看具体情况。”
长老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点头,在沙民的簇拥下,带着林翊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流沙漩涡相对稳定的边缘,向中心区域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空间的扭曲感就越强。
狂风在这里变得诡异无声,沙粒悬浮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静止的沙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古老、仿佛能吸走所有水分的死寂气息,同时,又有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灵魂悸动的空间波动。
终于,他们来到了流沙漩涡的边缘,向下望去。
漩涡中心,并非简单的沙坑。
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
透过那扭曲的“水面”,隐约可以看到下方并非沙土,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黑暗,黑暗中有点点星光闪烁,与东海幽灵船裂缝的景象何其相似!
但这一次,裂缝似乎更加不稳定。
就在众人凝神观察之时——
嗡!!!
流沙漩涡中心的扭曲空间,突然剧烈地震荡起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搅动那层“水面”!
紧接着,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在那扭曲的“水面”上,如同海市蜃楼般……清晰浮现!
那不是沙漠,不是古城,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景象。
那是一片……钢铁森林!
无数高耸入云、表面覆盖着玻璃幕墙的方盒子建筑(摩天大楼),密密麻麻,延伸到天际线。
纵横交错、平坦宽阔的灰白色道路上,无数五颜六色、形状统一的金属盒子(汽车)如同甲虫般飞速穿梭。空中,偶尔有巨大的、闪烁着灯光的铁鸟(飞机)掠过。
道路上行走的人们,穿着样式古怪、颜色各异的紧身或宽松衣物,手中拿着发光的薄板(手机),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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