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太越说越气,又举起手想要打第二巴掌。
“你个糊涂东西!为了姜笙笙那个扫把星,你居然要把自己的前程断送了。”
“要是雨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不闭眼!”
“这就完了?你们陆家子孙的前途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断送,那才真是要笑掉京市人的大牙!”
一道冷厉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老太太举在半空的手僵住,猛地回头。
只见慕容雅神色倨傲地走了过来。
陆老太太愣了一下。
慕容雅怎么又过来了?
这女人护着姜笙笙,可是不好惹的。
陆老太太刚才那股泼辣劲儿瞬间没了,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刚想跟慕容雅和后面走来的南振邦打招呼。
“南先生,慕容夫人,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这是我们要家事……”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叶雨桐也看到了南家夫妇。
她心里一喜。
南振邦可是出了名的正直,要是看到她这个烈士遗孀被打伤,肯定会替她做主的!
叶雨桐立马捂着腿,凄惨地哼哼起来:
“好疼……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然而。
无论是慕容雅还是南振邦,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两人。
南振邦板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直接越过陆老太太,甚至差点踩到叶雨桐的手,径直冲到了姜笙笙面前。
看到姜笙笙那张惨白的小脸,还有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青紫淤痕,南振邦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孩子受了多大的罪啊。
“时樾!快!去叫医生上来!”
南振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冲着南时樾大吼: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笙笙脸色都不对了吗?拿担架!要最好的担架!”
南时樾刚要转身往下跑。
“回来!”
南振邦又眉头紧锁地把人叫住,一脸的纠结:
“不行,担架太颠簸了,那楼梯这么窄,要是把笙笙晃晕了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就要去抱姜笙笙。
“还是我抱下去稳当!”
手还没碰到姜笙笙,就被慕容雅一把拍开。
“你那手劲儿没个轻重,再把笙笙弄疼了!”
慕容雅一脸嫌弃地把南振邦挤到一边,心疼地看着姜笙笙:“让我来,我是女人,我抱得稳。”
南振邦急了:“你那身板能抱动吗?我是训练过的,我怎么就没轻重了?”
看着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陆老太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南家夫妇是怎么回事?
放着受伤流血的叶雨桐不管,放着陆家这么多人不理,居然在那儿争着要抱姜笙笙?
姜笙笙这野丫头,她配让他们这么小心翼翼吗?
躺在地上的叶雨桐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
凭什么?
她腿上还在流血,疼得要死要活,没人多看一眼。
姜笙笙那个贱人毫发无伤,却被京市最顶级的权贵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哄着?
这不公平!
叶雨桐咬着牙,拼命给不远处的颜颜使眼色。
颜颜虽是立马跑到慕容雅腿边,拽着慕容雅的大衣下摆,仰着头哭道:
“漂亮奶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受伤的是我妈妈呀!”
颜颜指着地上的叶雨桐,眼泪汪汪的:
“我妈妈流了好多血,都要死了,你们先救救我妈妈好不好?那个坏阿姨一点事都没有!”
慕容雅正在跟南振邦争执,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低头一看,是个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小丫头。
她顺着颜颜的手指,这才施舍般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叶雨桐。
只见叶雨桐一脸虚弱,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主持公道。
慕容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
“死?我看她中气足得很,离死还远着呢!”
她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嫌弃地拍了拍,像是沾上了什么晦气东西。
颜颜被慕容雅这冰冷的态度吓得一哆嗦,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叶雨桐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慕容雅怎么不同情她?
怎么这么讨厌!
这时候,医院保卫科的人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都别吵了!这里是医院!”
慕容雅不想这里的嘈杂声吵到姜笙笙,立刻恢复了那副冷冷清清的姿态。
她指了指被顾东年按着的赵晓丽,声音冷厉:
“把这个持刀行凶的女人直接送去公安局!告诉局长,这事儿必须要严查!”
接着,她又淡淡地瞥了一眼叶雨桐。
“至于这个,既然没死,就抬去手术室把腿接上。别让她死在这儿,脏了我们笙笙的眼。”
有了慕容雅发话,保卫科的人哪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赵晓丽鬼哭狼嚎地被拖走了。
叶雨桐也被粗鲁地抬上了担架,疼得她直翻白眼,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
叶雨桐正在里面做手术取子弹。
姜笙笙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南振邦硬塞给她的热糖水。
陆寒宴站在她旁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拿着本子在做笔录。
其中一个短发女公安看着姜笙笙,语气温和:
“姜同志,刚才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赵晓丽持刀劫持你,是因为她之前跟你有些私人恩怨,再加上情绪失控。
但我还是想知道,除此之外,你跟她之间还有其他矛盾吗?”
姜笙笙喝了一口糖水,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
“我跟她之间就只是笔录上说的,在医院她刁难我。”
女公安皱了皱眉,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那就奇怪了,如果仅仅是这样,不应该……”
姜笙笙放下杯子,抬起头。
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寒光。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寒宴,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陆寒宴,其实今天我被绑架这事儿,除了赵晓丽,还有一个人参与了。”
陆寒宴猛地低头看她,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涌起一股暴戾之气。
“还有谁?”
姜笙笙没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转向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在我说之前,你先回答我,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