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去?”
朔离站在那堵塌了小半的石墙前,用小竹的刀鞘戳了戳面前几乎堵死通路的巨大石块。
“你说得倒轻巧,这墙后面是什么?万一是实心的,我不是白费力气?”
【“……我的地图显示这里以前是通的。”】
霜华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谁知道这破地方几万年没人维护,说塌就塌了……”】
“行了,别卖萌了。”
朔离收回刀,后退了两步。
她抬头估量了一下这堵石墙的高度,大概有十几米,顶部还有些摇摇欲坠的碎石,看起来很不安稳。
不过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这点高度算不上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紧接着猛地助跑前冲。
青色的灵光在脚底炸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少年就已经攀上了石墙的顶端。
朔离站在那不足半人宽的墙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俯瞰。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更加幽深狭长的甬道,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岩壁上雕刻着大片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
看起来确实像条路。
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说起来……”
朔离一边迈开步子往前走,一边随意地在脑海里开口问道。
“煤炭走之前丢给我的那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都说了是指甲盖了。”】
霜华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你怎么还惦记着那点破烂?能不能有点出息,别老想着捡垃圾。”】
“我倒觉得这东西挺好看的啊。”
朔离停下脚步,右手伸进储物戒里,准确无误地将那块还在微微发热的漆黑鳞片给摸了出来。
她将鳞片举到眼前,借着从石壁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弱磷光,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
“你看这花纹,多别致,跟煤炭那双金色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用指腹在那光滑冰凉的表面上轻轻摩挲着。
“而且手感也不错,拿来当个手把件盘一盘,应该挺解压的。”
【“你你你……你还盘上了?!”】
霜华感觉自己的灵体都快要气到冒烟了。
【“我跟你说,那东西真的不吉利!你想想那个魔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给你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玩意儿吗?”】
【“说不定上面下了什么追踪的咒法,或者是某种会吸食你精气的恶毒诅咒!”】
朔离满脸狐疑。
“那煤炭就跟个挂件废物似的,他有这种本事?”
【“……”】
识海里一片死寂。
正在生闷气的小剑灵假装自己掉线了。
“哎,不说算了。”
少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作势就要把那鳞片重新塞回储物戒。
“我还寻思着,要是这东西是什么宝贝,回头出去卖了钱,给你买白玉城最新款的桂花糕呢。”
“听说他们家最近新出了一种叫‘琉璃冰沁’的口味,用的是寒冰髓做的糖霜,一层一层叠上去,晶莹剔透的,入口即化,还带着一股清甜的薄荷味……”
识海里那团原本还在装死的冰蓝色光团,很没出息地闪烁了两下。
桂花糕…
还是白玉城的…
新款的…
琉璃冰沁…
霜华的脑海里甚至已经自动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晶莹剔透的糕体,像最纯净的冰块,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糖霜,还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薄荷叶子。
用小勺子轻轻一敲,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勺子挖下去,那又软又糯的口感,带着桂花的清香和薄荷的凉意,在舌尖上一起化开。
【“咕嘟。”】
【“我…我才不是因为想吃什么桂花糕!”】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让你这个蠢货带着一块来路不明的魔物废料在身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哦。”
朔离拖长了调子。
“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回头等我出去了,自己去尝尝味道,然后写篇八百字的食评给你念念,让你也感受一下。”
【“你敢!”】
霜华急了。
【“等等!”】
【“那……那不是什么指甲盖!”】
小剑灵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憋出了一句实话,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的心不甘情不愿。
“嗯?细说。要是情报价值够高,我回头给你买双份。”
【“……那是逆鳞。”】
霜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龙族的心口逆鳞。”】
【“龙族在成年时,会于心口的位置生出一片独一无二的逆鳞。这片鳞和他们的内丹神魂紧密相连,可以说是他们身上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这东西坚不可摧,水火不侵,万法不破,是龙族身上最强的防御。但同时,一旦这片鳞受损,他们的本体也会遭受重创,甚至会影响修为根基。”】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会把这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绝对不会让外人触碰。”】
“这么厉害?那煤炭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他脑子有病?”
“而且,他最后还说他是赤霄……”
朔离掂了掂手里这块温热的鳞片,嘴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赤霄。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或者说,对于任何一个读过《霸道剑尊爱上我:师尊,后悔也没用》这本古早小说的读者来说,这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在原着里,魔君赤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出场自带十万魔军,眼神一扫就能让元婴修士肝胆俱裂。
他是杀戮的代名词,是整个修真界正道人士的噩梦,更是未来的魔尊。
当然,这位噩梦般的人物,同时也是原着男主之一,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邪魅狂狷款恋爱脑。
他可以为了女主洛樱一句话就屠了一座城,也能为了讨女主欢心,把整个魔域的奇珍异宝都搬到她面前。
总结一下,就是个逼格满满实力强劲还特好哄的终极舔狗。
按理说,对于这种有钱有势有实力还眼瞎的超级大腿,朔离应该是第一个冲上去抱紧的。
毕竟,谁会跟灵石过不去呢?
能跟魔君搞好关系,以后横着走不说,逢年过节收点红包,那还不是分分钟实现财务自由,直接原地退休?
可是……
朔离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小小的黑色鳞片。
那煤炭,一天能在清溪谷被她揍上三遍。早上一遍,中午一遍,晚上一遍。
不打一顿,总觉得浑身不舒坦,像是缺了点什么日常任务。
而且,这一小点东西被锤完后,还会自动回到田里干活,虽然嘴上不情愿,但动作比小七还利落。
就是这么一个挂件,居然说他自己,是那个出场就能踏平山海的魔君赤霄?
朔离把那枚鳞片抛起来,又接住,冰凉的触感让她那点因为回忆而有些发散的思绪重新凝聚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大概率是那小东西想扯自家老大的名号装一下,结果没装明白。
朔离就这样给自己刚刚那点不切实际的联想画上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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