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撑着周芷若的手臂，有些虚脱地坐起身。
她第一眼，看向了地上那套空荡荡的服饰和那枚玉佩。
沉默片刻，她挣扎着起身，走到跟前，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玉佩，用衣袖轻轻擦拭干净，贴身收好。
“先祖……走好。”她轻声说，“您的遗志……凤凰……定当完成。”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外放的野性灵动，尽数内敛，化作一种沉稳而危险的气度。
周身隐隐有淡不可察的七彩毒雾缭绕，将她映衬得如同毒沼中盛开的妖异之花。
“蓝教主，你感觉如何？”周芷若问道。
蓝凤凰闭上眼睛，内视片刻，缓缓道：“先祖的‘万毒真经’博大精深，我只消化了十之一二，但已受益无穷。
修为……精进不少。”
她顿了顿，眼中七彩光芒再次流转，“而且……我从先祖最后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看到了什么？”曲非烟紧张地问。
蓝凤凰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山岩，看到遥远的海岸线。
“血月大阵……蚀月尊者选定的真正地点，并非昆仑，也非苗疆……”
“是东海幽灵岛！”
周芷若蹙眉：“果然……但原因呢？仅仅因为那里是极阴之地？”
“不。”蓝凤凰摇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寒意，“因为那里……有‘裂缝’。”
“裂缝？”曲非烟不解。
“世界的……裂缝。”
蓝凤凰一字一句道，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先祖当年之所以被‘天外邪念’侵蚀，便是因为他修炼到极致时，隐约感应到了……世界壁垒上的‘薄弱点’。
而幽灵岛……就是其中一个‘薄弱点’！或者说……裂缝！”
“净海宗崇拜‘天外之力’，他们所谓的‘净化世界迎接真主’，本质上，就是要打破裂缝，引……‘外面’的东西进来！”
“血月大阵……不仅仅是为了屠戮生灵制造怨气……更是要以滔天血煞和月食阴力……冲击那道裂缝！
将其……彻底撕开！”
她猛地抓住周芷若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周姑娘！快！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林公子他们！”
“让他们快逃！离幽灵岛越远越好！”
“裂缝那边……有东西……要出来了！”
“先祖记忆最后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无数……窥探的……眼睛！”
话音落下，溶洞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曲非烟吓得捂住了嘴。
周芷若的脸色，也瞬间苍白。
蓝凤凰望向东方，仿佛看到了滔天的海啸，和无尽的黑暗，正从世界裂缝的另一端，汹涌而来。
“林公子……龙姑娘……”
“快逃啊……”
东海，无风带。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到近乎墨黑的蓝色，平静得如同死水，不起一丝涟漪。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上，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空气粘稠潮湿，带着浓重的咸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安的滞涩感。
一艘中型海船，正以缓慢的速度，在这片诡异的海域中前行。
船是黄蓉通过丐帮关系调用的，坚固耐用，船工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
但此刻，无论是船工还是乘客，脸上都带着凝重和隐隐的不安。
林翊站在船头甲板上，手扶船舷，眉头微蹙。
他身上的伤势在双生蛊和小龙女的精心照料下，已好了六七成，至少行动无碍，但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几分。
海风吹动他略显宽大的青衫，衣袂飘飘，却拂不去眉宇间那层阴霾。
小龙女静立在他身侧，一袭白衣在灰暗的海天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手中拿着一件厚披风，轻轻为林翊披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愈发浓郁的雾气。
程英和任盈盈正在船舱内，对着一张摊开的海图和几件古怪的仪器，低声讨论着。
“罗盘失灵了。”
程英指着一枚不断疯狂旋转的青铜罗盘，脸色凝重，“从半个时辰前开始，指针就失去了方向，只是在胡乱转动。”
任盈盈拿起一个黄铜制成的、刻满复杂刻度的六分仪，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试图测量角度，却只能无奈放下：“云层太厚，星辰隐匿，观星术也用不上。我们……可能已经迷失方位了。”
“不是迷失。”
程英摇头，她拿起一根特制的银针，靠近船舷外的海水，银针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是这片海域本身有问题。
水质、空气、甚至……空间，都透着古怪。
我的银针淬过桃花岛特制的‘辨灵药’，对异常能量很敏感。
这里的‘异常’浓度，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海浪的颠簸，更像是……撞上了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障碍物。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船速明显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翊扬声问道。
一名老船工连滚爬爬地从船舱跑上甲板，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惊惶：
“公……公子！海面……海面起雾了！而且……而且船底下，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众人闻言，立刻涌到船舷边向下望去。
只见原本墨黑的海水，不知何时，被一层乳白色的、粘稠如牛乳般的浓雾所笼罩。这雾气升腾得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将整艘船吞没。
能见度骤降！
三尺之外，便是一片茫茫白雾，连身旁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雾气冰冷湿重，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海藻腐烂又混合着某种奇异甜香的味道，吸入肺中，竟让人有种轻微的眩晕感。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阻力，船只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胶水，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
船底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有无数湿滑的触手或藤蔓，正在缠绕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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