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道种的本源碎片。
他咧嘴，笑得很是难看。
“老子知道了。”
“帝境那道门，不是靠时间堆就能堆开的。”
王昊闭上眼，不再冲击。
五百年苦修，他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但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所有碎裂的经脉，在混沌之力修复下，比以前坚韧十倍。
所有失败的感悟，沉淀为浩瀚的经验，化作他日后破境的基石。
他仍是圣域后期巅峰。
但他的战力……
睁开眼时，混沌色的瞳孔深处，已隐隐有帝威流转。
准帝。
……
外界，第一百零三年，第七十三次神朝总攻。
轩辕破天亲自出手。
他是圣域后期巅峰，距帝境只差一线。
百年来，他亲眼看着王昊闭关不出，合欢宗在他手中一次次逼近覆灭，又一次次绝处逢生。
他不耐烦了。
“轩辕帝剑！”
金色剑光贯穿天地，比百年前斩浑沌那一剑，只弱三分。
剑锋直指合欢宗大阵核心！
这一剑若落，大阵必破，阵眼后的雷铭必死，合欢宗防线将彻底崩溃！
凌千雪横剑来挡，被剑气余波震飞百丈，纯阳混沌雷剑当场断成三截！
冥绯月扑上，断臂处鲜血狂涌，被剑光削去半边魔气！
龙舞化作龙雀真身，以血肉之躯撞向剑锋！
“让开！”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合欢宗最深处传出。
混沌雾气骤然沸腾，如海啸般向两侧排开！
一道灰影撕裂虚空，后发先至，挡在金色剑锋之前！
没有法器，没有招式。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那斩破万里长空、足以重创圣域后期的轩辕帝剑剑光，在他掌心，如同一条被扼住七寸的金蛇！
挣扎三息。
寸寸碎裂。
轩辕破天瞳孔骤缩：“你！”
王昊悬于虚空，银白长发在混沌雾气中缓缓飘动。
百年闭关，五百年苦修。
他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那双眼瞳，已从灰紫彻底化作混沌之色，瞳孔深处，有帝威流转。
“打够了吧？”
他开口，声音平静。
“打够了，就该老子了。”
他向前一步。
仅仅一步。
轩辕破天脸色剧变，身形暴退千里！
他身后，神朝百万大军、十余位圣域、数十位问鼎，竟无一人敢动。
不是因为威压。
是因为那股从王昊身上弥漫开来的、分明尚未成帝、却已触及帝境门槛的！
“准……准帝……”
有神朝圣域长老喃喃道，声音发抖。
王昊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满身伤痕、血染战袍的同伴。
凌千雪的剑断了三截，她握着断剑的手还在滴血。
冥绯月少了一条手臂，魔气几乎枯竭。
龙舞半边翅膀血肉模糊，金羽尽染赤红。
苏月白华发早生，药囊空空如也。
叶寒衣冰剑已碎，雪女霜甲裂痕遍布。
凌霜凌霜姐妹背靠背站着，剑已卷刃。
雷铭半边身子焦黑，靠着阵眼才没倒下。
周紫虹握着第十七把短刃，刀刃上全是缺口。
燕红叶扶着昏迷的云漪，眼底血丝密布。
王昊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老子回来了。”
他说。
“接下来……”
他重新转身，背对众人，面朝那溃退的轩辕大军。
“交给老子。”
百年战争，至此终局。
……
随后，王昊出手了。
他没有调兵遣将，没有战前动员，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说完“交给老子”四个字，身形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三千里外。
神朝大军后撤途中，一位圣域初期的老将军正厉声呵斥溃兵重整阵型。
他是轩辕破天的堂叔，神朝宿将，百年来亲手斩杀合欢宗合道弟子十七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低头，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前后通透，边缘光滑，混沌气正从窟窿里往外冒。
“你……”他张了张嘴，想看清杀自己的人是谁。
但他只看到一头银白长发，在虚空中缓缓飘动。
王昊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抽出贯穿老将胸口的手掌，随手甩掉指尖的血珠，混沌帝火自燃，血珠在半空就蒸发殆尽。
“第十七。”他淡淡道。
这个数字，是合欢宗百年来战死合道弟子的数目。
他只挑杀过合欢宗弟子的神朝将领。
一个不留。
……一个月后。
轩辕皇城。
太庙。
轩辕破天跪在历代先帝牌位前，面色铁青。
他败了。
不是没败过，但这次不一样。
百年前他还能与王昊正面一战，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百年后，他圣域后期巅峰，对方也只是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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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他一招都接不住？
“报！”
传令官跌跌撞撞冲进太庙，声音变形：“陛、陛下！永亲王薨了！”
轩辕破天瞳孔骤缩。
永亲王，他堂叔，圣域初期。
“怎么死的？”
“王昊……王昊他……”
传令官浑身发抖，“他当着三军的面，一掌贯穿永亲王胸口……他、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这是第十七条命……”
传令官话没说完，外面又传来第二道急报：
“报！长宁郡主薨了！”
“报！平西侯府满门……满门……”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急报，都是一条轩辕皇族血脉的终结。
轩辕破天豁然起身，金色帝剑在手，杀意滔天：“王昊！你有种冲朕来！”
“不急。”
王昊的声音从皇城外悠悠传来，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你排第几，自己心里没数？”
轩辕破天怒发冲冠，一步踏出太庙，化作金色流光直扑城外！
他要亲手斩了这个百年来让他夜不能寐的心腹大患！
然后他看到王昊。
那人就站在皇城正门外的虚空中，左手拎着一颗须发皆张的头颅。
那是他幼弟、神朝最后一位亲王。
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正滴着血。
他身后，轩辕皇城三道护城大阵，已全碎。
“轩辕破天。”
王昊抬眼，混沌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平静。
轩辕破天握剑的手一紧。
王昊扔掉左手拎着的头颅，右手虚握，殛雷剑现。
百年闭关，殛雷剑已不再是当初那柄雷帝遗物。剑身被混沌帝心重炼九九八十一次，剑脊上流淌着混沌法则凝聚的古老纹路，剑锋所向，虚空自发让道。
王昊提剑，平举。
“合欢宗圣域高手全部重伤，我的道侣绯月和龙舞，险些殒命。”
“合欢宗战死六位问鼎、三十七位合道、四百七十二位弟子……”
“今日——”
他一步踏出，剑锋所指，轩辕破天周身空间瞬间凝固！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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