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之道,他素来颇有心得。此刻凝神细观,渐渐看出端倪——结界之力虽源自九座浮岛地脉,但其汇聚之枢,不过三处节点最为紧要。若能同时击破此三处,结界必松动无疑。“书正前辈!”他以灵力传音,直透结界而入。“可能从内部配合?”书正猛然抬头,循声望去,便见山顶之上,南宫安歌仗剑而立。他眸中掠过一抹惊讶,旋即化作决绝。“小友,”他沉声道,“可是找到了此阵的节点所在?”“三处大致方位。”南宫安歌遥遥回应,“东、南、西北各有一处。但定位尚有些模糊,难以精准……况且,我并无十足把握。”书正低头,望向手中那卷古旧典籍。那是巡山一脉世代相传的法器——不止杀敌,更能记录、解读、破解万物。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却蕴着历代巡山人的心血与智慧。“好。”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卷。刹那之间,无数金色字符自书页间腾飞而出!那些文字古老而神秘,有符文,有图腾,有早已失传的远古符号——它们如金蝗蔽日,铺天盖地,纷纷附着于结界内壁之上!嗡——结界剧颤!那些金色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在结界表面游走穿行,寻找每一处微不可察的缝隙,追踪每一缕能量流动的轨迹!“他在以那卷古书推演结界!”玉霄真人惊呼出声。南宫安歌不为所动。他死死盯着那三处节点——东侧节点,金色字符正缓缓渗透而入,符文的流转速度明显迟滞;南侧节点,字符堆积如山,将那一处的能量流动堵住了大半;西北侧节点,字符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一点点瓦解着结界之力!“机不可失!”南宫安歌双剑齐出!琸云剑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直刺东侧节点!雷鸣剑挟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南侧节点!轰!轰!两处节点应声炸裂!结界剧烈摇颤,光芒明灭不定!书正抓住时机,猛然合拢书卷——轰隆!无数金色字符同时爆裂,化作漫天金雨!西北侧节点被这股力量自内部撕开,轰然破碎!结界,终于破了!“巡山一脉弟子,随我杀敌——今日不死不休!”书正双目赤红,望向那些屠戮同门的黑衣杀手,杀意滔天!“杀——!”二十余名巡山人怒吼着冲出牢笼,杀向敌群!浮台之上,混战骤起。杀声震天,血光四溅。书正掠入战局,身周金色字符漫天飞舞,所过之处,必有黑衣人应声倒下。他以书为刃,以字为锋,每一击皆有千钧之势,每一次翻页,便是数条性命湮灭于金光之中。那漫天字符盘旋呼啸,如狂风骤雨,将敌阵撕得七零八落。接着便向空中酣战的黑熊掠去……救下巡山人后,南宫安歌目光扫过战场,骤然凝固。中心浮台之上,一道金色光罩隔绝内外。光罩之中,雪千寻、慕白与柳如澜被困其中,而那震颤不休的石碑前后,水寒与冷泉两道身影气息奄奄,垂挂半空。他瞳孔微缩。“那是……”“是中心浮台的防护法阵也被触发了。”玉霄真人沉声道,“方才黑熊那一击,将法阵彻底激活。如今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刚破一阵,又来一阵?而且,中心浮台的法阵明显更为牢固!南宫安歌握紧剑柄,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罩。“龙血河大人若是落败,局势便不妙了!”玉霄真人望着空中激战的四道身影,第一次露出了沉重与忧虑。书正虽已加入战局,暂缓了沧渊的压力,但僵局终究不会持续太久。南宫安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中心浮台掠去。“安歌!”玉霄真人急声道,“那阵法以九座浮岛地脉为源,强行破阵会——”“我知道。”南宫安歌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必须一试。”玉霄真人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阻拦。——南宫安歌落于金色光罩之前。他伸出手,触碰那层光罩——嗡!一股浩瀚之力反弹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收回手,静静观察。光罩表面,无数符文流转不息,隐隐与九座浮岛上的神兽图腾相连。那些图腾正在发光,一道道能量锁链自它们身上延伸而出,连接着中央石碑。“阵法……”他喃喃自语。慕白的声音从光罩内传来,依旧波澜不惊:“不必白费力气。此阵以九座浮岛地脉为源,与那些图腾相连。强行破阵,只会让里面的人死得更快。何况……阵法若破,下面的东西便不好掌控了。”南宫安歌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符文,盯着那些能量流动的轨迹——忽然,他目光一凝。“那些图腾……”他看向那些神兽图腾。青龙昂首,却未腾飞;白虎扬爪,却未扑击;朱雀展翅,却未离地;麒麟半跪,一动不动。它们在犹豫。在质疑。在等待。南宫安歌的目光落在那枚悬于半空的血晶之上——晶体殷红如血,其内金色符文断断续续,明灭不定。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阵法,缺一把真正的钥匙。而雪千寻……他望向光罩内那道白衣身影,沉声开口:“圣女殿下,你可能……影响那枚血晶?”雪千寻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知道他在掩饰身份,但这陌生的称谓仍然令她心头发凉。也许……这才是她与他真正对等的身份?!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有封密令,就在那里——那是殿主、也是义父的指示,她亦可用精血加持开启之力。虽然她不知道义父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和指令。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按着。良久,她轻轻摇头。“我做不到。”南宫安歌沉默了。他望向空中那道浴血的银白色身影,望向那些震颤不休的图腾,望向那枚残缺血晶,望向那两道垂死的身影——时间明明紧迫,却又诡异地仿佛静止。九座浮岛悬于深渊之上,如九座孤坟。断裂的能量锁链很快又修复如初。金色光罩内,雪千寻白衣如雪,静静而立。光罩外,南宫安歌持剑而立,面色铁青,无能为力。书正与黑熊浴血奋战。银白巨蛟摇摇欲坠,却仍在坚持。而墟主盘旋于深渊之上,目光疯狂。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只有那咆哮声,在深渊之下回荡。一声,又一声。仿佛在倒数着什么。——(写作不易,支持起点正版,免费的,转发的拜托保留作者名字!!)苦苦思索。南宫安歌的目光在九座浮岛上来回扫视,脑海中无数阵法纹路疯狂推演。没有完美的防御阵法——这是他学阵之道第一天便明白的道理。任何阵法皆有破绽,只看你能不能找到。可这远古防护阵法的破绽,究竟在何处?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神兽图腾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混沌、梼杌、穷奇——九尊图腾,九道锁链,共同维系着这座大阵的运转。如果……从图腾入手?就在此时,识海中响起小虎懒洋洋的声音:“小主,你盯着那些石头看什么?盯出花来也没用啊。”南宫安歌心中一动:“小虎,你与那白虎图腾……可有渊源?”小虎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呃……说起来,本尊比它老了不知多少……哼!那图腾里,或许还残留着些许本源意识。”南宫安歌眼睛一亮:“能否沟通?”“沟通?”小虎嗤笑一声,“小主你是让本尊去跟一块石头说话?”“那是图腾,并非石头。”“差不多,差不多。”小虎嘀咕了一句,又沉默片刻,忽然道,“不过……吓唬吓唬它,或许可以?”南宫安歌一愣:“吓唬?”“对啊。”小虎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我便说,‘喂,你祖宗在此,还不快开门迎客?’——你看如何?”南宫安歌嘴角微微抽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耍痞?可转念一想——万一……真有用呢?“试试。”他沉声道。小虎嘿嘿一笑,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出,直直笼罩向那白虎图腾!那波动古老而威严,带着一缕上古神兽的本源气息——嗡——白虎图腾猛然一颤!那双原本空洞的石眼之中,骤然亮起一道微弱白光!白光闪烁不定,仿佛在惊疑,在困惑,在——畏惧?紧接着,那道粗壮的能量锁链剧烈震颤,其上流转的电光瞬间紊乱!金色光罩上,无数符文疯狂闪烁,一处隐蔽的节点骤然浮现,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就是现在!南宫安歌身形如电,直扑那道缝隙!——光罩之内,雪千寻猛然抬头。一道身影自缝隙中掠入,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而就在这一刹那——冥辰一把抓住庄梦蝶的手臂,带着她猛地冲向那道正在迅速合拢的缝隙!两人与南宫安歌交错而过!那一瞬间,冥辰的目光落在南宫安歌脸上,瞳孔骤缩——这张脸……他见过?不对,这不是他原本的面容——这是伪装!可他没有时间多想。缝隙已窄得只剩尺余,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庄梦蝶和自己一同推出了光罩!两人跌落在光罩之外,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缝隙彻底合拢。而就在这时——悬浮于石碑上的血晶,骤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芒!那金芒直直照向光罩之内的南宫安歌,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疯狂闪烁!血脉共鸣!庄梦蝶瞳孔骤缩。她猛然扑向光罩,双手疯狂拍打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是他——!是他——!”她认出了那道共鸣!那是与殿主血脉同源的气息!那个伪装的年轻人,身上流着与殿主相同的血——南宫安歌!!可那光罩,纹丝不动。冥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梦蝶!别拍了!没用的!”庄梦蝶挣扎着,泪水夺眶而出:“可他就在里面!那个血——那个钥匙——”冥辰死死拽着她,面色凝重:“我知道。可现在进不去。”庄梦蝶咬着唇,望着光罩之内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空中,墟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竟舍了沧渊,巨尾一摆,俯冲而下!“想逃?”冥辰猛然抬头,一把将庄梦蝶护在身后。他双手结印——最后一丝灵力化作无数藤蔓,如巨网般迎向那俯冲而来的巨蛟!轰!藤蔓寸寸碎裂!冥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冥辰——!”庄梦蝶厉声尖叫,扑上去扶住他。沧渊已然紧随而至,墟主没有再追击,又与沧渊激战在一起。庄梦蝶此刻死死盯着墟主,眼中满是恨意。冥辰抓着她的手,虚弱道:“走……快走……”庄梦蝶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她最后看了一眼光罩之内的那道身影,然后扶着冥辰,踉跄退入雾气之中。——光罩之内。南宫安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时间多想。水寒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前……前辈……救命……”南宫安歌转头望去——感情……这两位老人家方才是在装死?水寒与冷泉挂在石碑前后,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救……救我们……我们还没活够……还没娶媳妇……还没……”冷泉昏迷中似乎也被这话刺激得动了动手指,呢喃道:“兄弟……别贫了……我都快死了你还……”南宫安歌嘴角微微抽搐。都这般模样了,还贫?他快步上前,正要斩断那血色光桥——“没用的。”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南宫安歌回头。慕白正静静望着他。南宫安歌:“……”慕白走到石碑前,望着那震颤不休的碑身,缓缓道:“想救那两位,仪式必须完成。”他转过头,看向南宫安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深意。“进入镜域,是唯一的出路。”南宫安歌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慕白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南宫安歌,缓缓道:“那枚血晶,是残缺的。因为它里面,只有殿主一人的血。”他顿了顿。“你……为何不试一试?”南宫安歌瞳孔微缩。——沉默良久。他望着那枚血晶,望着那些震颤的图腾,望着那即将成型的镜域之门。终于,他走向石碑。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那血液殷红中透着淡淡的金芒,与悬于半空的血晶遥相呼应!血晶剧烈震颤!那残缺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纯!九座浮岛上,那些神兽图腾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青龙昂首,白虎扬爪,朱雀展翅,玄武抬首——它们不再犹豫,不再怀疑,而是齐齐望向中央石碑!九道能量锁链疯狂震颤,其上流转的电光由金红转为纯金,如活物般蠕动、缠绕!整座龙陨渊都在颤抖!石碑剧烈震颤,那面镜子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镜中的混沌疯狂翻涌,一道清晰的门户正在成型——通往镜域的门户,打开了!空中正激战的一人三兽打得正酣,竟无人注意到这一刹那的惊人异象。——“快进去!”慕白一声低喝,抬手一挥!一股磅礴之力将南宫安歌、雪千寻推向门户之中!“慕白!”雪千寻猛然回头,“你呢?”慕白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洒脱。“圣女便交给你了。”他看向南宫安歌,“对于镜域,你比她有经验。自己的路,自己走吧。”南宫安歌一愣:“我何时——”话音未落,那股力量骤然爆发!二人被席卷而入,消失在镜面之中!冷泉与水寒两位老人家早已神魂疲惫,昏死过去。光罩之内,只剩慕白一人清醒。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道昏迷的身影——柳如澜。“没人看见才好行事。”慕白抬起头,望向那道金色光罩。光罩依旧存在。可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光罩,穿透了雾气,穿透了一切阻碍。他抬起手。虚空中,一柄长剑缓缓浮现。那剑通体漆黑,剑身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剑锋所指,虚空都在颤抖。慕白握紧剑柄。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护卫,不再是那个淡然处之的随从。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证道境?不对。立道境?也不对。那股气息,古老而凌厉,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剑道至尊,正在缓缓苏醒。“好久……没有用过这把剑了啊。”他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然后,他抬手,一剑斩出。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是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可这一剑落下——天地变色!虚空撕裂!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如纸糊一般,轰然碎裂!剑光余势未衰,直直斩向深渊之下!轰——!深渊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咆哮!那咆哮声中,有震惊,有恐惧,有——臣服?——空中,激战的一人三兽遽然停手。他们都看见了那道剑光。看见了那碎裂的光罩。看见了那个持剑而立的男人。墟主那双幽冷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你是……”慕白抬起头,望向空中那条巨蛟。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慵懒,几分戏谑,还有几分——杀意。“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啊。”他喃喃道,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激战的黑衣人,“我这个幽冥殿的金牌杀手,有些名不副实了……”他抬起剑。那些黑衣人,同时停住了。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恐惧。彻骨的恐惧。慕白一步踏出。剑光再起。——雾气翻涌,吞没了一切。只有那道剑光,在深渊之上纵横。还有那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久久不息。