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未落……
石门，开了。
一道银发身影，缓步走出。
他看起来很累。
银发披散，眼底血丝密布，周身气息萎靡不振，甚至不如百年前出关时那般锋芒毕露。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越过龙舞，越过冥绯月，越过那七道挡在他身前的圣域屏障。
站在陨仙对面。
“你要杀我？”王昊问。
陨仙看着他。
独目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
“像。”他说，“太像了。”
“像谁？”
陨仙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断剑，指向王昊眉心。
“万年前，吾斩过一人。他修混沌，也如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吾再斩你。”
断剑落下。
没有花哨，没有试探。
古帝全力一击！
王昊没有躲。
他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劫云。
无边无际、覆盖万里的混沌劫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劫云中心，九色雷光交织、翻涌，散发出令帝者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压。
这是，帝劫！
王昊看着陨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疲惫，三分释然，还有三分……混不吝的痞气。
“老东西。”
他说。
“你挑这时候来杀我。”
“是真不怕遭雷劈啊？”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第一道帝劫雷光……轰然落下！
第一道帝劫雷光落下的瞬间，陨仙的剑也到了。
王昊没有躲。
他左手迎向天劫，右手迎向陨仙。
一手渡劫，一手战帝！
轰！
九色雷光与惨白剑芒在他身上同时炸开！
王昊半边身子瞬间焦黑，另半边身子被剑芒削去一层血肉，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但他没退。
非但没退，反而借着这两股力量的冲击，身形暴退百里，直接把战场从合欢宗上空拉开！
“龙舞，绯月……带所有人撤回大阵深处！开启全部防御！”
他声音嘶哑，却清晰传遍整个山门。
“老子今天……要借这老东西的命，成帝！”
龙舞咬牙，没有犹豫：“撤！”
七位圣域连同雷铭等人，瞬间退回大阵。
混沌雾气沸腾，阵法全开，把整个合欢宗笼罩得密不透风。
陨仙没有追。
他看着百里外浑身浴血、却笑得张狂的王昊，独目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借吾磨刀？好胆。”
他抬起断剑，惨白仙芒暴涨万丈！
“那就让吾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硬！”
第二剑！
这一剑再无保留！
惨白剑光撕裂虚空，所过之处，万物褪色，生机断绝！
剑光未至，王昊身后三座千丈高山已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王昊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闪，避开剑锋，同时头顶第二道帝劫雷光轰然落下！
“来得好！”
他反手一掌，竟用混沌领域裹住那道天雷，直接砸向陨仙！
陨仙眉头微皱，断剑横斩，将雷光劈碎。但雷光炸开的余波，仍让他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颤。
“用天劫攻吾？”他冷笑，“你撑得住几道？”
王昊咧嘴，满口是血：“撑到你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帝劫一道比一道强，陨仙的剑也一剑比一剑狠。
王昊在雷海与剑光中左冲右突，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左臂在第七道雷劫时被劈得只剩半截，右胸在陨仙第十七剑时被洞穿，差点刺中心脏。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非但没倒，反而越战越狂！
“来啊！再来！”
他狂吼着，一把抓住第八道落下的帝劫雷光，混沌法则疯狂运转，将那道足以毁灭圣域巅峰的天雷，硬生生炼成一柄雷矛！
“还给你的！”
雷矛掷出，直刺陨仙面门！
陨仙眼神一凝，断剑横档，雷矛炸开，冲击波横扫千里！
下方，三座百万人口的城池、十七座村镇，瞬间化为废墟。
半个中极道域都在颤抖。
……
葬神渊。
葬土立于死亡浊流之上，浑浊的眼珠穿透虚空，遥望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陨仙……”他喃喃道，“万年了，你还是这般心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铜古棺，没有动。
混沌海。
浑沌盘坐于漩涡中心，胸口的剑痕尚未完全愈合。他看着远方那两道厮杀的身影，沉默良久。
“混沌传人……”他低声说，“若你真能成帝……本帝倒要看看，你比当年那位，差多少。”
他也没有动。
幽冥窟。
幽冥把玩着那串痛苦念珠，苍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打吧，打吧。”他尖细的声音在鬼窟中回荡，“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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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西漠方向，那里佛光依旧。
古魔岭。
罗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喉咙里发出饥渴的低吼。
“打！打死一个！老子就能吃一个！”
它刚踏出一步，忽然僵住。
因为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它身上——一道来自南明离火道域，灼热如火；一道来自东荒妖域，冰冷如铁。
罗睺骂骂咧咧地收回脚：“……知道了知道了！不动！”
万龙巢。
敖荒龙躯盘绕，龙目中满是沉思。
“陨仙……”它喃喃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当年那桩事……还不够吗？”
它闭上眼，不再观望。
天渊。
那道残缺的意志缓缓波动了一下。
没有具体的话语，只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
五大道域。
轩辕帝立于神朝皇城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北方。
他身边，新任皇主小心翼翼地问：“老祖宗，咱们……不出手吗？”
轩辕帝没有回答。
良久，他淡淡道：“看着就行。”
炎帝盘坐于南明火山口，手中酒葫芦悬在半空，半天没往嘴里倒。
“这小子……”他咂了咂嘴，“胆子是真肥。换老子当年，可不敢边渡劫边跟古帝干架。”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老子当年也没这么疯的对手。”
西漠佛国。
无相禅师立于大雷音寺顶，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阿弥陀佛……此劫过后，中极道域半数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却没有出手。
“然因果自承，贫僧不便干涉。”
东荒妖域。
黑渊龙帝化作人形，立于一座万丈孤峰之巅。他看着那道在雷海与剑光中挣扎的银发身影，沉默良久。
“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
“要是你能活下来……本帝倒想跟你喝一杯。”
北轩幽冥道域。
冥帝立于冥河源头，周身死气缠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此，便会发现——
他那双万年冰冷无波的眼中，此刻竟也闪过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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