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男子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波澜。
这飞剑威力远超预期。
竟是破灵类飞剑?
可此人灵力波动不过炼气圆满,如何能驭使此等飞剑?
孙剑思绪电转。
按常理,唯有筑基修士方可驾驭飞剑。
炼气期纵有秘法,也绝无此等威能。
他急祭龟甲盾格挡,却听脆响,飞剑洞穿盾牌余势未消。
怎会...
孙剑终于变色。
这般威力已堪比筑基初期翘楚,岂是炼气修士所能为?
思忖间身形急退,借盾牌阻滞之机融入古树。
飞剑斩断树干带出血光,又折向邻树再溅血丝。
谁知孙剑中剑不退,反而逆势突进,直扑苏澈藏身之处。
莽林狂舞!
孙剑双掌合十,低喝一声,整片树林仿佛苏醒过来,粗壮的树根如尖刺般破土而出,直逼地底的苏澈。
“竟敢硬接?”
苏澈眼中寒光乍现。
区区人类也想与妖兽以伤换命?简直荒谬!
“嗤!”
剑光闪过,孙剑的左臂应声而断,与此同时,苏澈的躯干被树根扎出数个血窟窿。
……
十里外。
百年古树的树干内,盘坐的黑衣人猛然睁眼,眸中掠过惊色。
“妖物?”
“楚国传闻竟是真的——深山有蛇妖修习人族 ,更擅驭剑之术。”
身为天傀宗内门 ,孙剑对楚国之事所知寥寥,仅是偶然听闻。
若非此次入山前特意打探,他绝不会知晓这等秘辛。
“据说此妖精通傀儡术,呵,不过是贻笑大方。”
孙剑暗自冷笑。
他早发现侦查小蛇藏于树梢——这种粗浅伎俩,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他这浸淫傀儡术五十载的行家。
先前故作未见,不过是将计就计。
此刻那蛇妖与他的傀儡缠斗竟不落下风,倒令他略感意外。
须知这具傀儡堪比筑基修士,而对方不过通灵期圆满……
“轰——!”
突兀的爆响撕裂寂静,巨型石锥自地底暴起,古树瞬间炸裂。
孙剑尚未回神,胯下已传来撕心剧痛。
难以名状的痛楚席卷全身,素来冷静的孙剑发出凄厉嚎叫,身形踉跄腾空,后腰血如泉涌。
若非护身法宝稍阻攻势,此刻他已命丧黄泉。
第二根石锥破土追袭!
孙剑心头剧震——此妖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身影急闪,他化作青烟遁入邻近古树。
木遁术施展开来,根系网络成为最佳掩体。
然而石锥如影随形,每次移位必有一株古树被贯穿。
“怎会看破我的行踪?!”
孙剑冷汗涔涔。
师尊赐予的三阶隐匿符足以避开结丹以下神识探查,莫非……
余光瞥见远处傀儡已四分五裂,而地底袭来的分明是另一条巨蟒。
“该死!”
他咬牙甩出数枚墨绿种子,掌心真元狂涌:“噬灵种,起!”
刹那间,种子落在大树上,瞬间生根发芽,无数藤蔓破枝而出。
那些被寄生的大树仿佛活了过来,纷纷拔地而起,挥舞着枝干朝苏澈扑来,宛如一群张牙舞爪的树人。
地陷!
苏澈一声低喝,地面应声塌陷,将树人困在地下。
然而更多的树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上百棵大树被寄生,化作树人围攻而来。
孙剑指诀变幻,所有树人身上的藤蔓骤然飞起,如毒蛇般袭向苏澈。
沙暴术!
苏澈毫不犹豫吞下回元丹,施展出土系高阶法术。
这本是筑基期才能施展的术法,但他体内真气已足够支撑。
漫天沙暴席卷天地,五百米内的大树尽数被连根拔起,在狂暴的罡风中化为齑粉。
孙剑也被卷入风暴,皮开肉绽,体内灵光接连爆裂。
怎么可能?通灵期妖兽竟能施展筑基法术!
孙剑满脸骇然,这招对真气的消耗之大,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以轻易施展。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苏澈正欲给予致命一击,却见孙剑身形突变,四肢消失,气息全无。
眼前之人竟变成了先前被击败的傀儡。
移形换位?
苏澈心头一震。
这种本尊与傀儡互换位置的秘法,远超寻常傀儡术。
他看了眼手中玉石上的红点标记,立即转身疾驰。
正是靠着黑黄所赠的这块玉石,他才能识破孙剑的真身所在。
先前出现的两人之所以引起苏澈怀疑,正是因为玉石上没有显示红点。
而真正的目标,其实潜伏在十里之外。
至于与孙剑交手的那条大蛇,不过是黑黄精心炼制的分身,除了鳞片略有差异,几乎与本尊无异。
这场战斗,实则是两个替身之间的较量。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掌握了如此逆天的移形换位之术。
......
与此同时,苏澈的蛇形傀儡正遭遇孙剑本尊。
对方二话不说,祭出天傀宗特制的傀儡线,直取傀儡要害。
孙剑打得一手好算盘:既然难敌真身,不如先拿下傀儡。
若能得手,不仅扳回一城,说不定还能收获那柄飞剑。
苏澈傀儡急速遁地后撤,奈何傀儡线来势汹汹,转眼间便数声,尽数命中。
苏澈清晰察觉到,自己对傀儡的掌控正在迅速减弱。
那些木偶般的躯体变得僵硬迟缓,几乎无法移动分毫。
象牙飞剑划破长空,将缠绕的傀儡丝尽数斩断。
但更多的丝线源源不断地涌来,斩断一批又涌现更多。
渐渐地,苏澈彻底失去了对傀儡的控制权,连飞剑都无力操控,颓然坠落在地。
孙剑轻盈落地,正要挥手将战利品收入囊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轰隆!
一道魁梧身影猛然撞来,正是体型暴涨的肖仇。
只见他手中捏着一枚古怪丹药,暴喝一声:臭气熏天霹雳弹,爆!
丹药炸开的瞬间,浓烟滚滚。
孙剑急忙屏息凝神,撑起层层防护罩。
然而一股前所未有的恶臭直冲脑门,熏得他眼前发黑。
这臭味仿佛能穿透灵魂,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这是什么邪物?!孙剑惨叫着踉跄后退,连秦霜儿也面色铁青,弯腰干呕。
令人震惊的是,肖仇竟顶着恶臭如蛮牛般冲至近前,铁拳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孙剑面门。
护体真气应声而碎,孙剑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苏澈抓住时机,含怒出手。
飞剑寒光一闪,孙剑的头颅应声落地。
不——!秦霜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苏澈取出感应玉石,看着上面急速黯淡的红点。
剑哥别走...求你别丢下我...秦霜儿跪地痛哭,紧紧抱住孙剑的残躯。
垂死的头颅微微颤动,似要诉说最后的遗言。
苏澈暗自冷笑:到死还在演这出戏?
初见时,他还真被这对师兄妹的伪装骗过。
谁能想到冷酷的孙剑与优柔的秦霜儿,竟是同一人的傀儡。
道...友...孙剑的头颅艰难发声。
苏澈直接喷出烈焰,将那颗头颅烧成灰烬。
你的遗愿,与我何干。”
火焰席卷,连残躯也化作飞灰。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本就是孙剑信奉的法则。
随着主人陨落,名为霜儿的傀儡眼中神采尽失。
唯有那两行清泪,真实得令人心惊。
苏澈眉头紧锁,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未尽的遗言,多半是想求个合葬。
肖仇,你怎么看?
肖仇耸耸肩:八成又是个痴情种。”
你那也算痴情?苏澈嗤笑。
......
肖仇脸色一僵,默默闭上了嘴。
苏澈将孙剑的储物袋收入囊中,仔细清点后,不由瞳孔骤缩。
这人的家底简直骇人听闻——丹药、珍宝堆积如山,大量未炼化的崭新法宝,更有数不清的玉简静静躺在角落。
最惊人的是那两千枚灵石,比他之前斩杀的筑基初期修士叶海川足足多了十倍!
这也太阔绰了!苏澈倒抽凉气。
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定是孙剑在战场上洗劫楚国修士所得。
毕竟刀口舔血的营生,只要能活下来,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洞窟里早已不见穿山王踪影,想必钻入了地底深处。
紫晶雷狮的尸首则被苏澈妥善收起,至于矿脉他未敢染指——那母狮临死前提及的,很可能盘踞在巫山深处,实力莫测。
狮群素来奉行一夫多妻制,这头雌狮独自育崽实属反常。
苏澈抹去痕迹迅速撤离,连狮尸都暂存不用,或许日后遇上其配偶时能派上用场。
回到阵法庇护的洞府,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
此役肖仇居功至伟,苏澈当即从战利品中取出一枚筑基丹相赠:造化看你自身。”
谢前辈大恩!肖仇狂笑着钻进修炼室。
整理玉简时,苏澈发现多数是木系 ,正合许白使用。
唯有一枚金色玉简被禁制封锁,疑似记载着更高阶的傀儡术。
最后拿起秦霜儿的储物袋, 逐渐清晰:这女子确有其人,乃天傀宗大长老之女。
当年因对敌时心软放过孩童,反遭雷劫珠暗算。
濒死之际将自己炼成血肉傀儡,只为陪伴道侣完成誓约。
霜儿,修仙界容不得慈悲。”
孙剑临终的告诫,此刻在苏澈心中泛起别样涟漪。
当初孙剑与傀儡交换位置时,苏澈就感到困惑——为何不选择与秦霜儿互换?那女子毫发无伤,或许还能多拖延片刻。
结果换来一具残破身躯,苏澈根本无需在意,直接碾压而过。
若换成秦霜儿阻拦,哪怕只耽搁须臾,孙剑逃脱的机会都将大增。
口口声声说着无情,最终却败给了情之一字。”苏澈摇头轻叹。
他不禁将这对道侣与肖仇作比,发现云泥之别——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随,肖仇那段孽缘简直不值一提。
苏澈将孙剑的骨灰收敛,葬于山丘,又将秦霜儿的遗蜕并排安葬。
这具筑基期血肉傀儡本可再利用,但苏澈已无此念——以他现今实力,这等傀儡已无足轻重。
二位在此安眠,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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