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轩幽冥道域。
冥帝立于冥河源头，与葬土隔空对峙。
葬土那干枯的声音响起：“冥帝，你修的是死道，与吾本出一源。何必为那些生灵，与本帝为敌？”
冥帝面无表情：“本帝修死道，但非魔道。”
他抬手，冥河倒卷，死气化作亿万锁链，铺天盖地缠向葬土！
葬土冷哼一声，青铜古棺棺盖掀开一角，死亡浊流如海啸般涌出！
两股同样源于死亡的法则力量，轰然对撞！
……
帝战，全面爆发！
五位本土帝者，迎战五位禁区古帝！
葬神渊的葬土对冥帝。
混沌海的浑沌对轩辕帝。
幽冥窟的幽冥对无相禅师。
古魔岭的罗睺对炎帝。
万龙巢的敖荒对黑渊龙帝。
五处战场，相隔万里，却同样天崩地裂！
帝威碰撞的余波，让整个天元道界都在颤抖。
无数来不及逃离的生灵，在余波中化为齑粉。山川崩碎，江河改道，天地规则紊乱到极致。
还有两位禁区古帝……陨仙和天渊意志，没有出手。
陨仙提着断剑，一步步走过满目疮痍的大地。他的独目始终望着一个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
天渊那道意志，依旧笼罩着大片疆域，亿万生灵在沉睡中缓慢死去，成为它复苏的养分。
……
中极道域，某处废墟上空。
一道银发身影静静悬立。
王昊。
他没有参战。
不是不想，是在等，等那个他必须亲手斩杀的对手。
远处，五处帝战的余波不断传来，天崩地裂，山河倒悬。
王昊闭着眼，神识扫过整片天地。
忽然，他睁开眼。
混沌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一道惨白的身影。
那身影提着断剑，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陨仙。
“你终于来了。”王昊开口，声音平静。
陨仙在他百丈外停下，独目看着他。
“你把人送走了。”他说，“一个人留下。”
“嗯。”
“不怕死？”
“怕。”王昊咧嘴，“但更怕欠人情。”
陨仙沉默片刻。
“像。”他说，“太像了。”
“像谁？”
陨仙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断剑，惨白仙芒暴涨。
“当年那个人，也是这般。明知必死，偏要一战。”
“今日，吾送你上路。”
王昊笑了。
他右手虚握，殛雷剑现。
混沌帝威，冲天而起！
“那就看看……”
“是你送老子上路。”
“还是老子……送你归西！”
王昊的殛雷剑与陨仙的断剑第一次碰撞时，他就知道自己麻烦了。
那不是普通的法器对撞，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帝道法则在正面硬撼。混沌对仙道，生灭对永恒，刚猛对锋锐……
每一下对撞，王昊握剑的虎口就崩裂一次。
每一下对撞，他体内的混沌帝心就震颤一次。
每一下对撞，他整个人就被震退百丈，气血翻涌，喉头腥甜。
陨仙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这就是你的全部？”他淡漠地看着王昊，“比当年那人，差远了。”
王昊抹掉嘴角的血，咧嘴笑了：“这才刚开始。”
他再次冲上。
殛雷剑与断剑，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十次碰撞时，王昊整条右臂的骨头都裂了。
他换左手握剑，继续。
第二十次碰撞时，左手也裂了。
他用混沌之力强行接上骨头，继续。
第一百次碰撞时，殛雷剑剑身浮现第一道裂纹。
王昊看着那道裂纹，愣了一下。
陨仙的断剑再次斩来，他仓促横档，整个人被劈飞百里，撞碎了三座大山才停下。
“你的剑，撑不住了。”陨仙的声音远远传来。
王昊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看着殛雷剑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把剑收了起来。
“那就不用剑。”
他赤手空拳，再次冲上。
……
第五年。
王昊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飞多少次了。
他的左眼在三年前被断剑剑气刺瞎，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右边肋骨断了十七根，断了又接上，接了又断。
体内经脉有十三条处于半碎状态，混沌之力运转时，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但他还在打。
陨仙的状态也变了。
他的仙甲上多了一道裂痕。
那是王昊第三年时，趁他换气的瞬间，一拳轰在他左肩留下的。虽然只有一道，但足够让陨仙记住：这小子，会咬人。
“你打不死我的。”王昊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笑，“老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命硬。”
陨仙看着他，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吾活了十二万三千年。”他说，“见过无数天骄，无数妖孽，无数自以为能逆天改命的人。”
“他们都死了。”
王昊咧嘴：“那正好，老子给你凑个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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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扑上。
……
第十年。
战斗从激烈变成了惨烈。
两人打过的战场，从东荒域边境一路延伸到中极道域腹地，又从腹地打到北疆，再从北疆打到西漠边缘。
所过之处，山川崩碎，江河改道，无数废墟在两人身后绵延万里。
王昊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的左臂在第七年时被断剑齐肘斩断，现在还没长出来。
脸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额斜贯右颊，差点把脑袋劈开。
胸口有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那是陨仙第九年时一剑刺穿的，到现在还没愈合。
但他还站着。
陨仙也伤了。
他的仙甲上有二十七道裂痕，最深的几道几乎贯穿。
那柄断剑上的仙纹暗淡了大半，每次挥动时，隐隐有细碎的金色碎片剥落。
“值得吗？”陨仙忽然问。
王昊愣了一下：“什么？”
“你本可以走。”
陨仙说，“把人送走，自己藏起来。等吾等收割完此界，自会离去……你，还能活。”
王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剑痕，血又渗了出来，但他笑得越来越大声。
“老东西，你活了十二万三千年，就悟出这么个玩意儿？”
陨仙皱眉。
“老子在下界的时候，有一群人替老子死过。”
王昊说，
“后来在上界，又有一群人替老子挡刀。她们有的差点死了，有的现在还在下界等着老子回去。”
“你让老子藏起来，等你们吃饱喝足滚蛋？”
“那老子，还是人吗？”
陨仙沉默。
良久，他抬起断剑。
“明白了。”他说，“那就死吧。”
……
第二十年。
战斗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那是两个只剩下本能在厮杀的怪物。
王昊的眼睛早就看不清东西了，全靠神识感知陨仙的位置。
他的右腿在第十五年时被断剑削断，现在只能用混沌之力凝聚一条半透明的假腿支撑。
但他的拳头还在挥。
每一拳，都带着他仅剩的混沌之力。
每一拳，都在陨仙的仙甲上添一道新的裂痕。
陨仙的断剑已经挥不动了。
不是累，而是那柄跟随他十万年的帝兵，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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